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张脸分别代表愤怒，欲望和苦难。恰似午夜公会团。
格里芬223号指挥部，猪哥的办公室
猪哥的开出的条件，让在场的大多数人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复仇、报仇、报复……这些词再人形看来，是大逆不道的字眼。人形不能对人类做这种事情，从常识来说是这样的，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形如此想过。
只是大部分人形本性纯良，或者说她们出场时就没有被输入“反抗”的程序，就算被欺负，也只有忍着。
猪哥的这个提议，在她们听来，感觉就像是魔鬼的低语。人形不能报复某个人类，但另一个人类却可以，只是想想就很解恨。
觉得不妥的人形还是有的。
97式霰虽然打算跟着猪哥干，但是对猪哥这个提议，委婉的说道。
“指挥官啊……其实，您肯收留我们，对我们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为了我们去报复别人什么的……就算了吧。”
竞争者也同意97式霰的观点：“是的，无论我们遭遇了什么，我们都不希望您为了我们去涉险。”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不是怀疑您能力的意思。”
“不，我不这么认为。”MK48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带着玩味的笑意说道：“指挥官，您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替我们干掉那个指挥官？好啊，只要你做得到，从今以后我都任你差遣。”
“指挥官说的可不是‘干掉’啊，你不要加私货进去好不好。”MG36纠正道：“不过，指挥官，我也答应您。假如您说到做到，我也愿意誓死跟随您。”
眼看赞同的声音要超过多数，G36用不容得半点商量的语气说道：“我坚决不同意，这太荒谬了。”
“可是如果我不把那家伙找出来的话，可能未来他会将更多格里芬的人形贩卖到黑市去，这也没关系吗？”
假如说之前还能争辩，但猪哥把这句话搬出来后，就没人能再反驳了。
是啊，如果不把那个人招出来，早晚还会有人遭殃的。而那些人形就未必会如同自己这般幸运了。
在场人形都没再说话，沉默中通过了猪哥的提议。这时，有一个人形举起了手来，是G36C，女仆长的妹妹。
这两姐妹最大的特点就是——一点都不像。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G36C性格内敛，有些腼腆，银灰色的斜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远观的话散发着成熟的气息。
但是她的发言很不成熟。
G36C怯懦的问了猪哥一个问题。
场面顿时一片死寂。
没想到不爱说话的那么才是最狠的那个啊。
G36全场没怎么发言，就是因为她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的妹妹，可对方一直没有看自己，发言还如此惊世骇俗。
“你在说什么，G36C？”G36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妹妹。
“啊，我说的‘干掉’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指挥官还需要我们帮忙吗？假如还需要诱饵或者替罪羊什么的，我可以……”
G36C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完全听不到了。毕竟大家都能看到，G36那能吓到小孩子做噩梦的眼神。虽然她本身就是一个大远视眼，还不爱戴个眼镜，但是这次她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而且真生气的眼神更具有杀伤力。
“……只要最后能为姐姐报仇就可以了……”
但G36C还是让其他人听清了最后一句话。
猪哥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就让她们先回去了。G36向猪哥欠身道歉，然后快步跟了上去，看来是想和G36C聊聊。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形留下来了，那就是老李。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好好照顾她们。”
老李不是啰嗦的人。既然如此，她向猪哥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办公室。
是时候准备下一个计划了。
……
一天转瞬即逝。
指挥部的人形们也陆陆续续的下班了，她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愿意去汤姆逊的酒吧里喝一杯。贪的不是那口酒，而是那里的氛围。
前不久汤姆逊刚把酒吧翻新了一遍，风格不变，但是面积扩大了三倍不止。虽然还叫“酒吧”，但已经算得上小型俱乐部的规模了。
除了水果之外，她也会现场切三文鱼，然后混着米饭捏成军舰寿司，让人形们品尝一次正宗的和食文化。
人形们对这个新侍者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又热情又亲切，手艺还好。就是喜欢吹牛，老说自己是个杀手，结果自然没人信，
在酒吧的角落里，Vector一个人坐在桌前，等着那个把她约来的人。离约定的时间刚过半分钟，G36在她对面坐下。
“抱歉，我迟到了，我……”
“没关系的，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很忙。”
从Vector身边路过的人形，都向她打招呼，而她也面无表情点头回应。从这一点G36就能看出来，她在指挥部的人缘不错。
因为她是个充满负能量的人形，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吧，使她总是能敏锐的发现别人烦恼的事情，然后无言的伸出援手。这使得Vector在基地很受欢迎，G36也是因此来找她帮忙的。
“和猪哥相处的不愉快吗？”
Vector直接把问题问到了点子上，G36的脸上浮现出有苦难言的表情，只能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我知道，想复仇嘛。猪哥给你们做的保证，全指挥部的人形现在都知道了。”
