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余靳感受着从右边传来的触感,口嫌体正直的想到。
之前刚刚变天时,在黑豹驾驶舱内的塔芙传来通讯:“打开舱门,让我进去避雨。”
“???”余靳脸上两个,头顶一个,一共浮现出三个问号,驾驶舱里面哪来的雨?
虽然奇怪,但这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事,于是照做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在她上来后,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该说她有先见之明么?如果是下雨后再上来,免不得要淋几下。
现在法兰骑士驾驶舱内的她,并没有披着斗篷,而是之前那副清凉打扮,同时因为挤在一人座的驾驶椅上,哪怕隔着裤子,余靳也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这是他来这里后,第一次不在庆幸自己长裤防蚊,想要把它换成短裤。
“那毕竟是旧时代产物,再怎么改装,驾驶舱的密封性,结构设计,排水防潮防水也是有上限的,这种阴雨天,里面会很难受。”右边传来塔芙语速平缓的解释声,余靳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右臂上。
“所以它现在为什么还能动?”这才是余靳奇怪的地方,“你给它装了无人自动驾驶系统?”
“不全是,只是跟随系统,平时驾驶的时候偷懒用的。”他感觉她似乎又贴的紧了些,单人筒型运动座椅挤两个人还是有些勉强。
“……看不出来啊,你也会偷懒?”设置好目的地和路径后,余靳放开了右边的操作杆,右手收回,只有左手留在操作杆上。然后他转过头,身体前倾,靠住筒型椅的左壁,右侧后收,让出点空间,让塔芙那边可以完全坐进来。
“工具就是让变得工作简单快捷,合理使用工具有什么错。”完全陷入筒型驾驶椅的塔芙,挤入余靳右后方挪出来的空间后,毫不客气的踢掉鞋子,踩上座椅,脚趾向下紧扣,双手环绕,在座椅上蜷成一团,左膝抵住余靳右胳肢窝,理直气壮与他对视,丝毫不受目前氛围影响。
有理有据,无言以对……
“雨天,它自动跟随不会掉链子吧?”因眼前的赏心悦目而放松的余靳,顺嘴说出了心里的吐槽,然后被瞪了一眼,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将头转了回去。
“之前伊莎贝拉告诉我,说伊本王国指责巴比伦和机械教廷合作,这个消息你知道么?刚刚忘了问她详情。”为了避免尴尬,加上他可能是自作多情般的隐约感觉,他挑选了这个话题。
“你们刚才的私密通讯就是说这个?敢不敢让我听听你这里的通讯记录?”塔芙并不相信,因为伊莎贝拉最后那个表情和动作,明显还有其他事。
“再就是她说这次的人其实是冲她来的,不是因为伊本王国和巴比伦城邦的冲突,来的人,实际身份是所罗门的死士。”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余靳确定自己闻到了柠檬味儿。
“是这样么?刚才她说分开行动,我还以为她是怕被我们牵连,所以和贝娅特莉丝一起离开。”塔芙若有所思,原来不是因为我再次攻击她才分开啊。
“是的,因为贝娅特莉丝和你一起,她还不知道伊莎贝拉身份,所以不太好说,才用私密频道联系我。”那份记录绝不能给她听,不然最后那两个关键字……
“指责那个事情我知道,相关消息还有几条,伊本王国说要在三周后,在北部空旷区进行实弹演习。”塔芙不在纠结那次当面私聊的事,转而说道。
余靳微微侧头,装作因操作需要向右侧身的样子,目光下移,从握住操作杆的右臂下,看到原本紧扣着的脚趾舒展开来,贴住自己。
“三周,实弹演习,准备时间够用么?”感受着右侧传来的圆润触感,余靳提出了疑问,按他最常接触的,哪怕是打印机,也需要后勤保障才行。
“一般来说不够。”塔芙断言道。
“那就是早有预谋咯?”
