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倒在神像前的女孩正在抱着脑袋忍受灵魂中传来的痛苦,此时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抬头,有些惊恐,又有些欣喜的看向胡说。
本应没有其他人的教堂中凭空出现了声音,是恐怖的鬼怪!?还是神明回应了祈祷?
终于,在忍受着头痛看清了眼前的人影后,女孩的瞳孔猛然缩小,双手撑地,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些许。
此时的胡说身边虽然已经没有了恐怖的异象,但是厉鬼对人类的精神有着天然的压迫和恐怖,并且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血染的寿衣。
仿佛能滴下粘稠血液的衣衫和被剥去皮肤的左手,映衬着胡说没有丝毫生机的脸庞,那是能让任何人类感到恐惧的样貌。
胡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不怎么好,毕竟他刚变成鬼甚至还不到一个小时,还没来得及研究怎么变化自己的外形。
不过,虽然胡说还不会变化外形,但他会胡说啊。
把自己没有皮肤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胡说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平和中带着些许悲伤的神情。
“不用害怕小姑娘,在神明的注视下,没有人会伤害你。”
果然,在听到“神明”一词后,虔诚到能被神明注视的女孩突然就安心了不少,再看到胡说脸上的表情,她心底更是升起了一种负罪感。
自己的态度,似乎伤害到了对方?
“……对不起。”
道歉的话,不自觉地从口中滑出。
“不要向我道歉,曾经的我和你一样是神的孩子,但是现在我已经是罪人了,没有接受你道歉的资格。”
说着,胡说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不久前,我和你一样遭受了苦难,我也和你一样跪倒在神像前,祈求神明的帮助。”
“只是,我没有你这么虔诚,理所当然的,我并不虔诚的祈祷没有得到神明的回应。于是,为了解决自己的苦难,我倒向了堕落、黑暗的那一侧,希望从那里获取力量。”
说着,胡说指了指身上的血衣,以及惨白的脸孔,貌似释然的笑了笑。
“如你所见,这就是代价。我成功解决了纠缠自己的苦难,却也因此让自己陷入了更大的苦难之中。”
“幸运的是,神是仁慈的,祂减轻了对我的惩罚,给了本应被消灭的我,再一次拯救自己的机会。”
停顿了一下,胡说直视女孩的双眼,坦然、郑重的说道。
“这个机会,就是帮助你——一个远比我虔诚的人,帮助你解决属于你的苦难。”
“所以,请相信我,给我一个为自己赎罪,拯救自己的机会。”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该埋下的暗示也都已经埋好,果不其然的,女孩郑重的握住了胡说的手,说出了他希望听到的话。
“请不要再说什么赎罪了,神明大人是仁慈的,他一定不会真的忍心惩罚自己的孩子。”
握着那没有皮肤的恐怖手掌,女孩心中却没有哪怕一丝的恐惧,只有终于在荒野中找到道路一般的坚定,她相信自己一定真正理解了神明的良苦用心。
“我想,神大人让你来帮助我,一定是希望在这个过程中,让我也来帮助你,帮助你找回自己的信仰。”
“你看,你拥有来自黑暗的力量,却失去了信仰;而我除了坚定的信仰一无所有,无力拯救自己。这样互补的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组合,最棒的搭档吗?”
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晶莹,女孩身体缓缓前倾,毫无顾忌的拥抱胡说,刺鼻的血腥味和冰冷的触感都无法掩盖她心中的灼热。
“请你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互相帮助吧!”
感受着活人身躯的温暖,胡说缓缓抬起手臂,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拥抱怀里的女孩,从喉咙里挤出哽咽的声音。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助我,成为我的搭档。”
感受着自己背上那双颤抖的手,女孩慢慢的闭上眼,感动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遗憾的是,和胡说拥抱的她,没能看见那张惨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感动”的表情,那双冰冷的眼睛中,也没有丝毫的“激动”。
没有必要激动,当然也不会感动,一切都和预料的一样。
神明使者的身份足以获取信任,相似却又结局悲惨的经历能够引起共情,多次提及的信仰早已埋下心锚。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胡说已经不需要再去费心去消除女孩对鬼的戒心了,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了互相帮助的亲密“搭档”。
在神像前,从没见过神却无比虔诚的女孩,和已经确认神的存在却依旧缺乏敬畏之心的厉鬼相拥,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驳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唯美的犹如恐怖爱情电影的结局。
可惜,现实不因浪漫而改变,厉鬼身上那冻彻灵魂的低温不是人类可以忍受的,很快,女孩就打了个哆嗦。
适时地,胡说放开了女孩,和她拉开一定的距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说’,现在请告诉我,你的苦难究竟是什么,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