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左右,六百多人的队伍终于赶到天河县城门外,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大口喘气,却看到城门上无人值班守夜,郭嵩大怒,暴力叫开城门,贪睡的门卫看到太守和刺史同时来临,差点被吓晕过去
队伍赶到县衙,值班的差役噤若寒蝉,告知县令大人并不在县衙,而在东大街一座府宅内,一行人又赶到所在地,左叫右唤无人开门,士兵暴力破门,众人闯入进去,震惊地看到县令、县丞、县尉及县令师爷被绑在一起动弹不得,所有的仆人都昏睡不起
蔡永等人以为有机会逃过一劫,先前赶来的太守心腹前来汇报发现十数人死尸,一行人再次感到案发现场,看到死亡的十数人居然都是北蛮人,更有几具赵国女子的尸体,遍体鳞伤,更恐怖的是在秘密府库发现密密麻麻的粮食,发现全部打着粮仓的标记,韩炳即刻赶到粮仓,开仓查验,终于一切真相公布于众
郭嵩傻眼了,意识到自己被人牵着走,也明白过来,太守把他拉入一条战船上了,想下去已经迟了
“郭大人,此事伤及国体,你我身为赵国人,当为赵国安危鞠躬尽瘁,才不负皇恩浩荡,实不相瞒,我虽有耳闻,但却不知事情严重到如此地步,天河县如此,其余各县恐怕也是如此,你我只有查清一切,上报朝廷,才能脱得干系,而且要尽量追回被卖的粮食,越快行动越好,不然粮食被蛮人尽数运走北方,你我难逃失察之罪,尽力补救,戴罪立功,才能活命啊!”
“哎,韩大人,你瞒的我好苦啊!”
“事急从权,还望郭大人海涵,而如今你我绑在一条船上,只进不退,还望郭大人三思啊!”
“哎,事到如今,我还有退路么,只能陪韩大人闯一闯了!”
郭嵩无可奈何,进是一刀,退也是一刀,只是看这一刀砍下来,死的好不好看,既然要死,自然还是要选择死的好看一点
蔡永等一众人被关入大牢,再无见天之日,韩炳立刻宣布取消征粮令,调来军队将二十万石粮食运往廊西路,作为第一批赈灾粮;而后两人联名上奏朝廷,将天河县发生的事详细上报,等待朝廷旨意,随后调集兵马,组成十数支查粮队伍,分别赶往北郡、沙河、临汾、南郡、赤峰、大洼、凌源等十数县城,带着天河太守和刺史的联名签署令彻查所有粮仓
上京城上空乌云密布,一丝丝电弧在游走,朝堂上赵王宋煜爆发雷霆之怒,他被气得差点吐血,直接在早朝上破口大骂
“乱臣贼子,无法无天,是谁给他们的胆,竟敢将粮仓卖空,中饱私囊,通敌卖国,可杀!司马匡,你这个丞相眼光真不错啊,蔡永可是你的得意门生,什么忠君爱国,孤问你,他忠的是哪个君,爱的是哪个国,你来告诉孤!”
“启禀皇上,老臣老眼昏花,看错了那个善于伪装的蔡永贼子,请皇上准许老臣辞去左丞相一职,另请贤能!”
赵王长相俊朗,然而一双眼睛却过于阴柔,闻听司马匡此言,双目欲似喷火,这些人就喜欢玩这一套,出了事就以辞职为借口来脱身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这件事的责任不全在老丞相身上,天河太守韩大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蔡永等人在韩大人治下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而韩大人却一无所知,这不是渎职么?”吏部尚书秦敬进言道
“不错,秦大人所言甚是,这韩炳才是严重渎职之罪啊!”
所有人眼睛一亮,将责任都推给韩炳,他们完全忘记了,就是他们硬将蔡永之辈塞到天河路诸县为官,以他们为靠山,阳奉阴违,胆大包天,逢年过节还贡献给他们不少的钱财来当谢礼,一个个高兴的收着钱,提供各种便利,与韩炳作对,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赵王宋煜早已被这些人蒙蔽了双眼,堵塞了双耳,他忘记了,是他默许诸臣用尽手段分散韩炳的权力,防止他图谋不轨,此刻他也觉得,韩炳身为蔡永等人的上级,居然对他们的行为后知后觉,罪责难逃
“皇上,请听老夫一言!”沉默许久的太师贾慧上前一步说道,他是赵王为太子时候的老师
“老太师请讲!”宋煜柔声说道
“司马大人的确有失察之过,韩大人也有失职之错,但此时内忧外患,不可自乱阵脚,廊西路的赈灾狼还要韩大人负责,同时还要负责追回被盗卖的粮食,更要加强天河路的防御,以防北蛮南下,让韩大人戴罪立功,以体现皇恩浩荡,而司马大人也要加强对百官的审查,不让鱼目混珠,误国误民!”