“大马士革王国,在之后也同时宣布同样内容,演习方向在东南,就是我遇到你那里。萨珊王国一样,方向正西。”塔芙语气平静的说道。
余靳通过贴身触感,没有感觉到任何动作,确认她是真的平静之后……
“我们私奔吧。”他回头,看着她,严肃的说道。
“啊?”塔芙一脸(゚Д゚),被余靳跳脱的思维弄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看啊,这三家都这样,现在伊本王国还找到借口,可以甩锅机械教廷,势都造起来了,明显准备联合起来对巴比伦城下手。”看到塔芙大脑短路的呆滞表情后,余靳解释道。
“我算知道之前那个大力神机师为什么说不太平了,而且刚刚那个中队,我可以确定他们是所罗门的死士,以我原指挥官的经验。”为了让她恢复过来后转移注意力,他主动提起了关于指挥官的事。
看到塔芙回过神来,开始盯着他,开始思考的样子,他不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继续问道:“想听听我这个原指挥官对伊莎贝拉的印象么?”
“你队里有过她的投影?”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过来,问道。
待看到那因她自己的发言,蜷起的圆润趾头,因自己的话展开后,他接着说道:“虽然她地位显赫,但我却觉得她挺可怜的。并非是因为她那如履薄冰的环境,那是相应地位带来的,是她选择那条路该承受的,理所应当。”
“我觉得她可怜,只是因为她没什么属于自我的残留,仅是那个信念的载体,被携裹着向前。并非是她主动坚持着那个信念,或许一开始是她主动坚持的,但现在主次已经颠倒,随着她一直坚定的走下去,如今的她,仅仅是被自己信念驱动的傀儡,失去了自我原本的样子。”
“她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些,就像她把曾经美好的回忆,自我原本的样子,都藏在记忆深处一样。但因为观念差异吧,她或许觉得这样才是应该的,正确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一直坚持下去。”
“不过我果然还是无法认同这样啊,这样活着,太累了。”咸鱼从来都是这么咸,时不时给自己撒点盐。
“所以你们的默契,只是因为你对她足够了解?”塔芙的关注点似乎有什么不对。
“应该是这样吧。”默契当然是两个人互相足够了解才会有,不过这时候余靳可不会傻到去提醒。
塔芙也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驾驶舱外,雨点的敲击声淋淋漓漓,听着这些雨声,余靳刚刚波澜起伏的心态逐渐平复下来,每到阴雨天,他总是容易多愁善感。
“你的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塔芙,提出了新的问题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同时这也是他一直想要问的,对于自己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他还是非常在意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塔芙奇怪的问道,她并不对此感到惊讶,似乎他知道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她只是好奇对方知道的途径。
“因为曼德拉效应在我们指挥官中是基础知识,你那次从我这里问自己的信息时我就知道了。”余靳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自己侧后方的自信少女,受到阴雨天影响,回想起自己在这里受到的照顾,略微有点感触,回应道。
“还记得那天我的回答么,猜猜那个说的是来这里前的你,还是之后的你。”不等塔芙提问,他继续说道。
在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又找回了之前那种想为她做些什么的心情。
“我就知道你当时肯定有什么没说,来这里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塔芙对此到没什么反应,在贴身的情况下,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似乎她已经不在关心这个。
“你能这么问,看来是一点都没恢复了。”看着对方那蓝宝石般的眼睛中透漏出的平静,余靳有些心疼,明知自己的记忆,认知都被修正过,过去是虚假的,却还要在此之上生活。
“你猜中了一半,那天的话,说的,即是来这里前的你,也是现在的你。”
“所以,哪怕因为曼德拉效应,自我认知,记忆发生改变,你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个名为‘塔芙’的王牌机师。”说到这里时,余靳左手松开操作杆,情不自禁的伸出,抚摸起塔芙的侧脸。
在情绪平复,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感觉行为不妥,打算收回左手时,却被塔芙用右手按住他的手,贴在了她的侧脸上。
“嗯,我知道了,谢谢。”是余靳从没听过的温柔的声音!
“好的,futa。”被甜到的余靳,大意之下说出了某个习惯性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