毕竟这个指挥部就那么小，丁点大的消息也很快就能一传十、十传百。
“不是因为那个。或者，应该说是，让我变奇怪的原因不止是那个……”
今天听了猪哥的一番话，让G36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动过“报仇”这种荒诞的念头。
答案是“是的”。在她今天看到G36C时，她想通了这件事情。如果被贩卖的人形单独只有G36的话，她应该会像自己期望的那样，接受这个遗憾的现实。
但是那个指挥官连G36C一起卖掉了，这超过了G36的底线。她可以受伤，但是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妹妹受伤，这件事越过了她的底线，哪怕是自己曾经的指挥官也不可原谅。最近几天她云图中强烈的灼烧感，正是这股愤怒驱使的。
可让她变得很奇怪的原因，并不只是这个。
“Vector小姐，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和指挥官搞好关系？”
“能说明白您的意思吗？”
作为猪哥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其实一直都有很多人形向Vector问过这个问题：怎么才能泡到猪哥。
不过显然G36想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其实很羡慕，汤姆逊小姐，还有FAL小姐，她们两人和猪哥的默契。只要一个眼神，或者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能读懂猪哥的意思，搭档的默契无间。而我总是迟钝的慢一步……如果无法立刻领会主人的意思，那我也只是一个三流的女仆而已，我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Vector的回答超出G36的意料之外，她没有俗套的安慰自己“只要相处的时间够长就能懂啦”这样没有意义的话，而是肯定了自己的观点。
“你说的没错，如果你像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在指挥部里只会成为一个局外人，是无法为猪哥提供帮助的。”
Vector受欢迎的另一个原因，是她说话非常的直率。
“但是想和猪哥养成默契，首先要问你自己，你真的了解他吗？”
“大概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那看来你确实不了解他。”
G36被这就是稍稍打击到了，而Vector则向她讲述了一个故事。
那件事情大概发生在两年前，猪哥才接手这个指挥部不久。因为大家都很闲，猪哥同意了其他人形去搞搞副业，提高一下指挥部的创收。
所以部分人形们修建了一条商业街，并搞的有模有样，不止是其他人形，就连人类也会来这里买东西。
但是来的人变多了，问题也变多了。一个最让人形们困扰的问题，就是某个老人。之前说过，这个指挥部所在的小镇虽然很落后，但民风是相当朴质，不少膝下无子的老年人都把个别人形当做自己闺女看待。
不过也不尽是好人。有一个老头就是这样，他年轻时曾经在外面的世界闯荡过，早就见识过人形，也继承了一部分偏见。他知道人形不能对人类怎么样，所以有恃无恐。在商场里偷东西，去饭馆吃饭不给钱，经常被抓但是屡教不改，被逼急了就大吵大闹甚至砸坏了不少公物。
人形对此真是没有办法。如果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还能教训他一顿，那个老头都奔七十了，碰出个好歹来谁都付不起责任。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而这老头毫无悔改，最后还发展成了带着他的家人一起来占便宜，小偷小摸、吃霸王餐、挑三拣四，还没事找茬，搞得人形们都不想再继续做生意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92式只能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猪哥。她不敢告诉汤姆逊，因为害怕那家伙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激化了矛盾。告诉猪哥，是希望他能想出一个和平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当然，是挑家里没人的时候，而且火势很快就得到了控制，没有死伤，只是家产统统付之一炬。
然后那个老头就再也没去过人形的商业街。也难说他是不是怕了，毕竟家都没了，正常人也没那么心情去到处薅羊毛了。可这件事情让指挥部的人形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是猪哥相当护短，管你是人类还是什么人权保护组织，谁动自己家的人形都不行；
第二就是猪哥真狠起来，汤姆逊都未必能比的过他。反正汤姆逊也干不出来这种二话不说就烧人房子的事情。
“这做的有点儿过分了吧？”G36哪听过这种事情，瞠目结舌都忘了。
“也许吧，我不做评论。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只是有助于你更加了解猪哥，这样你才有可能和他产生默契。”
其实，听完这个故事后，G36有一瞬间产生了想要离职的想法。因为她开始怀疑猪哥是否真的是一个好人。
可这个念头立刻被自己否定了。当初猪哥是怎么拼了命把自己和G36C救出来的过程，G36可是在旁边全程看到了的。猪哥是她的主人，也是她的恩人，仅仅因为一个故事就去质疑猪哥的人品，这太片面了。
……
抱着满脑袋理不清的思绪，G36告别了Vector。忙中偷闲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她还要继续投入工作中。
猪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决定要用自己的双眼去找到答案。
可是，当她刚走进猪哥家门口时，便听到了从房屋里传来的吵架声。一个声音的来源是猪哥，就算是指挥部里的老人形，也很少能看到猪哥这样喘着粗气跟人对骂。
而另一个声音是个女声，挺起来似乎有些熟悉，在通讯器的另一端和猪哥吵的不可开交。
记忆对人形来说，就像可翻阅的书本一样。很快G36就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