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玛城,怒风家的树屋中,泰兰德满面寒霜的在厅堂前走来走去。清洗完毕并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的爱尔琳妮·怒风像只小猫一样老老实实的跪坐在厅堂中央的软垫上,丝毫不见之前扛着硕大的月轮大杀四方的威风。
厅堂里的桌子被推到了墙边,玛法里奥坐在侧面的凳子上双眼望天,似乎在神游天外。爱尔琳妮鬼鬼祟祟的四下瞟着,却看到自己打算求助的伊利丹抱着自己的砍刀和月轮一步跨出了门外。
“胆小鬼……就这样还什么光暗之子呢……”爱尔琳妮小声的嘀咕着。
“你在嘀咕什么?跪好!”从前方传来的一声厉喝让爱尔琳妮瞬间绷直了身体。泰兰德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装死人的玛法里奥,发现他似乎又连通了翡翠梦境,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门外传来“哗啦啦”的冲水声,听上去是有人在清洗什么东西。
“伊利丹!把那个倒霉的玩意拿远点!”泰兰德愤怒的喊道。外面的声音停了一小会儿,真就在稍远的地方重新响了起来。
泰兰德转头看着乖坐着的爱尔琳妮,心头一软,不由得有些泄气。她拽了一个软垫放在爱尔琳妮的面前,和她相对着坐了下来,仔细的端详着她。
爱尔琳妮被泰兰德看的有些发毛,她期期艾艾的开口道:“泰兰德姐姐,我知道这次有些莽撞了,以后不……”泰兰德摇摇头阻止了她下面的话,“我并不想责怪你,爱尔琳妮·怒风。相反,我应该对你的勇气表示赞赏。想来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也会提着刀冲上去吧。在这件事中,你唯一需要自省的是在冲出去帮助同族的时候,首先应该想办法去通知更多的精灵,这样才能保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虽然你不擅长通信法术,但想办法制造一场引人注目的爆炸也应该会有用的吧?”爱尔琳妮自觉有些惭愧的低着头,使劲在后脑勺上挠了挠。
泰兰德伸手拨开爱尔琳妮额前的头发,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按了按。她在爱尔琳妮疑惑的表情中温柔的说:“说起来你应该要到成年礼的时候了吧?我打算帮你选一只动物伙伴,至少让你在再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能够有办法通知到其他人。我想,你最敬爱的长兄一定会帮忙的吧?”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泰兰德的声音里不知为何突然冒出来一股子寒意,一直神游天外的玛法里奥顿时打了个哆嗦。他忙不迭的点着头,头上生出的鹿角也跟着来回晃动。
伊利丹悄悄的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声的问到:“问题解决了?”泰兰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偷偷摸摸瞅着伊利丹身后露出来的一角月轮锋刃的爱尔琳妮从软垫上拉了起来,在她的肩背上拍了拍:“去吧,你这个坐不住的猴子!”
爱尔琳妮嬉笑着蹦出了门,抓过伊利丹背后被洗刷一净的月轮和砍刀,呼啸着跑远了。
年长者们聚集到树屋当中,伊利丹当先开口道:“这样是不是对她太严格了一点?”
