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倩杏走了。
很安详的走了。
脸上还带着满意的神情,似是在铭记着这一天,在述说着她内心的喜悦。
那是一种看穿了一切,自己的想法再一次验证了事实的喜悦。
孔怖就这样把孔倩杏送出了自己的房间,也告别了再一次连忙从家里送来衣服的巫织。
待到人走茶凉之后,无声的忧伤在这小小的卧室中悄然蔓延开,开出了无可奈何的花朵。
而夕阳吹来的风也很是喧嚣,它是看不懂人心情的,遇到孔怖就有些调皮的拍抚着他那泪流满面的脸。
看着手上两套黑色的,款式不一的裙子,孔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
夸女孩子的衣服很好看,很喜欢她穿这件衣服难道不对吗,怎么就会变成酱紫,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普通人妄想成为一个暖男的下场就是这样吗?
其可修……
所有的,一切的无奈,最终都化为了孔怖口中一声沉痛而绵长的叹息。
变态的称号,看来是带定了。
不管如何,现在自己变态的印象应该已经在那两人的心里定了下来,虽然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影响的样子。
可恶!
泪水怎么就又流了下来!
我这不争气的泪腺!总是在暗地里出卖我男人的尊严!
伸出手去擦拭着那不被自己承认的泪水,孔怖毅然决然的走向衣柜处。
他最后的矜持就是绝对不会真正穿上女装的!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不管了,反正他现在要把这两件禁忌的衣服从此封印在这衣柜之中!
直到腐朽不堪之际,在被送往垃圾桶时的短暂路途才会重见天日。
“你……是变态吗?”
一个和之前有时响起,虚无缥缈而又听不出男女的声音有几分相似的声音在孔怖的房间里响起。
不过这次的声音格外的清晰,虽然依旧还是听不出是男是女,但却有些尖锐感,就像是在变声期的小孩子一样。
这又是哪一位妖魔鬼怪造访啊?
孔怖瞪着死鱼眼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未被孔怖关上的阳台上的玻璃门前,正有一只灰色的兔子蹲在哪里,正用着二十多只眼睛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眼睛几乎占满了整张兔脸。
搞什么嘛,会说话的变异生物吗?
孔怖很是淡定的看着眼前的兔子,在心里吐槽着。
【姓名:废儿勒】
【种族:魔化玩偶】
【性别:无】
【职业:定向无序赋予者】
【称号:玩偶魔女的失败作】
【玩偶魔女的失败作:可以观察、听清、述说,但不会了解感情】
【评价:不死不灭程度的生物,但种族定向有序的路线让它不能对任何事物造成伤害】
哦,打不了人,那没事了。
孔怖确认了这是一只无害的兔子后,就毫不设防的转过身去, 把衣柜打开,将手上的衣服放了进去。
废儿勒那二十多只眼睛中的瞳孔缩了缩,看着孔怖的眼色略微有些变化。
“我才不是变态。”
孔怖满不在意的说道,他也不在意这兔子的态度。
“我相信。”
废儿勒用着它那分不清男女的刺耳声音,缓缓的说道。
“你的内心有些被误解的失落,但却清澈如明镜,丝毫没有谎言的味道。”
“得了吧,你一只兔子懂我又有什么用。”
“……确实没有用。”
废儿勒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而孔怖也没理它,把衣服收好后就走到废儿勒面前。
废儿勒也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孔怖,它也没有什么嘴巴一样的器官,甚至就连声音也不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消散于无形无迹之中。
“你想让我走?”
“这不明显摆着吗。”
孔怖用着鼻子看着脚下的废儿勒,语气平淡的说道。
“赶紧给爷爬,再不出去,看我不戳爆你的眼睛,别以为你眼睛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听到孔怖的话之后,废儿勒那二十多只眼睛瞬间就收了回去,顿时连一只眼睛都不见了,小小的兔脸上一片空白。
还没等孔怖说话,废儿勒就先伸出一只小小的兔前脚。
而在上面,则放着一颗眼球。
“我想把我的筹码都压在你的身上。”
废儿勒语气平淡而缓慢,而在这没有情感蕴含在其中的话语里,孔怖却听出了一丝希望的味道。
“你不应只能屠龙。”
【物品:定向无序之章】
【用途:撞散你的命运之流】
【说明:接受即挣扎,拒绝便顺从】
“你在说嘛鸭,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孔怖虽然说是这样说,但一伸手就一把把废儿勒手上那【定向无序之章】给抓了过来。
拿来吧你~
“不知者无罪,呵呵,我懂的。”
废儿勒嘲弄般轻声的笑了笑,接着就从它那灰色的皮毛上就十分突兀的燃起了火焰,并且开始迅速的蔓延至废儿勒全身。
火光异常明亮,比房间里的灯光还要亮上许多,然而孔怖连一点炽热的感觉都没有,他就只是擦了擦【定向无序之章】将其放入口袋中,然后再看向废儿勒。
火光中唯一醒目的就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那刚刚从废儿勒那空白的脸上裂开形成的独眼,正在注视着孔怖。
好像突然想到,又好像是因为其他原因,废儿勒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没有以前那样清晰而已。
“记住,不要去相信任何巧合……”
话语似乎还未说完,废儿勒就被突然乍现的火焰整个吞没,在下一刻就已经被燃烧殆尽,在原地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房间顿时就变得静悄悄的,夕阳最后一抹血色也在此时从阳台映在房间中,但片刻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天空在此刻彻底沉沦,悄然化作一片暗色,连星辰都无影无踪,剩那残月如荧光,如尸般悬吊在荤色之中。
“什么嘛,这种展开不是在告诉我会有很多事找上门来吗。”
孔怖摩挲着在口袋里面的那如宝石般坚硬,散发着冰冷质感的眼球,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可是很怕麻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