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夏穿着短袖的军装,戴着m1钢盔,手里拿着m16,和队友一起走在茂密的丛林里。
“咚!”
逾夏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当被子盖在身上的外套也掉了下来,然后脑袋和木地板接触发出了一声闷响。
“嗷嗷嗷嗷嗷嗷嗷——好疼——”
她捂着脑袋被磕到的位置,在地上像一只蛆一样的扭来扭去。
逾夏泪眼婆娑的睁开眼睛,结果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一排固定在仓壁上的椅子,在吊舱顶部的红色灯光的映照下,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自己显然依旧呆在袋狼级的二楼,呆在11914号飞艇的后吊篮的二楼。
几秒钟前,自己被一个越南人用丁字镐开了瓢似乎是一个梦。
耳边,夹层里管线中的高压气流的啸声依旧存在着,还有细微的震动,隔着装甲板隐隐能够听到外面螺旋桨和风声的呼啸,楼下好像还能听见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少女扶着椅子站了起来,看到了手边的地图与指北针,随手将其拿起,塞进了裤子的挎包,然后重新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把外套披回了身上。接着双手插入了发间。
那个梦并不是毫无来由,就比如梦中的那个越南人的脸,就和被她亲手杀死的那个鸿安人一模一样。
“我杀人了啊。”
沉默了许久,然后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而且是毫无心理负担的杀人了。
一枪,两枪,三枪,四枪,五枪。
“为什么我这么的平静呢。”
一铅笔,一剑。
明明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人命是最宝贵的吧?
哒哒哒哒,一整盒铅弹。
所以我为什么会那么的平静呢?
“这不对吧?”
杀人是错误的事情啊。
自卫杀人也是不对吧?明明也有办法不杀他们的吧?
——真的有这样的办法吗?以不杀人的情况下瞬间制服三人?
逾夏的脑海里浮现了自己刚刚登上11914号飞艇的画面。
——没有办法。
就算再来一次,她没有办法在不杀人的情况下制服三个人。
但是,至少,自己稍微犹豫一下吧?
——那么你就死定了,死人没有办法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的。
抓着头发的十指攥紧了。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批判自己。
你没做错。
“逃避是不对的啊。”
——逃避无法改变的,只会徒增痛苦的和事情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无法改变,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不对不对,这绝对不对。
——既然逃避是不对,那么你想怎么去面对?
我要怎么去面对?
我要怎么去面对自己杀过的人?
逾夏感觉自己脑海里的纷杂的念头一下就全部清空了,只剩下这最后一句话。
——既然人死不能复生了,你要怎么去面对?
怎么去面对?
逾夏思考了一会,站了起来,向楼梯走去。
“嗯,睡一觉身体感觉好多了……”
无论是手臂还是双腿都不再感觉发软,伴随着大脑的清醒,心脏微微加速,力量正在快速的回归身体。
而伴随木地板与铁掌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楼下的原本热火朝天的交谈声立刻以一个可以察觉的速度降低。
当少女踩着楼梯,一步一步的下到一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不出声了。
——四个人守着四个舱门的四架机枪,有三个人在坐在椅子上吃着什么东西。
从大开的舱门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外面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色。
在同样为红色的灯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那四个人担任自卫射手的人全部都趴在机枪上,但是头扭向了和逾夏所在的相反的方向;而坐在椅子上吃东西的三个人,普遍都动作一慢,而且用勺子从饭盒往嘴里扒东西的动作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嗯,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而看他们的表现,大概没有一个人对于我是友好的啊。
“啪啪。”
所以逾夏拍了拍手。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望过来,但是七个人全部都出现反应;不过有的掩饰的很好,只是动作停顿了一下,有的掩饰的不好,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而已。
“请问食堂在哪里?”
这句话绝对把所有人都问的懵逼了。
“我有点肚子饿了。”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那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但是不要遗忘那些被我亲手杀死的人是因为什么而死,也不要遗忘了所有本不应该逝去之人。
逾夏一边说着,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揉了揉自己平摊的小腹。然后,她微笑了起来。
所以,为了所有的逝者定个小目标吧。
——终结掉这场战争如何?
虽然确实是痴人说梦啦,但是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万一实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