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忽然打开,在聚光灯下出现了那个满头金发,留着山羊胡子的校长。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好,也不知道在过去的暑假里大家都过得怎么样,但做为校长我,可是过的很充实···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首先我希望同学们每天都能快快乐乐···新学期迎着清爽的春风···”
不得不说台上的校长明明是个法国人,霓虹语却说得格外顺溜,不过他说得再怎么顺溜,也没有逃离当代校长讲话的格外冗长的毛病,前面还有一点意思,中间就似乎回归了校长的本性,开始变得有些啰嗦并且繁琐起来。
这点很好的反应在来台下的这些学生脸上,因为就柳羽目光中所见,就有不少,像是中了春困一般,多数有些昏昏欲睡了,这估计也有条件太好的原因在吧,让他们站着估计就不会有这么多想睡的人在了。
即便是柳羽也感到了一阵无聊,又想起吉武所说的英梨梨她们似乎找过自己,于是对着旁边开口。
“对了,她们找我做什么?”
右边的秀则依然苦思冥想当中,回答他的是坐在他左边的忠邦,他现在的精神兴致也不是很高,见柳羽问话马上回答道:“你说泽村同学她们吗,其实她们也没说,泽村同学的话,当时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这一点吉武倒是没有乱说,加藤同学只是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就走了,宝多同学似乎是想给你什么东西来着!我大概就知道这些。”
“这样吗!”
对于忠邦的回答,柳羽陷入了沉思,英梨梨来找自己还很生气的样子,没道理啊!那天送完她回家,开始还让他帮她完成任务来着,但到了她工作的地方又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就把他给赶回走了,他还记得当时英梨梨的脸似乎很红,按道理来讲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她在画本子,应该没有必要脸红才对,更不要说她前一秒还邀请自己帮她画来着。
后来的话,似乎就算是只有英梨梨一个人,她也似乎很快就完成了工作,并上传到了特殊的网站上,他在晚上的时候就看到了由俊雄打印出来的柏木英理老师的新作,再后来就发生了一系列事,还成功让柳羽帮纱雾走出了想成为本子画师的怪圈,不得不说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
至于加藤惠会来找自己,算是在预料当众吧,自己身上这个存在感低的属性就是从她身上得到的,她过去应该也有这类似经历吧,和朋友在一起时,交谈着交谈着就被忘记了存在的经历。
应该是来道歉的吧,他倒是没有什么要责怪她的意思,毕竟会这样也不是她的错,至于她现在有多内疚,那肯定是没有的,毕竟一个路人的消失,你会产生多大的内疚和伤心之情吗?
不会吧!当然若是下一次和加藤惠再碰面,她对柳羽有什么感情的话还是会爆发,内疚也好还是其他感情也好,也要在真正碰到柳羽才会爆发。
这就是他身上存在感低这个设定的恶心之处,也算是柳羽现在的可悲之处吧,这个设定算是自始至终都惯穿这路人属性,因此就算是柳羽消失对于他旁边的人来说,关系再好,也只是一个路人消失这种程度。
既然这个设定都这么无解了,那么为什么英梨梨还会对柳羽生气,很简单即便这个设定贯穿路人属性,也就是强调‘路人’这个概念,那么就算是路人惹你不开心或者生气了,你依旧会不开心、生气。
看似很玄幻的设定,却意外透露出某种现实。
总上所述,开心只是一时的,等以后你能想起或许还会有那么一刻的会心一笑,但不开心确实长久的,被你惹不高心了,那心里很不愉快就能记到直到把它发泄出去为之,这也是柳羽为什么会这样和大多数人相处的原因,言语上或许会让其他很不愉快,因为不这么做他们也就想不起自己。
至于和柳羽相处中有没有意外,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有什么意外的人出现。
宝多六花的话,她就不知道是来找自己做什么的了,虽然是邻居,但这几天也没有来找过自己,唯一的一次还是上次自己亲自拜访送鱼的那次,就这找自己说是要给东西给自己估计也是因为上次送鱼的回礼吧,至于这么多天作为邻居不送,而是要到学校里送,还是那句话,路人属性牛逼,存在感低牛逼!
“接下来给在XX刊上发表论文的牧濑红莉栖同学进行表彰,感谢她为我校争光!”
随着礼堂内一阵不消的惊呼声,一道光芒从礼堂顶部照射到了,一位学生身上,她此时此刻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那位同学神色平静的站起上台接受表彰,对于这种事情她也算是司空见惯了,并不是什么值得紧张的事。
“呐快看!羽,是牧濑学姐!”
忠邦突然激动的摇晃打断了柳羽继续思索下去,抬头看向被打灯的方向,一个红发女生俏生生站了起来,朝着台上走去。
“牧濑红莉栖,她实际年龄好像比我们还小吧,亏你叫学姐叫得这么顺溜!”
柳羽这么说,忠邦似乎有些不乐意了,反驳道:“年岁小怎么了,但这也改变不了人家现在是高三年级的事实,不要忘了你在牧濑学姐面前也会是个学弟,再说了,你不觉得这种明明是年下系,但又不得不当作年上对待的这种矛盾感很吸引人吗!”
