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之时,郭昊收拾了收拾临时营地,准备去村子里探探情况。
村子沿着一块绿洲长条状分布。这块临时营地方位于村庄旁边的一座小丘上,下风向。之前一路小跑到了村庄外围,出于警惕,找了这样一个制高点先潜伏下来,暗中观察。
昨晚的村庄还算安静,街上没什么人活动,灯火也渐渐熄了。
从建筑外面的照明设施来看,村子里是有电,或者类似电灯的照明设施。村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小兽的叫声,“嗷~嘎嘎嘎”的,有时候叫的太响了,便会传来几声呵斥,“喊甚,腌臜货”。
当时郭昊用强化过的听力好好的静下心来判断了下,没听错,心里是既欣喜又迷茫。
单听这几句,总觉得离老家不远,可是天上这两个月亮,还有那不知名的小兽叫声以及之前的六条腿蜥蜴,老天爷很明显的在说“别想了,谁知这是哪,运气好点还能同一个宇宙,同一个梦想”。
至于语言问题,总有原因,不调查的话猜也没用。
旭日东升时,村子渐渐苏醒,屋顶上飘起了炊烟。也有人从屋里出来,卸下门板,打开窗子,在路旁支起摊,架起锅灶卖早点。
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围过来,打个招呼,闲聊几句,谁家的小子偷人家地理的面果子,让他爹吊起来打;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去城里把昨天弄到的皮子卖了去,那可是上好的嘎狸皮,走了大运了;昨晚上好像有星星从天上掉下来了,半边天都亮了,说不定城里老爷们又要让人过来看了,少不了在村子里祸祸几天。
那早餐的香味远远飘过来,让郭昊有点恨自己被强化过的嗅觉,有机会一定要尝一尝,味觉监测神经会告诉自己这些能不能吃,万一有问题,预置胃也会帮忙先处理下。
真要是遇到手性不一样的问题,就在饿死之前尽快找到自己的电磁手枪,这样可以走的痛快点。
吃过了早饭,有的人赶着四肢粗壮、憨头憨脑的驼兽拉着的车,满载货物向村外走去。
有的人扛着镢头一样的农具,去了村子东边的田里,那里种满了像玉米一样的东西,但是上面结的果子却是一坨一坨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的面果子。
这些人外貌上和地球上的人区别不大,也没说三头六臂的,体温都在三十六度多,理论上说他们也像人类一样,不需要让身体免疫系统时时工作。这让郭昊对这次“化妆侦察”更有信心了。
中午时分,日头渐渐往西走,目前倒是没有第二个太阳出来。
此时一个老大爷吸引了郭昊的注意。他有着和高加索人类似的面孔。
就是他,上午扛着粪叉给一种有小牛犊那么大的浑身肌肉像猪一样的四眼牲畜铲屎,一坨屎像个小土包一样,目测十几斤,老头就没停过。这会中午了,也不见他吃饭,在村口树荫底下坐着,袒着胸,拿着个壶喝着酒乘凉。
拿着壶的手貌似是金属的,还做了亚光处理,但其他裸露的皮肤却是生物质。胸口貌似有块金属植入物,上面的电子管原件里时不时的闪烁着电光。在郭昊的视觉里,有着差不多60多度。
老大爷把壶里的液体倒在嘴里后,身体周围泛起一团氤氲,一股酒味传来,胸前那个东西温度也随之降低。那是个啥?莫不是某种能源模块,就像自己动力甲背包一样那种?
这个村子以养殖和种植业为主,村里有类似于电能驱动的照明设备,但是没看到有什么机械化的农具。
周围人对于像村口大爷那样的人体改造见怪不怪,而且大爷胸口那个能源模块貌似科技含量不低。就老大爷喝酒时那鲸吞牛饮一样的气势来看,食物供应应该还算充沛,至少富余到可以大量酿酒。真是奇怪的科技树啊。
看着走到近前的的郭昊,老大爷正了正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后生,这是搁哪儿来啊?”
“额,这位老丈,我之前头上受了伤,脑子糊涂了,好多事情记不清,请问这是哪儿啊?”
老大爷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背包说道:“这是芙蓉镇。你这后生身子骨倒是结实。没带多少行李,因该没跑多远,可这周围十里八乡的也没你这打扮的。要不,我带你见见村长,顺便让我们佟大夫给你瞧瞧伤的重不重?”
“那就麻烦您了。怎么称呼您?”
“姓谢,名燎沙。”
说罢手撑着旁边一块石头站起来,手指稍稍一用力,那石头上顿时有丝丝裂缝,然后晃晃悠悠的往村里走去。
郭昊看了看石头,自己要是不借助动力甲,没那么轻易的弄碎,这是让我别惹事吗?
