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是要从那天雪母去病房探望开始。
家族重点培养的长女被卷入驾车撞伤行人的事件中,怎么想都会对阳乃的将来产生不好的影响。
决定私了的雪母,看到的是一副近乎活死人般的眼神。
把活人看成无机物一般的冷酷,仿佛自己只有肉身活在这个世界上。
“给我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少年,我对他稍微有些兴趣...”
过了不到半天,一份详细的资料被雪母带到了两位老人面前。
“阿雪啊,这个少年,对家族有什么帮助吗?身为现当家的你,应该不需要再来找我们了才是。”
老妇人虽然年事已高,眉眼中还是有着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微微笑着,在看过资料后,慢悠悠的地放下了手中的老花镜。
“这毕竟关系到下一任当家婚姻大事,还请父亲母亲你们定夺。”
细腻年轻的双手盖在老妇人满是皱纹已经开始萎缩的手上,雪乃的母亲难得一见地露出了女儿对父母才有的那种依恋。
“还有,现当家不是我丈夫吗,妈妈你还是不要那这种事情取笑我了。”
“哼!”
坐在老妇人身边,带着渔夫帽的老头毫不在乎搬地冷哼了一声。
“你也好,你妈妈也罢。雪之下家的女人都是一个样。”
“爸爸你也变了呢,年轻的时候你可不敢这么和妈妈顶嘴的。”
看着发小孩子脾气的父亲,雪母一点也不生气,稍微挠了挠母亲的手,两个女人就这样通过一个小动作心意相通。
“这可是孙女的终身大事,你个老头子没点主意就算了,还在这说我们的风凉话呢。”
“我倒是巴不得那个倒霉的小子之前被车撞死,省的他被你们这几条狐狸玩得团团转。”
“爸爸,之前我丈夫入赘的时候,你可是高兴地不得了呢。”
雪乃和阳乃的爷爷,也是上门女婿。
当时的雪之下家只是一方富商,借助着爷爷奶奶两人的努力,终于建立下了殷实的家业。
后来两人唯一的独生女,也就是雪乃的母亲,找了一个普通人家,还相当叛逆厌世的男人作为自己的丈夫。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的故事。
人们都想不通,那对精明能干尚在当打之年的雪之下夫妇,为何会就这样急流勇退,把家族事业全部交给一对刚刚完婚的新人。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
“那个毛头小子说要娶你的时候,我都快乐疯了好吗?”
雪乃的爷爷激动地捏紧了手里的钓鱼竿,使劲在地上敲了又敲,要是被熟悉他的钓友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要惊呆多少人。
那根鱼竿可是他的宝贝,然而在激动之下,雪乃的爷爷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20年,你知道直到你结婚为止,这二十年里我是怎么过的吗?”
老头子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起早贪黑一日不停地工作,被当成你妈妈的廉价牲口一般使唤,知道有人要来顶替我的位置了,我能不高兴吗?”
雪乃的母亲有些无语地看着老不正经的父亲,缓缓说道。
“您当时看起来可不是这样子呢,我结婚的时候你不是哭的不成样子,都差点给送进医院了吗?”
“那当然是演技了!没有这点功夫我怎么骗过你妈妈跑去打小钢珠啊,那可是我唯一的爱好啊!”
“你还好意思说呢,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吗?我不是每年正月都会放你出去玩15分钟吗?这点时间总该够了吧。”
雪乃的奶奶用着相当无语的语气,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的小孩子。
(话说父亲以前好像也是不良少年,每天都要泡在柏青哥店里吃饭呢...)
雪母自己的丈夫也是不良少年。
而她看上的这个少年,看上去除了有些忧郁以外,好像还挺正经的。(以后就不一定了)
看着直到晚年才开始吵吵闹闹,像个小孩子一样斗嘴的父母,雪母有些宠溺又有些好笑地抚了抚额头,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
“嘿嘿,姐姐我可不像妈妈奶奶那样会使唤人哦,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从浴缸里走出来,阳乃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说道。
“你们雪之下家的女人,都是把男人当成牲口来用的啊。”
“你说的是哪种牲口呢~”
翻了翻白眼,水声哗啦啦地从健壮的肌肉线条上滑落下来,比企谷咲太走出了浴缸,抓起阳乃的手把她拉了起来,就这样强硬地把阳乃的双手高高地拉过头顶。
浴室里的水蒸气也染上了呼吸的热度。
“那种牲口吗?我是不介意再来一次,你要试试吗?”
“哼,男人都是骗人的大猪蹄子,你刚才不是委屈巴巴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吗?”
“那当然是演技了。”
也不知是不是命运的影响,看来雪之下家的男人都摆脱不了入赘的命运,也逃不过被当成廉价牲畜的日常。
比企谷咲太的一只大手就这样握上了阳乃的左xiong。
心跳声,呼吸声,和沐浴露结合在一起,新鲜的汗水味道。
游动的眼神,粘在嘴角的发丝。
还有踩在男人脚背上,踮起脚尖把全部大半重量都压上去的十只小指头。
如果不是水蒸气也有温度,浴室里的空气好像快要变成了审判犯人的法场。
俯视着说谎的犯人,法官正等着她最后的辩词。
有一个阳乃一直以来的谎言,看来要被在这里戳穿了。
“这次你可别想蒙混过去,亲亲还是惩罚,得看你怎么解释了。”
大手捂住了阳乃凑过来想要接吻的嘴巴,不去管阳乃有些幽怨的眼神,比企谷咲太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那么说吧,你这个抢走妹妹东西的坏姐姐,到底在想着什么把戏?”
“还是没瞒过你啊,妈妈也真是的,居然把事情全部告诉你了啊。”
“不是那家伙告诉我的哦。”
“嗯?那么是谁啊。”
“谁知道呢,只是在你家的乡间别墅练习田径的时候,我偶尔会去旁边的河里钓鱼。”
比企谷咲太掀起了阳乃湿漉漉的刘海,似乎很是疑惑地说道。
“我只是分了点鱼给那个老头,他就激动地不行,说什么他是你们家的熟人,要去找你妈妈,把你妹妹嫁给我什么的。”
“原本你妈妈是想把雪乃嫁给我吧,结果被你这个姐姐偷跑了呢。”
“爷爷这个笨蛋。(小声)”
阳乃的小声嘀咕,就连比企谷咲太的听力也没听清这句话。
“不过,那个老头虽然拿的是最高级的钓鱼竿,不过他的技术。”
“可真臭啊。”
远在雪之下家的乡间别墅,一个即将入睡的老头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老不死的,不好好睡觉搞什么呢。”
睡在一边的老婆婆不满地踹了他一脚,那一脚看起来可不像老人的力度,明显是练过技术的。
只是这足以把一个小伙子踹进医院的一脚,踹在老头身上只是让他哼哼了一声,老夫老妻几十年过来,没这点抗击打能力怕是早就不行了。
“我是在想,到底是那个臭小子在咒我。”
“估计是雪乃那个小家伙吧,你这个爷爷擅自给她找了个上门女婿,还真是混蛋啊。”
“你还有脸说我,你们女人不都是动动嘴,最后累死累活的不还是我们男人吗?”
吵归吵闹归闹,重新盖好被子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的秋虫在吱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