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克斯希加·萨鲁法尔蜷缩在被魔法加固了的笼子里,那群暗夜精灵看上去并不想给予他太多的活动空间,他只能把粗壮的双腿盘起来坐在那里。铭刻着金、银双色符文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四肢和身躯上,魔法的光芒在其上流转。那些锁链从表面上看并不紧缚,但唯有被捆绑者自己才知道其中的痛苦。灼热的刺痛感从那些烙印中产生,沿着那些锁链上的魔法光辉传遍全身,只要他想要稍微活动一下,那种刺痛感就会变得强烈,直至痛入心扉。
笼子的周围围着许多暗夜精灵,和布洛克希加印象中的那些大部分衣着朴素的长耳朵们不同,他们身上穿戴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服饰几乎可以看做一副鲜亮的油彩画了。他们密密麻麻的围着笼子,对着被束缚在里面的自己指指点点的,还不时的窃窃私语着。甚至还有几个衣着光鲜,看上去显然是有钱人或者贵族的家伙拿着鎏金的棍子跑出来用力的戳他。或许那个面目可憎的家伙是想在人群中表现一下自己的“本事”,但布洛克希加可没打算惯着他。有些疲惫的兽人用力的把那根外表华丽的木棍夺了过来,一把将它折成了两半,他大声咆哮着,让周围的人群变得骚动。他的举动立刻招致了那些符文的攻击,剧烈的痛苦让他不得不停在那里,粗重的喘息着,他的脸已经变得扭曲,这在围在周围的那些暗夜精灵们的眼中让他变得更加富有攻击性了。
周围围拢着的人群挤挤攘攘的稍微散开了一点点,布洛克斯希加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那两名与众不同的暗夜精灵。当先的那一名身材高挑的、穿着银白色连帽长袍的精灵正微微蹙着眉头,她的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怜悯和忧虑。
“她这是在可怜我?”布洛克斯希加·萨鲁法尔心中想,他对此并无反感,因为他在那个女性暗夜精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和部落中的大萨满们身上带着的味道极为相似。“也许,她是一名暗夜精灵的萨满?”布洛克斯希加这样想着,看向了那个站在暗夜精灵萨满身旁的少女。他看着那个个子小小的暗夜精灵,感受着对方身上隐藏着的巨大力量。布洛克斯希加对这种感觉更加熟悉,因为类似的特性在他自己的身上同样存在着,那是流淌于体内中的鲜血与雷鸣。
“真的难以想象,这是一名瘦小的暗夜精灵身上所具有的品质。”这是布洛克斯希加见到爱尔琳妮·怒风时的第一印象。
爱尔琳妮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泰兰德挤进了人群,看到了那个被关在笼子里但体内却蕴藏着无尽勇气的兽人。泰兰德似乎对于卫兵们对那个兽人所做的苛刻对待有些不满,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试图与卫兵沟通再给那个大块头一些食物与饮水。当然,这种要求对于没有接到命令的卫兵来说算是有些为难,但对方并没有表示完全的拒绝。爱尔琳妮跟着泰兰德走到集市中,在一名商贩那里取得了一些肉类和净水,由于对方不愿意收取一名艾露恩祭祀的费用,因此并不喜欢这种特殊待遇的泰兰德给予了对方祈福。
爱尔琳妮帮着泰兰德端着那些肉类和净水回到广场的笼子旁边时,围拢在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大半,对于他们来说一只会说话的野兽或许是在宴会上的一个不错的谈资,但并不值得浪费太多的时间。这对泰兰德来说是个好事,至少她不用担心有过多的人围观自己的行为。
守着笼子的哨兵见到泰兰德真的带了食物过来,并打算将那些东西交给笼子里的兽人时,他的神经开始变得有些紧张。他握紧着长毛的双手不断的张开又抓紧,看上去生怕那个粗鲁的野兽会把这名脑子不太清楚但身份高贵的祭祀伸进笼子的手咬下来。看到这种情况的泰兰德也不免有些犹豫,虽然她不认为对方会真的伤害自己,但她害怕兽人的某些幅度过大的举动会刺激到那个卫兵,让他将手中的长枪毫不犹豫的刺进那个兽人的身体中。
爱尔琳妮左右看了看,随手从背包中取出来那把“闻名遐迩”的月轮。她把巨大的弯月刀轮扛在肩上,就那么的站到了笼子的近前,泰兰德的身边。爱尔琳妮的这一举动让那个卫兵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苏拉玛的城墙破坏者”都无法阻止那个兽人从笼子里面冲出来,那么他自己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了。卫兵将摆出来的攻击姿势收回,笔直的站到了旁边,虽然他仍然警惕的看着笼子里的兽人,但至少泰兰德不用担心对方做出过激的反应了。
布洛克斯希加在爱尔琳妮把那把奇形怪状的武器取出来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他从那把武器上嗅到了鲜血与死亡的味道,那是一把足以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武器。那个矮个子的精灵并没有对自己表露出恶意,相反她一直在用某种混杂着好奇、疑惑、陌生以及某种熟悉等种种复杂情绪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布洛克斯希加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把视线从那把利器上挪开,投到那个端着食物和水过来的暗夜精灵萨满身上去,尽量不让自己去在意那把武器上隐含的威胁。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布洛克斯希加与泰兰德之间的交流很顺畅,那个恐怖的野兽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礼貌与虔诚,虽然那个家伙粗鲁而野蛮的吃相让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围拢在笼子周围的人们纷纷厌恶的离开了,但泰兰德并没有因此而在意。她耐心的等待着那个“野兽”吃饱之后,开始尝试着与他进行言语上的交流。
两者一开始的交流还算顺利,他们互相通报了姓名,爱尔琳妮从布洛克斯希加的讲述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萨尔。这让她感到极度的惊讶,这个时间段的兽人应该连萨尔的爷爷都还没有出生吧?
