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皓海醒来,已经是清晨六点了。他睁开眼,发现电视竟然开了一晚到亮。他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中途向哥哥的房间看了一眼。
……哥哥一晚都没有回来。皓海父母的工作需要上夜班,他已经习惯了父母早晨不在的日子。
过会儿洗漱完,是自己去外面吃饭呢,还是随便做点什么?还不等他想出答案,窗外就传来喧闹声。
他匆匆穿好衣服向着窗外一看,楼下躺着一个用白布盖住的东西,出门晨练的人们正围着这东西指指点点。白布底下似乎还漏出一点点暗淡的红色。最显眼的还是那尸体旁发亮的一把尖刀,上面似乎染有血迹。巡逻车尖锐的警笛自远向近传来,过了一会儿就出现在皓海的视野里。他们在那具尸体面前停下,一个赶走居民保护现场,一个则拿起对讲机说着什么。附近楼上的居民因为被吵醒,纷纷探头出来观看。
“又是一个被缠上的人!”他关上窗,自言自语地离开房间,匆匆赶下楼去。
他作为独立搜查官,最近一直在调查一件怪事。城市虽然被毁灭,政府和各个组织也在维护残存的秩序,却万万想不到换来的是犯罪率的急剧上升。信徒们除了终日忙于祈祷,侍奉他们的神,还要应付那些不断重生的魔兽。那些民间组织也为了金钱疲于奔命,与信徒争夺绞杀魔兽的机会。这样,管理人类的重任落到了政府的头上,
可是不停上升的犯罪率也让他们焦头烂额——这就是这个残破的城市的运转情况。
但最近有一个民间组织宣称,犯罪率的上升与某位神有关。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们宣布对此事件展开调查,而他受政府委托,与他们共同合作参与调查。
这个民间组织的名字叫“星海”。他认识其中几个人并且和他们是朋友。不得不说,这给他的调查带来了莫大的便捷。但是随着调查陷入瓶颈,他的工作也越来越难做。已经几天没有人死去了,各地也没有犯罪报告。可是,偏偏在今天出现了一个死亡案件。这是转机,更是新一场悲剧的开始。
等他赶到楼下,居民已差不多散去了大半。他对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得到同意后,他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白布下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衣服已被血浸透。仔细看时,他死前表情十分惊恐,身边也有挣扎和搏斗的痕迹。凶手则残暴地在他身上连捅了数十刀,要了他的命。血液仍然温暖,尸体还有余温;看来他躺在这里也不过一两个小时。他小心翼翼地把白布盖上,谢过两个警察便走向自行车棚。就在他开锁取车时,抬头却看见两个熟悉的人。
“爸,妈?”他握着车把的手愣住了。
“小海?你怎么这么早就要出去?”先开口的是母亲。
“啊,同学……找我早锻炼。”他扯了个蹩脚的谎,希望父母不要看穿。
“既然是同学找你就去吧,我和你妈刚忙完工作回去歇歇。”父亲没有看出他的谎言,但皓海反而看出父亲眼神躲闪,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他追问再三,父亲却连说没事。追问无果,他只好跨上车离开小区。
灰雾仍然弥漫在城市中,但比前几天更浓了些,连近旁几步的景物都很难看清。他这时注意到,雾中好像隐约现出人影,起初他以为只是过路去上班的人们——仔细一看,那更像是在逃跑。走近了点,皓海发现他们果然是在逃命,路边一家百货商场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人们纷纷避之不及。
这种情况在这个城市稀松平常,看起来像是某些信徒又在打群架。如果这些信徒不是欧麦克伦一族的,那就一切好说。但直到皓海进去他才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麻烦。
因为在店里肆意打砸的暴徒就是“星海”的某位成员。他戴着量产变身器,身上披着人类所开发的量产装甲Zn。这种装甲只有“星海”才有。与他一同破坏的还有一些手持凶器的普通人。
他屏息凝神,空气中的水分在他身上附着,凝聚。口袋里装有特殊的捕捉器,他熟练地摸出来,并不废话而是直接瞄准了一个人影发射。发射的瞬间,原本只有一枚胸章大小的捕捉器瞬间膨大,形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裹住了那个正在打劫的暴徒,他未发一言便倒下了。众人闻声转过头来,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看似弱小的少年。
“为什么要洗劫这里?”皓海声音冷静,却愤怒地直视前方这些暴徒。
没有人回应他,或者说,他们以沉默来讥讽他这个突然闯入的人。
“不回答的话,我作为独立搜查官有权逮捕你们。”皓海声音平静地可怕,他身上的水分越来越多,最终化成坚冰将他包裹。雾气隐去了他的脸,暴徒们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是一个小孩!呵、呵!”
