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好久不见。”
那名干瘦老头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身体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反而是站在他身上的那只巨鹰灵气十足，刚才的话也是从它口中传出，声音带着点鹰的尖唳和一丝苍老。
“阿鲁克，你也想来掺一脚？”
柳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巨鹰，声音不大，却在在场众人耳边回荡。
远处的血狼此时也收起了狰狞笑容，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看出他心中所想。
“你这手风系巫术倒是越发的纯熟了！”
阿鲁克没有回答柳岚的话，一双尖锐鹰目看了眼柳岚手中法杖，然后又望向大柳树。
“这些垂柳相比以前少了不少……嗯，气息也近乎消失。”
阿鲁克干瘦的身躯突然一震，缓缓睁开了双眸，那双眸子已经完全浑浊，几乎失明。
当然看那没有聚焦的瞳孔，他多半是已经瞎了。
看着阿鲁克这副垂垂老矣的样子，柳岚心中一沉。
已经到达极限了吗？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十年……还是二十年前，垂柳部落的上一任部落，叫什么来着……”
阿鲁克空着的右手挠了挠头，干枯的手掌如同鸡爪，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他们是因为这祭灵的沉睡而被迫搬走的……”
“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柳岚皱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据我所知，灰鹰部落定居在这片区域的时间并不长吧？”
柳岚有时间和阿鲁克在这里说话，一是感觉这人可能知道些未知内情，另一个是因为他想拖时间。
“当然，当年那场大地震，可是震动了整个蛮荒。”
阿鲁克活动了一下身体，隐隐间仿佛有骨头折断的声音：“就是因为那块地震，蛮荒中大部分的部落都出事了。”
“灰鹰部落、竹部落、绿火部落……还有你们垂柳部落都是在那个时间过来的。”
阿鲁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部落里面，仿佛他能够透过墙壁看到最里面、看到木柳树根部的裂缝。
“你知道吗，岚。”
“当初是我阿鲁克先发现柳树的，当时它还陷入沉睡，我尝试与它沟通，想和它建立联系。呵呵……”
阿鲁克笑了笑，只是那张老脸无论什么表情都只有狰狞。
“我被它拒绝了！被拒绝了！”
阿鲁克突然失控，怒吼出声，肩上的巨鹰感知到了他的怒火，身上羽毛根根直竖，向着墙壁上的垂柳部落一众射去。
“哼。”
柳岚冷哼一声，空气中浮现数道风刃，将羽毛击落：“没有得到认可，所以因爱生恨吗？”
声音中带着嘲讽。
部落选择祭灵的同时，祭灵也在选择部落，只有相性相合之时，才会建立‘契约’。
当然也会有特殊的情况，一种就是祭灵强行与部落建立联系，这种就不是‘共生’，而是奴役。
另一种就是部落强行与祭灵建立联系，这种情况很少，一般只有巫的实力强于祭灵之时才有可能，或者是祭灵自身情况不佳。
“当初你不会因为看到柳树沉睡，以为有机可乘，然后出手了吧？”
柳岚想起自己带领族人建立部落之时，一一拜访过附近部落，和阿鲁克见过一面，那时就感觉到他身受重伤。
当时还送了些药物。
“你知道吗？近百年来，大柳树经历过数个部落，每个部落都会成长为附近最大的部落。”
阿鲁克没有在意柳岚的嘲讽，只是身上的气息更加阴沉：“只是他们的巅峰时刻都不会长久。因为……”
“因为，每隔十数年，柳树都会陷入沉睡？”
柳岚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接过了话头。
“呵呵，看来你已经发现端倪了。”
阿鲁克轻笑一声：“上一个部落统一了这片区域，那场地震根本不会伤及他们的根基，却是不知道为何会带领族人离去。甚至于莫利江流域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莫利江是附近的大江，横跨大半蛮荒。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百年来柳树沉睡了三四次，沉睡的时间是越来越长，间隔越来越短。”
“闭嘴！要战便战，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柳岚突然大吼一声，手上法杖一举，无数的风刃凭空生成，向着鬣狗和灰鹰部落的人射去。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再这样让阿鲁克把话说下去，到时候垂柳部落还能剩多少士气？
“哈哈哈……”
阿鲁克肩上的巨鹰飞起，身上无数羽毛飞出同时伴随着风刃，将柳岚的风刃打散。
它应该是有毛发快速生长的能力，射出了这么多羽毛也不见秃。
“发生在柳树身上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它正在枯死！你们的祭灵要完了！如果你们部落搬离，我可以作主放过你们。”
一旁的血狼听到阿鲁克这话，正想说什么，但见阿鲁克平静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样？岚，你的选择？”
如非必要，阿鲁克是不想和柳岚，和垂柳部落战斗的。
毕竟柳岚的层次就在那里，这么多年说不定还有精进，虽然这些年他们削弱了垂柳部落实力，但并未伤及根本。
战斗可是会死人的。
“垂柳部落的巫，我们的目标是柳树，不是你们，只要你们离去，我们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血狼眼睛瞥了眼柳岚法杖上的翠绿晶石，脸上带着莫名神色。
这副样子被柳岚注意到，心中当即一沉。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祭灵体内诞生的生命结晶，准备出手！”
这道声音带着风啸，并不是从柳岚口中发出，而是环绕在他身周的微风发出的。
而且声音被风束缚在周围，只有他附近的柳凯等垂柳部落的精英超凡者能听见。
……
“那些东西……是什么？”
柳沈靖沉入水潭，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能够呼吸、能够视物。
但身体仍然在不断下沉，水潭仿佛没有浮力，也没有底。
在潭壁上镶嵌着许多或大或小的翠绿晶石，晶石散发着荧光。
这水潭的光源想来就是这些晶石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沈靖的意识越来越迟钝，无数的记忆和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最后慢慢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