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树林，晨雾掩盖着渺远的虫鸣和熹微的晨光。
露水从竹屋上，和着韵律的鸟鸣落下，滴答。
杨烨已经清晰地听见了自然的声音，但他还在装睡。
因为这样就可以暂且逃避师傅的严格训练，几秒……
“起床了，我的傻徒弟。”门被轻轻推开，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刚进门就看见自己的乖徒弟给自己深深作了一揖。
“福生无量天尊，弟子拜见师尊。”
“福生无量天尊，今天还不错，起的挺早。”青年看着弯腰作揖还没起身的杨烨，。
“怎么，还想和为师学习则个？”
杨烨听师父“学习”二字咬的很重，身体一激灵，立即迅速出门洗漱，做早课的准备。
看着跑出门的杨烨，青年眼中带着满意和期许。
这孩子平时虽然有点调皮，但天赋远远胜过年轻时的自己。
自己这几年该教的都教的差不多了，要是不逼一逼他，是我的失职。
伸手空中一挥，杨烨皱皱巴巴的被子瞬间变得熨帖，竹质的木窗也被轻轻推开，青年男子却蓦地消失在了透窗的晨雾中。
快速借着一桶井水洗漱完的杨烨，捋了捋鬓发，借助桶中井水的反光照了照。黑发黑瞳的英俊少年出现在水面上，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成熟和宁静。
杨烨整理了一下道袍衣襟，快步走进大殿中，见师父已经在法坛前焚香了。
“师尊又是用了缩地成寸的道法了。”杨烨暗忖，随即唱起了早课：
“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
…………”
上完早课，就随师父去吃早饭，师娘每天两顿香喷喷的饭菜，是杨烨一天仅有的享受了。
让杨烨消化了一盏茶的时间，师父递给杨烨一把未开锋的铁剑，让他与师娘对练。
“看看你有没有进步。”师父噙着笑意，冲着师娘点点头。
师娘心领神会，拾起一根柳条。
“完蛋，要来真的了。”杨烨心跳加速，右手持剑隐隐摆出守势。
果不其然，一臂长的柔软柳条在师娘手里变得韧且坚，在风中隐隐刺出剑鸣。
紧接着就是堂皇一剑，师娘倩影闪在空中，剑却落在杨烨身上，铮铮作响。
挡住了！
未及庆幸，师娘踏空借力旋身又是一剑，杨烨运轻功向后急闪却顿觉真炁一滞，退的稍慢，脚背被剑气划得生疼。
师娘不打算放过，鬼魅般欺进，斜刺里一剑，杨烨想都没想一剑截在她的手腕，攻势顿止。
“很好。”师娘美丽脸庞露出赞许的微笑。
“呼！”杨烨长呼一口，忽心中一惊抬剑一格，两截柳条落地。
“反应不错！”师娘眼神中充满赞许，然后朝杨烨面门一拳打来。
杨烨未来得及收剑，眼见拳向面门打来却越来越慢……
“疾！”
杨烨发现自己出现在师娘身后，每条飞扬的发丝都得以窥见轨迹。
然后一切的速度在杨烨眼里开始回归正常，师娘顺势一个后撩踢，明明很快却觉得只踢到了空处。
杨烨纹丝未动，气息若有若无，渺渺冥冥。他只觉自己三魂七魄分离，身体逐渐不属于自己。
却又无比的逍遥畅快，直到师父弹指一声结束了这种悟道的状态。
“道与术，皆已授毕，傻徒弟，你出师了。”
“等等师尊，我还有很多没完全学通……”杨烨惊讶中带着惶恐和失落。
“你刚来的那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呵呵。”师父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傲气的小孩，几天学会了所有道术，要和师父比试，结果被只用身法的师娘狠狠揍哭。而现在，不刻意进行压制他体内元炁，都不能逼出他的潜能。
“等等师尊，您还没教我缩地遁空的术法！”杨烨抿着嘴，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用力插也无法归鞘。
“你刚刚不是已经会了？我第一天就教你了。”
“这……”杨烨回想起师父第一天和他说的话：“你想到那里，不就到了吗？”
确实做到了，今天他没动用真炁意念牵引法诀，瞬息而至，拳脚穿身而不伤。
“你想多吃几天师娘做的饭菜也可，但为师委实不能多教，条条框框会限制你的天赋。”
看到杨烨失落的样子，师父又补充了几句：
“又不是见不着，想家随时可以来太虚山找我和你师娘。”
“是不是我不够努力，师父三年连名字都不愿透露，怕败坏名声。”杨烨语气略带埋怨。
“怎么会。”师父师娘异口同声，相视无奈一笑，
“你就唤我，太虚真人吧。”师父笑容中满满都是期许，走过来拍了拍杨烨的肩膀。
“你师父永远是你师父，你师娘也永远是你师娘。小烨啊，晚上吃完饭再走吧。”师娘温柔地笑着，明明是早上，她却在拾掇柴火准备晚饭了。
…………
收拾包裹走出山门，拿出师父临走前赠予他的宝扇。
扇骨好像金属制成、扇面没有任何纹饰图画，平平无奇，扇子上坠的细线正好可以让杨烨挂在腰间。
师父说可以多用用这扇子，但不能再用剑了。
其中深意没再多想，杨烨深呼吸，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