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盛的密林中,一阵恐怖的嚎叫之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爱尔琳妮的靴子踩在地狱猎犬生满鳞片的背上,将从它身上扯下来的皮质触手中残留的绿血从断口中捋出来。腐臭的恶魔血液此时仍然带着一股子毁灭且疯狂的味道,随着爱尔琳妮带着手套的手用力,最后几滴参与的绿血滴落到了地上,汇聚到了那些在浅坑中几乎汇成一个小池塘的魔血中。那些血是从她脚下踩着的地狱猎犬脖子的断面上涌出来的,它那个相比犬类而言更像鸟喙的生满利齿的大头此时正浸泡在那些血液中。
在熟悉了它们的攻击方式后,爱尔琳妮轻而易举的干掉了出现在林子里的第二头地狱猎犬。她的体内似乎蕴藏着一个作为一名战士的强大本能,以至于当她躲开了这头地狱猎犬的撕咬后,直接将手中的月轮抵在了恶魔的脖颈下方用力切了进去,然后她抓住那条袭来的皮质触须,将它作为接力点从猎犬的颈背上横向的翻了过去。当她落地之后,将已经深深切入恶魔体内的月轮只向下一拉,巨大的头颅便整个被切了下来,滚落进了恶魔身前的一个浅坑里。整个过程简单的就像是猎犬自动把脖子放在爱尔琳妮的刀下然后被她随手砍了下来一样。
收拾好自己的战利品,爱尔琳妮找了棵大树爬了上去,坐到了枝丫上打算休息一下,玛法里奥和他营救的对象——布洛克斯希加还没有赶过来。她依靠在大树上,微微眯起眼睛,晨雾中的湿润空气滋润着她的脸颊,这让爱尔琳妮觉得很是惬意。虽然自己这个有些麻烦的体质让她无法和自己的长兄——行走于德鲁伊之路的玛法里奥一样与这些不知道生存了多久的树木沟通,但依然被自然所喜爱的爱尔琳妮·怒风仍然很喜欢在密林里小憩。相对于苏拉玛大学里充斥着的来自于永恒之井的奥能味道,她更喜欢林中的恬淡和飘散在空气中的花香。一想到花香,爱尔琳妮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斜眼向下瞅了一眼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魔血。“就这种鬼玩意,闻起来都想吐了,德拉诺那帮子兽人怎么能喝得下去?还是说那个四条腿长得跟一头大爬虫一样的恶魔的血液味道和这些家伙不一样?呃。。。那个恶魔叫什么来着?嘶——头疼,不能想!”爱尔琳妮轻轻的在额头上揉了揉,这是老毛病了。每次当她试图在记忆深处挖掘出什么东西来的时候,都会伴着一阵阵针刺般的头痛。
一阵羽翼拍打的声音渐渐由远及近,爱尔琳妮睁开微闭的双眼向那边看去,一只蓝绿相间的羽毛上点缀着红色斑点的角鹰兽幼崽跌跌撞撞的朝着这边飞了过来。“红斑?你怎么找过来了?”她呼唤着小角鹰兽的名字,不得不说爱尔琳妮给宠物起名的能力实在不怎么样。名为红斑的小角鹰兽听到了主人的呼唤,清脆的鸣叫了一声,像一颗流星一样扎进了爱尔琳妮的怀中。
“你这家伙,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追出来干嘛?”爱尔琳妮在它的头颈上向下顺了几下,把它稍显凌乱的羽毛理顺。小角鹰兽在主人的怀中来回蹭了几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朝着自己飞过来的方向叫了几声。
“那边有什么吓到你了吗?是那些怪物?”爱尔琳妮在红斑的头上点了点,指着地上的无头猎犬问道。红斑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伸出长长的喙在爱尔琳妮戴在左腕上的树藤手环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冲着地上的怪物鸣叫了几声。爱尔琳妮蹙着细眉在手腕上和地狱猎犬的尸体之间来回看了几次,她忽然明白了红斑的意思。“玛法里奥!”她凝重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爱尔琳妮捧起怀中的红斑,认真的看着它说:“红斑,带我去找他,去找玛法里奥!”小角鹰兽和主人对视了一小会,清亮的鸣叫了一声,扑棱棱的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爱尔琳妮抓起挂在粗壮树干上的月轮跳了下去,一人一鸟快速的消失在密林之中。红斑在空中飞的很快,它灵活的躲开那些繁茂的枝叶,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飞了过去。爱尔琳妮在地面上快速追踪着红斑时隐时现的身影,角鹰兽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为她指明了方向。她跟着红斑在密林中奔跑了十几分钟后,地狱猎犬那种熟悉的嘶叫声已经能够传到她的长耳朵里了。
