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火车上有人骂我是地主家的崽子,也是因为这?”
“过去数十年来地主阶级没少干坏事,地主所享受的优越生活可不是凭空得来的。”
“可我家没干过坏事啊,家产都是祖辈积攒过来的。”
业光声音压低,无奈摊手道:
“勤劳致富嘛,这都不行吗?”
“别急,吃完午饭我带你去参观一处景点,让它来回答你吧!”
……
铁龙与业光抄小路跑步前进,大概三小时后,两人来到一处普通到无名的乡村。
村里大多是土坯房,所以那所精良的砖瓦院落很是显眼。走近一看,“李家庄村委会”的木匾挂在门口上。
“这里曾是李家庄地主的故居。”
听到铁龙的介绍,业光心脏开始砰砰直跳,像只看鸡被杀的猴。
“……地主人呢?”
“枪毙了,罪名是反攻倒算、滥用私刑。”
至于铁龙提到的“景点”,是一块蒙尘的石碑,静静伫立在李家庄公墓之中。
“爱犬之墓?”
“是的,地主专为死去的宠物狗立的墓碑。三年前,李家庄一户农民无意间用推车碾死了地主家的狗,全家被迫以葬父的规格为死狗出殡。”
尼玛,这就是传说中的极端爱狗人士?
“这块碑,便是地主横行乡里的罪证,贫农血泪的缩影。”
一名扛着锄头的汉子站在坟地外,远远看着前来观光的两人。铁龙朝他微笑着挥手,而汉子报之以憨厚的微笑,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剩下的,我们边走边说。”
“好的。”
离开李家庄,铁龙带领着业光走上大路。
“铁龙先生,原先在伯尔市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自己家里有矿?”
“我祖父是大买办,那时溥仪还没下台,而家父曾是煤矿老板,在岭西省中位列前三。”
人比人气死人,业光的“高贵”出身与铁龙相比约等于贫农。
“后来鬼子来了,家父散财支持抗战,局势稳定后将煤矿捐给国家,现在在家种地浇花。”
“这么厉害……”
业光咂舌。
“所以我小时候跟你差不多,营养保证了晋升的根基。”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父母的阶层与财力大概率会遗传给下一代,这是残酷或美好的现实。
“只与那位火车上说你闲话的老兵,情况恰好相反,他卡在B+级多年,优秀的天分受制于饥寒与压迫。”
“……难怪会讨厌地主。”
“业光离开瓷国的时候太小,不理解阶级矛盾很正常。”
铁龙为解决业光的认知缺陷算是煞费苦心,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
……
第三天上午,距夏庄25公里处。
“哈哈哈哈,我终于要到家了!”
少年回到熟悉的县城中,那所小学还在,当年的小伙伴却各奔东西了。
“别急着回去,堂堂国士精英归乡,怎么也得带份军功回去。”
“哦?”
“看在你小子协助月小姐的份上,走,去趟武装部,嘉奖令应该寄到了。”
武装部内,业光接过红色封皮的证书,收到了回国后第一份惊喜。
“参与、协助我军边防的重要军事行动,授予三等功。”
“如何?要继续努力啊。”
“呃,我可是吃过枪子的啊,怎么也得给个二等功吧!”
嘭——
铁龙这一脚与达利波娃那一枪全是这厮自找的。
“月小姐她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才是二等功,你小子想P吃!”
离开武装部后,铁龙揪着某人耳朵开骂了。
“才二等功?这等级怎么划分的?”
“简而言之,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
“????”
“而且实力越强,任务越重。你小子是不是想问怎么立一等功?”
“去单杀鬼子的巅峰强者?”
“不必,只需参与击杀,不用摘得人头,只要有你的助攻,只要划破一点皮肉……”
铁龙随便找了个门框一指。
“第二天,一等功的烫金牌匾就能挂在你家门口,感不感动?”
“不敢动,不敢动。”
一等功的难度与危险堪称雷人,不愧是“家属领”的军功。
……
归乡的最后一段路,短暂而漫长。
走出县城,业光奔跑在坎坷的土路上,夹着证书闷头朝夏庄赶去,而铁龙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过十几分钟,仍旧熟悉的乡村的轮廓出现在少年视野中,正午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快到了,马上快到了……”
翻过一道山坡,业光看到几缕烟雾从夏庄中升起,鞭炮噼里啪啦的火光隐约可见。
“大爷,今天村里过什么节吗?”
路过的老人没认出业光,哈哈大笑道:
“俺们村有人在军队立功啦,村里自然要好好庆祝啊!”
“我去……”
业光还低估了军功的地位,更不知道夏庄很长时间没出现功臣之家了。
哈哈,我是全村的希望!
终于,没变模样的村口近在眼前,跑得气喘吁吁的业光停下脚步,朝着人群大声呼喊:
“乡亲们,我张逐流又回来了!”
村民稍稍一愣,面面相觑,迎接少年的不是欢呼,而是石头……
“诶,你们打我干嘛?”
“还乡团又来了,大家抄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