楚林上前敲了敲苹果红的木门,门很快就开了,但面前空无一人。楚林目光下移,开门的居然是一个长着茂密红色络腮胡子的矮小男人。他长着一个大鼻子,眼角和额头上有深刻的皱纹,皮肤粗糙呈古铜色,手臂上有浓密的汗毛,脏兮兮的汗衫上敞开的领口间也是一片浓密的胸毛,看起来就是个干惯了农活的农家人。
“您好,请问您是镇长吗?”楚林礼貌地颔首问道。
红胡子看了他一眼就进屋了,他让门开着明显就是允许楚林他们进入。房门很矮,楚林他们需要弯腰低头才能进去,屋里的家具摆设也都很矮小。
红胡子坐在木桌旁的木凳上,喝了口木杯中的热茶说道:“凡妮莎.刘的外孙,我知道你已经到镇上了,也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你要问的问题也肯定和你外婆当年问我的那些一模一样。”红胡子说到这里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变得更深了,“呵呵,我不介意再说一遍,但是这也没有任何意义。”
“额……”楚林思考着该如何措辞。
红胡子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想知道门那边什么样对吗?黑暗——”红胡子撇了撇嘴,“只剩下黑暗……”
“光呢?”楚林不解。
“笨蛋!这只是个形容词。”红胡子接着说,“那边已经被黑暗势力彻底控制了……”红胡子神情变得有些复杂,目光中满是悲凉的色彩,“没有人能改变那边的情况。但是……他们控制了那边的世界还不死心,他们还想控制这里,控制你们的世界。”
“那边没有反抗者或者幸存下来的人吗?”寒柯好奇地问。
红胡子叹气道:“当年我离开的时候那里还有幸存的人,现在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红胡子微微摇了摇头,“我不认为那里还有幸存者。”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控制那里的黑暗势力是什么?”楚林问。
红胡子似乎在回忆过去,过了一会儿才喝了口热茶接着说道,“那个星球叫做诺赫曼,曾经……那里很美好。我们矮人喜欢住在红叶林那一带,我们擅长酿酒,喜欢做木工活儿,然后用我们制作的产品去集市上换取食物和一些必不可少的物资……当然我们偶尔也狩猎。”
“那里的人是不是都和您一样高?至少在黑暗势力面前我们有身高优势啊。”吴鹏飞忍不住问。
红胡子笑了笑:“那里的人种比你们这里要丰富得多,你们见过小精灵吗?你们世界可能偶尔会看见一两个,他们的遭遇多半和我一样,是从那边误打误撞过来的,但是你们地球人却并不相信他们的存在,呵呵,无知总会闹笑话。”
“小精灵,他们长什么样?”楚林问。
“他们只有这么高,这是他们的平均身高。”红胡子伸出手指比了比。
“只有手指这么长?您……您是在说小叮当?不,不,这是童话故事。”寒柯笑了笑边摆手边摇头表示这很荒谬。
“是有人看见了他们把他们写成了故事,”红胡子表情严肃地纠正道,“他们很聪明,很勤劳,就像小蜜蜂。他们擅长制作各种果蜜,没人比他们更了解世界上那些千奇百怪的植物,而且他们可以和动物沟通,这一点只有他们能做到。但是事到如今……我想,他们肯定已经彻底消失了。”
“您……没有开玩笑?”寒柯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了,“这……太疯狂了……”
“我已经在很多人的脸上看见过你这种表情,你们这里的人很古板,你们总相信自己看见的和听见的。但是一旦事情疯狂到超出你们的认知,你们甚至连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不相信了,他你们只相信某种框架之内的东西,你们给这个世界规定了一个无形的框架,这一点我无法理解。我们世界的人信仰万物,也相信神拥有无穷的创造力,所以就算有任何疯狂的事情发生我们都能很快接受,这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
“我接受小精灵是真实存在的!”楚林连忙抬手示意自己不是个古板的人,短短两天之内他的三观早已被粉碎一地,现在就算告诉他如来佛祖玉皇大帝是真实存在的,他也顶多麻木地点下头,然后干一瓶呛喉的二锅头证明自己还活着。
“没错,小精灵是一些可爱的小家伙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累。如果你在丛林里迷失了的话,小精灵绝对可以帮你找到回家的路,但他们不是所有人都帮的。”红胡子说。
“什么人他们不帮呢?”楚林问。
“他们很敏感,能感觉到我们身上有多少程度的暴躏之气。只要是凶残的喜欢杀生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出手相助,但他们很愿意和善良的人做朋友。”红胡子说。
“除了小精灵那个世界还有什么?”楚林问。
“还有人类,像你们一样的人类。也有不同的肤色,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之类,他们分别住在不同的地方。有些人精于魔法,有些人是一流的战士,也有很厉害的猎人。”红胡子说着从一筐苹果里拿起三个卖相不错的苹果分别丢给楚林、寒柯和吴鹏飞,然后自己又随手拿起一个擦也不擦就咬了一口。
“魔法……”楚林对这件事很在意,听说在地球上只有看门人会魔法,难道门那边的世界所有人都会魔法?
“魔法——应该是我们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最大的区别,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懂得魔法,”红胡子边嚼着苹果边说,“你们世界的人类活得太物质太古板,不过这也不算坏事,至少比我们那边安全。”说到这里红胡子笑了笑。
“魔法让人不安全吗?”楚林突然想起中世纪的欧洲大肆捕杀女巫这件事来,如果把红胡子的言辞联系在一起来思考,这件事似乎就并不简单了。
“最开始还是很安全的,但是后来变了味,事情还要从头说起。”红胡子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回忆道,“很久很久以前,在我们世界里的人类建立了一个叫做图灵会的组织,这个组织只招收人类中的精英,优秀的法师、强悍的战士、还有出色的猎人。原本这不算什么大事,因为很多族群里也都有自己的小组织。但是这个组织偏偏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瓦留.德雷萨,他有个绰号叫做独影——说起这个绰号其实就是把他的两个特点结合在一起而取的名字。”
“哪两个特点?”楚林问。
“第一,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不知道怎么弄瞎的,我记得瞎的那只是左眼。他安了一只可以转动的假眼,那只假眼的瞳孔是金黄色的,不知道里面是不是镶的有金子。但他真正眼睛瞳孔的颜色是棕色的,所以一只眼睛瞳孔金黄色,另一只眼睛瞳孔棕色,你可以想象他是一个很古怪的人。”红胡子咬了口苹果接着说道,“除此之外他还有第二个特点,每次他出现的时候都是夜晚,不管见谁他总喜欢夜晚出现,这让很多人怀疑他有蝠人的基因……”
“蝠人是什么?”楚林从来没听说过。
“有点像是你们这里传说的吸血鬼,但不是你们电影里渲染的那种。蝠人是一个真实的族群,他们有蝙蝠一样的翅膀昼伏夜出,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红胡子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关于蝠人的事情,然后又接着回归了正题,“最重要的是每次夜晚看见独影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先发出一声问候,然后从某个角落漆黑的阴影里走出来。这种出场方式总是会让人感觉非常惊悚不是吗?所以久而久之,他的独眼和喜欢从阴影里出来的特征,让人们给他取了个外号——独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