最终,有人给出了回答。他失去理智一般,将手中的西瓜刀径直对着皓海的头刺来。
就在那瞬间,他身上包裹的那层坚冰突然爆裂,冰锥打飞了刀,将它抛向天花板,直直插了进去。而这个家伙也在那瞬间被刺穿,倒在地上再无声息。缭绕的雾气中,身着玄色装甲的人形矗立;折射出寒冷的色彩,散发着令人惧怕的气场。
变身的一瞬间,属于“星海”的那个家伙认出了眼前的此人。但沉浸在狂欢和贪欲中的他已经失去了正确的判断。
“原来是玄武大人啊。我有眼无珠,还请您包容。”
他狂笑着,并未表现出一丝愧疚和恐惧。手上的腕刃弹出,他朝着玄武猛冲过来。
玄武没有挪动半步,他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怎么了?这么容易就被吓坏了吗?玄武也不过如此——
还未等他攻击,对方已经一拳打在他腰上的能源石。他大吃一惊,连忙跳开,先前的嚣张气势也没了一半。不等他护住碎裂的能源石,一个冰锥直直刺来,本就已经碎裂的能源石瞬间支离破碎。随着一声惨叫,他身上的装甲瞬间消失。皓海动一下手指,他便被寒冰定在地上。
“放下武器,否则你们的下场比他还要惨。”
此时商场中涌动的雾气已经散去,暴徒们这才看见发生了什么。当狂喜和贪欲散去,他们切身地感受到了恐惧。不等他们逃走,玄武抬手冰封了他们。
“这下,得通知星海的人了。竟然有人抛弃组织的信念带头抢劫商店,这可是犯了大错啊。”
看着脚下那个苦苦求饶的家伙,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的笑容。
他们很快就被赶来的“星海”成员带走。普通人自是移交给警察,可那个背叛的家伙怕是运气没那么好了。皓海与他们打交道,当然知道这个组织的一些规则。
星海与其他民间组织不同的地方在于,它内部的成员种族复杂。尽管现在大家从外表上看都是人形,这也不过是为了生活的方便而已。此外,这些成员的背景也很复杂。有种族的背叛者,有力量不知来历的人类,甚至没记错的话,他们前几天还新加入了一只……僵尸?总而言之,将之视为一个小型的种族熔炉肯定没错。更何况这个组织和人类政府达成了合约,帮助政府开发人类适用但装甲。也就是之前那个家伙穿着的Zn。
在他离开之前,有人叫住了他。那是一个穿着血红装甲的女孩。
“皓海,你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是皓海的朋友。也是皓海得以与星海合作共事的中间人。
他将头盔隐去,原本的墨绿色装甲变回鳞片消失在皮肤下。
“我本来过来告诉你们,今早出现了一起凶杀案。就在我家楼下。”皓海说着,“但是今天过来的路上看见这帮人在打砸抢劫商店,正好是你们的人。所以我就出手教训他们一顿。”
“然后不小心杀了一个。”式薇看着一边被盖上白布的尸体,“你今天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当时的情况,只能算是我自我防卫过当吧。他提着刀就要冲过来啊。”皓海苦笑着说。
“到时候你跟他家人纠缠也够你忙活了。下次,还是小心些吧。”式薇耸了耸肩,“你还没联系过戮劫和阿灵他们两个吧?”
“没有。”
“真是的……直接告诉你好了,戮劫和阿灵也在今早就查到了一些东西,就在你爸妈工作那里。”
“邓林?”皓海想起早晨父母异常的神色。
“对,在那里今早四点有一场爆炸案。待会儿你就等着戮劫联系你去查吧。星海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委托我来参与,是城惠来调查。虽然那厮性格散漫得要死……你懂的,他不帮忙你就揍他一顿就好。”
“爆炸案?”皓海心中疑云更重,却也庆幸父母平安无事。
但他已经确定,集中性的犯罪活动又一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