布洛克斯希加跌跌撞撞的在林子里面奔跑着,四周的浓雾让他无法分辨出自己前进的方向,他只能尽量的选择狭窄的树干之间快速穿过,这样那只跟在他屁股后面疯狂撕咬的地狱猎犬就无法干脆的一口咬掉他的头。在奔跑间,布洛克斯希加的喘息声粗重而又急促,手无寸铁却要面对两头地狱猎犬的感觉让他感到极为的憋闷,虽然他那只落在后面的坐骑缠住了其中的一头恶魔,但他心中明了那只大猫恐怕拖不了多久。跟在他身后的地狱猎犬撞碎了一株小树,崩飞的树皮和碎木从他的眼角旁划过,布洛克斯希加本能的偏了偏头,然后他就被一根凸出地面的树根绊倒了。失去平衡的布洛克斯希加翻滚了出去,他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掌握住了身体的平衡,他的头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但那个邪恶的巨大怪物仍然在他的视线中牢牢占据着中央的位置。布洛克斯希加的手在周围胡乱扒拉着,但他只抓到了一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树。他用力的将那棵小树从地上连根的拔了出来,没有掌握好的力气让他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又一次的摔倒在了地上。
布洛克斯希加双手紧握着小树,这是他目前所能获得的唯一能够用来自卫的东西了,它甚至称不上是武器。“兽人可不会干巴巴的等死,来把你这该死的家伙!”胸中澎湃着无上的勇气,他把小树端平,让它像一支真正的长矛一样对着那头恶魔。布洛克斯希加准备要冲过去了,抱着必死的信念。然而就在他迈开腿之前,密林的深处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尖啸声。那种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是某种大型物体高速破开空气时发出的声音,布洛克斯希加曾经在一台被修复的暗夜精灵的弩车发射时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那些卫兵追上来了吗?”如此的念头在布洛克斯希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他便看到了最近一段时间中最为震撼的景象。浓重的雾气像是被某种巨兽所驱赶着向外涌动,一道雪亮如月的环状光芒破开雾气呼啸着飞驰而来,将那头听到声音后掉转了身体张嘴嘶吼的巨兽从头至尾的剖成了两半。绿色肮脏的血液飞溅中,那环状的光芒深深的插入了地面,只露出少半的风刃在地面上闪烁着寒光。布洛克斯希加此时才终于看清那光环的真正面目,那是一把形同弯月的刀轮,他曾经在那个之前跟在泰兰德身后的小个子暗夜精灵的肩膀上看到过它。
“你看起来需要一些帮助,布洛克斯希加先生。”精灵从雾中走来,模糊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变得清晰,当她穿破最后一层雾气组成的薄纱将自己完全展露在兽人面前时,布洛克斯希加一眼便看到了被她拎在手中的两条还在滴血的皮质触手,一头伤痕累累的夜刃豹紧跟在她的身后从浓雾中钻了出来。那是他之前遗落的坐骑,布洛克斯希加还以为它已经死在那头恶魔的口中了。
“爱尔琳妮·怒风!”布洛克斯希加看到那把极具个人风格的武器时就已经有了猜测,但直到真正亲眼看到眼前的少女时心中仍然有着无比的震惊。刚才那一轮环月中蕴含的纯粹的力量带给了他极大地震撼,布洛克斯希加实在无法想象那样强大的力量是如何在这个“瘦弱”的暗夜精灵身上爆发出来的,就如同他弄不明白故乡的那些蓝色皮肤的家伙们是如何让一座宫殿飞上高空一样。
爱尔琳妮走上前取回自己的武器,深陷于大地中的月轮被她轻而易举的抽出,这让兽人更加确信了对方所具有的巨力。伤痕累累的夜刃豹慢慢悠悠的凑了过来,用它巨大的头颅拱了拱兽人的身体,布洛克斯希加半跪于它面前,轻轻的抚摸着夜刃豹身上的伤痕。“对不起,我做除了一件有愧于心的选择,兽人不应该放弃他的伙伴,无论是座狼还是夜刃豹。”布洛克斯希加的声音有些低沉,心中升起的愧疚让他的精神头有些低落。
“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布洛克斯,玛法里奥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爱尔琳妮用叶片擦拭着手中的武器,她似乎很喜欢这样做。兽人正打算告诉对方他与那个男性精灵在逃离的过程中失散了时,被兽人抱住的夜刃豹突然甩开他,朝着迷雾中嘶吼着。从那雾中钻出来的,是三头新的地狱猎犬。“那些恶魔为什么就只会送些野狗过来呢?”爱尔琳妮叹息着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保护好自己,兽人,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武器给你。”爱尔琳妮·怒风头也不回的对露出了犬齿的布洛克斯希加说道。
兽人没有反驳,虽然爱尔琳妮的话有些伤兽人的心,但是作为一名成熟而理智的战士,布洛克斯希加心中清楚在战场上如果不能为战友提供帮助,那至少不要去拖他的后腿。所以,理智的布洛克斯希加将刚刚掉落在地上的小树树干捡起来,他把上面的枝枝叉叉折掉,把它当做了暂时自保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