谢大爷在前面走着,行进间昂首挺胸,摆臂的幅度和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几乎是固定的,靠强化过的视觉可以发现,右腿比左腿貌似有0.02秒左右的延迟,要么是受过伤神经受损,要么也做了像手部一样的强化。
这信号传输速度,可以的。这种级别的机械改造,在自己国家属于尚不能大规模投产的实验性技术,现在村口一个老大爷就有。为何村子里的设施看不出与之相配的技术水准呢?文明进程中断过?这种规模的聚集地,在自己的世界也就是个小村子,这里算是镇子。人口相对较少?常年战争?还是延续了之前的习惯性叫法?
芙蓉镇中间有块空地,有个像旗杆一样的东西,昨天一直以为是个装饰物,可以挂个旗子,上书“替天行道”的那种。现在近距离观察的话,按照“小智”的说法,电磁信号极为强烈,像个基站,上面有激光投影写着“芙蓉镇”。
怪不得昨天晚上没熄灯的时候,觉得这里有点朋克。小镇靠里面的位置有个大院子,集餐饮、住宿于一体,上书“铜福驿站”,老板姓唐。
听谢大爷说,唐老板算是这个镇子的镇长。其实这个小镇也没什么正经的镇长一职,本身这块地方就是苦寒之地,也没什么势力接管,就是附近有伙马贼时不时的来收点粮食做保护费。
马贼不敢大肆劫掠,商人都不来了,他们都得饿死。镇长之所以是镇长,主要是他德高望重而已。现在年景不好,镇子里都是苦命人,一起抱团取暖,苟活于世。
驿站前院吃饭,后院住宿。前院有上中下三层。一层大厅,二层雅间,三层就是唐老板处理些事情的的地方。不过唐老板有事没事就喜欢和乡亲们或者来往的旅人商贾聊天,所以一般都呆在大堂里。唐老板有一义子,唤名汤水根,是个孤儿,幼年时父母死于战乱,现在给唐老板打下手,处理驿站的事情。
进得驿站大厅,谢大爷把郭昊领到了柜台那边。
“老唐啊,这小哥遭了难,伤了脑子,记不住事了。我把他带过来,让佟大夫帮忙看看,顺便让他垫垫肚子。”
郭昊向唐老板点头示意,唐老板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近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光又在他手上不着痕迹的转了两圈。
“后生,莫慌。谁都有走窄了的时候,一会去佟大夫那让他给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大毛病。水根啊,去给这后生弄点饼子和羊汤来。”
说罢伸手示意郭昊做到旁边的桌子上。
“谢谢老板。”
郭昊往旁边侧位坐下,背包放到了身侧。刚才唐老板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暗自观望了一番。
只见唐老板身长八尺有余,容貌甚伟。估摸着等自己骨骼强化阶段完成以后才能勉强赶上人家的身高。一道伤疤从左侧额头划到面颊,左眼也被替换成了一只猩红色的电子眼。
有道是往来皆是客,微笑服务,不过郭昊觉得唐老板不笑的时候面容严肃,笑的时候就有点狰狞了。要不是镇上就这么一家驿站,垄断经营,估计这生意也就那样了。
唐老板和谢大爷眼神一碰,一个坐在案首,一个坐在郭昊对面。
唐老板说到:“后生啊,老夫姓唐,唐克理,叫我老唐就行。我看你行进间有行伍之姿,让我想起我们老哥几个年轻的时候啊,不免心生亲近。怎么称呼啊?”
“唐老板好眼力,我姓郭,单名一个昊,在我家乡是个新兵。之前也不知怎么的失去了意识,醒过来的时候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也是缘分吧,误打误撞到了镇上,幸得二位前辈相助。奈何囊中羞涩,那个饼子肉汤。。。。。。”
“哎~无妨,一顿饭我老唐还是请得起的。出门在外,难免有需要人搭把手的时候,先吃着。”
这时,一个年轻人将四块面饼子和一大碗“羊肉汤”端了上来。想必就是汤水根了。
这年轻人眼神灵动,下盘极稳,手上一圈老茧。左手食指指肚和右手手掌上尤为明显。这不由得让自己想起了以前打击组的战友们。一手单分子剑,一手19毫米爆弹手枪。专门在我方战术小队和重武器小组压制敌人以后,用跳跃背包快速接近敌军阵地,主要任务就是第一时间解决敌方动力装甲单位。这个世界貌似水很深啊。
郭昊小心翼翼的喝了口汤,味觉监测神经没有示警,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你别说,不知道什么的食材还真有羊肉味,汤水乳白,香气扑鼻。但闭上眼睛细细品尝,总是比记忆中家乡的味道差了点。
自己有多久没吃过家乡的羊肉汤了?没日没夜呆在轨道上,不是在登陆舱里等着降落,就是在变轨的路上。降落在地上要么是执行任务,要么是不同地域的适应性训练。“我们脚踏实地”,一句呼号喊出来时有没有几丝思乡之情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也不知什么情况,自己就来了这个地方,真想再喝到家乡的羊肉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