看着眼前这个双眼隐隐放光看着台上牧濑红莉栖的忠邦,柳羽感到一阵无语,平时看你很一副诚实冷静的样子,应该是最正常的一个精神小伙,现在一看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是有着特殊XP的老色批,所以说难怪这家伙收集的小黄书,都是些诸如‘幼母’‘我的小学生妈妈’‘继母是同级生’这种类型的,开始他还以为忠邦是有什么恋母情节,现在看来原来是对这种独特的矛盾感情有独钟啊,也是只成熟的老色批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不能上网的他,无聊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也只能通过这种‘借’阅来消磨一下时光,当然这种借,肯定不是自己去的,而是让俊雄偷偷地去的,毕竟这种东西,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会慎重慎重之后才拿出来的。
“实话说她发表的那篇论文我也看了,其实根本···”
就在柳羽要习惯性嘲讽一下的时候,本来安静坐在他旁边的秀则突然发出一声‘啊’的声音让他这句话半路夭折,同时整个人随着他的这句“啊”,直接战术假摔连同身下的椅子一同朝着走道侧躺过去。
虽然动作幅度已经做到了最小,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人以及一些其他班级的学生关注,他也其实有意去吸引别人的关注。
坐在他身后的光雄就有些疑惑地伸手要去拉他。
“你这是怎么了?”
并没有选择接受光雄的搭把手,秀则有些颤抖地支起了身,嘴唇发颤道:
“我发现了一件事,但我刚才忘记了,又想起来了,我现在说给你听但你千万不要害怕!”
听到秀则的话,光雄将脸上的表情放空,不知道秀则他又想搞什么鬼。
“你不要担心,我是专业的,我不会怕!”
秀则推了推眼镜,站起身,看向同样有些疑惑地看着这边的同班男同学,嗓音微沉,带着点嘶哑,表情很正经还带着点凝重,道:
“我发现我们班一个妹子也没有!”
“也没有!”
“没有!”
“!”
世界再次变得寂静,这次是不仅周围环境变得寂静,而是每个高二D班的学生每个人的心灵也变得寂静不已,甚至还带着点微寒,就连台上还在进行的表彰事宜都变成了这份寂静的陪衬,让这份寂静看起来更加摄人。
不过很快这种寂静转换成了落寞,甚至从中还传出了几声隐隐约约的哭泣声,“我的高中生涯到此为止了!”“爷的青春结束了!”“该死的学校看我不炸了它!”这些大概就是此时这些学生心里最真实的写照吧。
他们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班上似乎没有一位女同学的事,但人活着总要有一点希望不是,他们不想相信,也不想承认,偌大的学校为什么就自己这个班都只有男生,但这种不相信,也只是内心不想服输的那点安慰罢了,现在由秀则赤裸裸挑明,他们不得不正视起这个问题。
但正视它又有什么用呢,徒劳给自己加道伤疤罢了!
在场的高二D班成员,要说谁对这个赤裸裸的现实无感的,除了柳羽,就是这个天生就无比直的光雄了。
他此时就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背痛不已的秀则,脸上似乎是写满了‘啊,就这!’,至于他内心想的,‘差点就被他吓到了,还以为会是什么恐怖故事呢,我最怕这个了,谁知道是这个,这种事应该在看分班表就知道了啊,他们不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假装不知道的游戏,原来是真的都不知道嘛!大家还真是迟钝呢!’
似是看出了光雄内心的莫名嘲讽,前一秒还神情悲痛的秀则立即变为以副扑克脸,同时反手就给了面前毫无反应的光雄一巴掌将她糊会了自己座位上,然后安静地摆正自己的椅子,坐了上去,暗自神伤去了。
随着秀则的坐下,高二D班的情绪值像是触发什么死机关,再次一落千丈,放眼过去,不知道还以为是那里来的一群淤泥怪参加了这次开学典礼。
柳羽表情淡漠得看着这些已经完全是一副生活毫无希望,人生不在光彩的家伙,他本来以为他看到这群家伙知道自己班上其实一个女生也没有分到事的表情有多愉悦,但现在看来这些群家伙的反应太过普通,自己完全GET不到愉悦的点,反而看到这些家伙自暴自弃认命的样子有些莫名火大。
劳资没钱、断网、吃什么东西都得自己搞、平时还得孤单地活着,都从没有自暴自弃过,这些家伙居然这么简单就倒在了绝望里,真是火大。
“你们这群蠢货,不要放弃啊!”
没有管这是在开学典礼上,柳羽站起身面向这些高二D班的同学,直接大喊出声,甚至因为礼堂很大的原因,这道喊声在这礼堂回荡了很久,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再次唤醒这些已经有些绝望了的少年。
突然的声音瞬间吸引住了礼堂里所有学生和老师的目光,有疑惑有不解,有些甚至被吓了一跳,不过这也让高二D班的学生抬起头,看向了柳羽,柳羽的话就像是身陷黑暗中的最后一点亮光。
这对于老师来讲,自然是捣乱,很快就有老师过来镇压,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得速战速决。
“不就是班上没有一个女同学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只要这个学校乃至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女生,你们不就还有希望吗!自己班上没有就去抢别人班上的,让别的班级去哭,自己年级没有机会就去抢别的年级的,让他们去看着我们笑···”
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听起柳羽的突然演讲,这一大通话演说下来,不仅是高二D班的同学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整个礼堂的气氛也高涨了起来,在柳羽说话的这段事件。
话闭。
“哦!!”“没错!”“兽人永不为奴,除非你给我发个女朋友!”
礼堂响起了一阵浓烈的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老师也根本压不过来,其中就以高二D班的男生,叫得最欢,大概是在庆幸在欣喜终于有个人敢于发声,为了他们勇敢的站出来,挑起反抗命运的大旗。
至于其他年级班级的学生,同样叫得很欢,虽然这里面大多数人是更随着气氛突然兴奋起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突然赞成柳羽的说话。
感觉差不多了,柳羽伸手压了压,礼堂快速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