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和惧怕只维持了一瞬。
摩瑞亚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心想我为什么要怕她？
她总不能一口吃了我。
回过劲的摩瑞亚放松下来，第一次仔细地打量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穿着典雅的素白长裙，皮肤和裙子一样白。
手臂却不像寻常女子那般纤细，充满了力量。
她的头发是金色，脸也很漂亮。
摩瑞亚更在意的是她的一对灰眸，理性和智慧的光辉将其点亮，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流露。
被这样一对眸子盯着，寻常人根本没有直面的勇气。
破天荒地，他主动报上名字：“摩瑞亚，愚昧之神。嗯，我猜你的名字应该是智慧，智慧女神？”
同样破天荒地，雅典娜的嘴角扯了扯，僵硬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了奥林匹斯众神百年来都未曾见到的笑容：
“帕拉斯·雅典娜，不仅是智慧女神，同时还是战争、纺织的女神。”
似乎很友善。
但其实非常恐怖。
摩瑞亚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僵在一起，抽搐了两下。
如果说不笑的雅典娜在他心里是一个严厉苛刻且毫无人性可言的雕塑。
那么当雅典娜强行控制面部肌肉呈现出一个“微笑”的时候，摩瑞亚仿佛见到了一只噬人的猛兽。
真的很可怕。
说不定真的会被一口吞掉。
出于自卫，摩瑞亚丢出一团愚昧之力。
绚烂的神力突到雅典娜面前，没有任何悬念地，被一道从她眼中迸射出的灰芒击中，互相抵消。
见此情形，摩瑞亚十分真诚地说：
“嗯，按道理来说，智慧和愚昧相遇，一定会发生一场媲美星球相撞的激烈战斗，一直到消灭彼此才算结束。但是我，愚昧之神非常宽容，所以就放过你好了。包括你害我掉进地狱里的事情，我也原谅你了。”
他“大度”地放过了雅典娜。
然后立刻发动传送。
目的地是随机的，去哪儿不重要，只要远离这个恐怖的女神就好。
传送落地，眼前的景象换了一番。
唯一不变的，是那对死盯着他的灰眸。
摩瑞亚不信邪，连续发动传送。
从平原到丘陵，从森林到山谷，离开陆地跑到大洋中，在星罗密布的小岛上反复穿梭。
然而，雅典娜始终站在摩瑞亚的对面，沉默地注视着他。
摩瑞亚无奈地叹了声气：
“你到底想干嘛？？如果你闲得无聊想找人打架，为什么不去找克洛诺斯和那些泰坦们，他们可比我耐揍。”
雅典娜说：“我不是来战斗的。只是防止你惹出更大的祸乱。”
说完，她抬手指向远方。
顺着她的手臂所指，摩瑞亚看到，因为泰坦巨人和奥林匹斯的对抗，生活在那附近的人类正在仓皇逃窜。
如果战斗继续升级，整片大地上的人类都要遭受恐怖的劫难。
“这可不怪我。”摩瑞亚摊了摊手，“是宙斯先动手的。如果非要追究我把克洛诺斯放出来的事，那也是你把我坑进了塔尔塔罗斯地狱。”
“是我的错，我道歉。”
真诚的歉意随着雅典娜的话音传出。
摩瑞亚愣了一下。
这么容易就服软了？
总感觉有阴谋。
脚下突然传来了塌陷感，证明他的怀疑没错。
雅典娜根本不是在道歉，而是想趁他分心再坑他一把。
“还来，你过分了啊！”
摩瑞亚一边大声谴责，一边用神力将身体托在半空，免得再像上次那样跌进暗无天日的深渊。
地面重新合拢，漆黑的空洞消失不见。
关注点一直放在雅典娜身上，导致摩瑞亚未曾察觉，刚刚出现在脚下的空洞并非通往深渊。
如果跌进去，再想回来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那个时候，神代还存不存在都不好说。
掩盖了犯罪的证据，雅典娜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平淡地说：
“如果你答应我，不再用你的力量乱来，我也可以发誓，不再对你做任何有害的事情。”
“想得美。”
摩瑞亚翻了个白眼。
“想要保护人类，又不是只有维护宙斯的统治这一条路。你现在去把人类保护起来，我去帮克洛诺斯他们把宙斯解决，从此以后大家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再也不用听一个残暴蛮横的神王发号施令，岂不美哉？”
——
与此同时。
赫拉回到了宙斯的神殿，将雅典娜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宙斯。
“呵。”
宙斯哼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看似不屑，内心中却早已火冒三丈。
雅典娜，竟然敢威胁他。
威胁天地间最强大，唯我独尊的众神之王。
这怎能不让宙斯动怒。
但他不能将怒火表达出来。
因为雅典娜的威胁，击中了他的软肋。
一旦雅典娜决定反对宙斯，那么宙斯的两个好兄弟，掌管大海的波塞冬和掌管冥府的哈迪斯，以及所有心怀不满的天神，恐怕都会参与进来。
偏偏宙斯还无法单独向雅典娜施展报复。
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交过手，但是从百年前起，宙斯就已经认识到，神王的力量再也无法对雅典娜构成有效的威胁。
除非拼着整个世界不要，以众神之王的权能降下毁灭世界的神雷，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才能彻底抹除雅典娜的存在。
这件事是宙斯心中的绝密，连最亲密的枕边人赫拉都不知道。
因为一旦暴露，就会是比上代神王克洛诺斯逃出地狱还要动摇统治的大事件。
当神王不再无敌，统治的根基也就土崩瓦解。
宙斯心里恼火，却不得不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他以一副开明包容的语气说：
“雅典娜提醒了我，继续降下雷霆，会将恐怖的劫难带给地上的人类。我是天父，人类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忍他们遭受恐怖的劫难，那会使我无比心痛。赫拉，奥林匹斯暂且由你来掌管，直到我将那些逃脱的战犯重新送回地狱。”
他放下了权杖，从神王的宝座上站了起来。
魁梧的身躯像是奥林匹斯一般伟岸，提起盾牌拿在手中，显露出无敌的气概。
赫拉激动的应下，操着的眷恋眼神目送宙斯出征。
可她的心依旧冰冷，即便宙斯展露出曾经征服她的英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