“这个自称布洛克斯希加的兽人是从未来跑过来的!一个穿越者!那群长了翅膀的黄皮蜥蜴是出了什么问题吗?”爱尔琳妮的心中顿时有各种念头纷然而至。正当她为此而大感头痛的时候,一种威胁的感觉从侧后方出现。虽然那个威胁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瞄着那个笼子里的兽人去的,但泰兰德此时正蹲在那里和布洛克斯希加交谈着。爱尔琳妮本能的将扛在肩膀上的月轮轻轻一抬,一道明亮的火光闪过,飞驰而来的魔法被抗魔的刀锋一击而散。
突发的变故惊动了泰兰德,她警惕的转过头,看了看月轮上的魔法痕迹和站在后面的那个金色双瞳的精灵,立刻便弄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伊利丹!”她愤怒的朝着对方走去,二人之间顿时爆发了一场短暂的争吵。
“啊啊啊,真是个愚蠢的雄性。你觉得呢,布洛克斯希加?”爱尔琳妮懒洋洋的蹲下在笼子跟前,背对着里面的兽人随口问道。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对方那堪比自己腰粗的胳膊和两者之间一伸手就能越过的距离,一旁站着的卫兵都要比她更加紧张。
兽人并没有做出任何不智的举动,他看了看被爱尔琳妮倚靠在笼子上的锋利刀轮,用粗重的声音回答道:“陷入发情期的雄性总是会做出一些不符合理智的举动。”
“咳咳咳,发情。。。”兽人突然讲出的那个形容词让爱尔琳妮被口水呛到了,她狼狈的咳嗽了一会,无语的转头看向布洛克斯希加,对方的嘴角上带着一丝恶作剧成功的微笑。
“拜托,你好歹是一名长者,请保持住你的态度,布洛克斯希加先生。”爱尔琳妮一副被打败的样子。
兽人的嘴咧着的角度更大了,甚至露出了一侧明显磨损了的尖牙。“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名什么都做不了的囚犯。而且,暗夜精灵不是应该比兽人更加长寿吗?我觉得你的年龄可能要比我更加大一些,战士。”
布洛克斯希加最后对爱尔琳妮的称呼让她感到新奇,自从在大兽穴的树洞中醒来后,爱尔琳妮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某个职业来称呼她,即使对方是一个初次见面的兽人。“战士。。。”她咀嚼着这个字眼,越发觉得这个很是平常的职业名称变得更加有意思了一些。爱尔琳妮打算和兽人就这个词继续谈论下去,那边争吵的两人却已经以泰兰德的倔强暂时告一段落。泰兰德·语风走了过来,爱尔琳妮只好把想要问出的某些话吞进了肚子里。
艾露恩的祭祀蹲在笼子前,看向里面的兽人。所幸伊利丹刚刚释放出来的魔法被爱尔琳妮挡住了,布洛克斯希加并没有受到伤害,但之前月亮守卫们对他进行审讯时在他的身上留下的虐待痕迹还历历在目,她决定帮助布洛克斯希加治愈这些伤痛。
爱尔琳妮后退两步,看着泰兰德把手伸进笼子里,并出手按下了伊利丹想要上前阻止的举动。伊利丹·怒风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幼妹,手上传来的力量是他从未想到的巨大。爱尔琳妮·怒风看都没有看自己的二兄,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对他说:“你的脑子里面塞满了苍蝇吗,二哥。你干嘛非要去试图激怒泰兰德姐姐,你这家伙难道连一只野兽的醋都要吃吗?”
爱尔琳妮夹枪带棍的讽刺让伊利丹脸上的紫色皮肤都开始变黑了,他不得不强忍下自己的怒火。“我是在担心她被那个兽人伤害到!”伊利丹辩解道。
“伤害?在艾露恩的神殿门口?还是你觉得站在这里的我只是一个摆设?”爱尔琳妮翻了个白眼,为自家蛋哥直线下降的智商捉急。
伊利丹顿时语塞,但他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至少他心中明白,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身材娇小的妹妹可是能够在自己释放出魔法之前就将自己一拳打晕过去的。于是,被自己亲妹妹用超越常理的武力威胁住的伊利丹只能老老实实的看着泰兰德为那个兽人赐予艾露恩的赐福。
然后,在所有目睹的暗夜精灵那惊诧的眼神中,代表着艾露恩女神的月光从泰兰德的体内晕出,照射到了布洛克斯希加的身上。在这温柔如水的月光之中,兽人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是隐藏着的骨裂,在几秒之中便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