满朝文武全都赞同老太师的话,他们的利益紧密相连,老太师为司马匡开脱罪名,自然合他们的意,而蔡永等人被他们彻底抛弃,撇清任何关系,至于贩卖给北蛮大量的粮食会有何后果,他们才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到手的利益减少了,开始谋划适合的人选入职天河县
赵王宋煜对老太师恩宠有加,圣眷正隆,因为当初他犯错差点被父皇剥夺继承权,是老太师四处奔走,解决了后患,替他求情,才让他能登临皇位,所以对贾慧才如此信任,还赐给他一张免死铁卷
“传孤旨意,天河太守韩炳揭露天河县令蔡永等人贪赃枉法之事虽有功,但是犯下严重失察之罪,功过相抵,不奖不罚,并责令其尽快查清天河路其余诸县的粮仓虚实,蔡永、董衡、郭建三人押送到上京,孤要亲自审问,胡济等众罪大恶极,就地立即处死!”
“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云自然不知道朝廷内发生的龌龊事,他返回山腰木屋,解除伪装,急速来回赶路,还有损耗大量真气替人疗伤等等,他的真气消耗不小,盘膝在床上打坐,恢复真气,代替睡眠,云豹躺在床下的地板上,呼呼大睡,它很聪明,从来不打扰洛云练功
新的一天到来,他睁开眼,一身真气尽复,还有一丝精进,他也不急着立刻打开天地二桥,一切随意,走出木屋,看到菜地的菜已经一片绿油油,而玉米已经长得至少十五公分高了,他见怪不怪,这个世界有可能存在所谓的天地灵气,所以对植物和动物来说,生长速度都远超地球,至于人类为何变化不大,想必是人类已经进化到最顶端了
今天他没有练功,昨晚练了有两个多时辰,欲速不达,细心地将菜地里长出的杂草拔除,然后背着箩筐,带着云豹进山,山里的野果树很多,长得又粗又高,普通人需要费一番力气才能爬上去采摘野果,果实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口感像苹果,长得像木瓜,有的口感像樱桃,长得像黄瓜等等
等他离开森林时,罗框里装满野果和蘑菇,手提一只野鸡,向天河镇走去,镇上行人稀少,脚步匆匆,早点店依然没有开门,苛政猛于虎,古人诚不欺也,以往热闹的街道如今变成如此清冷,人心贪婪之过也
副镇长陆冀早早起床,来到胡师爷下榻的门前,敲门,再敲,三敲,发现不对劲,赶紧撞开房门,只见昨日的婢女躺在床上沉睡,然而师爷不见了,他惊怒交加,弄醒婢女才知道,师爷被一个蒙面人抓走了
随后那七名差役匆匆赶来,搜索房间数遍,找不到任何线索,一个个傻眼了,只能赶回县城复命,征粮之事暂停,等先找到胡师爷再说,陆冀尴尬无比,手足无措,万一胡师爷遭遇不测,他可担待不起,思来想去,决定先把镇长林炜放出来,多一个人分担责任也好
林炜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声张,赶紧派乡兵分成数队四周寻找一番,同时指派两个可靠心腹迅速赶往县城打探消息,陆冀看着林炜镇定自若,分派事宜,终于明白自己的不足在哪里,当即断了当镇长的心思
洛云来到学堂,今天已经停课第三天了,前院学堂一片寂静,穿过走廊,来到后院,林洵早已起床,正在院内散步,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先生早啊!”
“人老了,睡不着,到时间就醒了,你啊,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来,让我怎么说你啊!”
林洵微笑道,愁容尽消,慈祥的目光看着洛云,言语虽有责备之意,可是心中却欢喜不已,并不是因为洛云带来的东西,而是对他的心性非常喜欢,假如不喜欢,哪怕对方带着一箩筐的金银珠宝来,他看也不看,这就是文人的风骨和倔强
“这是学生应该做的!”
“哎,快来坐下休息,累坏了吧!云儿,不如你搬来住我这里吧,我这里空房间多,森林里危险颇多,要知道善泳者溺于水,经验再丰富的猎人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先生的好意,洛云心领了,我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而且我还有一个小伙伴,离不开我,也不能出现在镇上”
“这是为何?”
“它是一只豹子,威武不凡,我和它打了一架,它输了,然后就一直跟着我,所以森林里没有任何野兽敢靠近木屋那一带”
“原来如此!”林洵点点头,心中惊异,没想到他居然收服了一只豹子做伙伴,果然能为常人之所不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