这下抡到伊利丹开始不满了:“我觉得爱尔琳妮做的挺不错的,那些肮脏恶臭的巨魔简直就是在颠覆智慧生物这个词语。他们还不如灰谷的野猪,起码它们的肉很香。”
泰兰德并没有和伊利丹继续争辩,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受上层精灵的思想影响很大,而且这家伙是有些“唯力量论”的倾向。
她转向沉思的玛法里奥:“你的看法呢?玛法里奥。”
生着鹿角的精灵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可以确定的是,自然之灵依然眷顾着爱尔琳妮,但我无法确定她精于猎杀这件事情的好坏。”
“什么意思?你的表现和平时不太一样。”泰兰德满脸疑惑的看向玛法里奥,她很奇怪这位一向主张自然、平和的老友为何今天会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来。
玛法里奥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愁苦,泰兰德甚至还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恐惧,他有些迷茫的说道:“自从在伟大导师那里学会了与翡翠梦境沟通,我就一直被一个黑暗的梦境所纠缠着。我在睡梦之中,总是感觉到将会有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到我们的头上,但却一直无法看到隐藏在迷雾之后的真相。”
“灾难?”伊利丹与泰兰德面面相觑,他们对于玛法里奥的这种说法并不完全认同。前者是对暗夜精灵帝国的强大力量抱有充足的信心,而后者则是因为月神殿一直很正常,艾露恩最近从未降下过类似的指引。
泰兰德·语风皱着眉想了想,还是善意的提醒道:“伊利丹,无论玛法里奥刚刚说的一切会不会真正的发生,你都要保护好自己。”
“谢谢你的关系,未来的大祭司阁下。”他嬉笑着行了一个夸张的礼节。
从书屋里跑出来的爱尔琳妮·怒风一路跑到了苏拉玛城外的瀑布边上,她的那把形态奇特的武器因为太过于引人注目,被她收进了旅行背包中。爱尔琳妮跪坐在瀑布下方的小溪边,看着自己的倒影有些出神。
“成年礼吗?那意思是要和其他的暗夜精灵一样选择自己的面纹了?我该弄个什么样子的呢。。。”爱尔琳妮有些苦恼的咬着大拇指思索着。每个精灵的面纹都有着它自己的特殊含义。侍奉艾露恩的祭司们大多有着类似于弯月的面纹,代表着她们将自己的身心交予自己信奉的神灵。而那些自称为上层精灵的法师们,大多数选择了某种有利于施法的纹饰,对于他们来说那与其说是面纹,倒不如是一种刻印在皮肤上的附魔。
但对于爱尔琳妮来说,面纹的选择就有些困难。她既不像泰兰德·语风那样进了月神殿成为一名艾露恩的女祭司,也不像玛法里奥那样从师于半身塞纳留斯,正在努力的奔跑在成为大德鲁伊的道路上。至于伊利丹,那个家伙沉迷在魔法学习上已经很久了,自己这种魔法废柴就不要想着去效仿他了。
“至于精灵战士们喜欢用的面纹嘛,咦?加洛德那家伙好像压根没有纹面来着,他好像把多余的那点精力都用到打理那一把茂密的胡子上去了。这家伙也真是的,年纪轻轻的非得给自己留出来一把胡子,啧!”爱尔琳妮嫌弃的撇了撇嘴,继续胡思乱想:“难不成真要刺一个爆炸纹在脸上,唔。。。只是想想就觉得会好丑的样子。唉,好像有个论坛啊,发个帖子求人支个招,在线等挺急的。嘿嘿,这不挺爽么。哦。。。论坛是个什么玩意来着?啊啊啊!这零零碎碎还时不时蹦出来的记忆真的让人绝望了啊!!!”她用力的揉着自己的头发,浓密的紫色秀发被揉成了一团乱草。
“话说我好像记得有某个红头发的家伙也是走哪炸哪来着,他叫啥来着?”爱尔琳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思考方向跑偏了。
“啊!!!”一个哭声从很远的地方响起,似乎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虽然这声音由于距离太远,在传到爱尔琳妮这里的时候已经大大的减弱了,然而不久前刚刚结束了一场杀戮的爱尔琳妮对类似的声音还是很敏感,她一下子便从飘荡的思绪中被扯了回来。爱尔琳妮侧着头,空气中流淌的风主动的告知着她远处发声的事情。她听到了奔逃声、呼和声和夜刃豹的爪子挠在地面上的熟悉的沙沙声。而在这胡乱的声音中,有一个粗重的呼吸声尤为明显,它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在乱糟糟的背景音中它就像黑夜中的一团火苗一样显眼。
“什么玩意?又有巨魔跑进来了?苏拉玛的警备队和月亮守卫们都是吃干饭的么?”爱尔琳妮犹豫了一下,虽然泰兰德言辞警告她不许乱跑、不许惹事,但在苏拉玛城的周边看看热闹应该不违反她的要求吧?爱尔琳妮打着这样的主意朝着声音越发嘈杂的方向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