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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麼一瞬間,艾菲諾還以為自己是目擊到了一個水虎魚的捕食現場。
長著尖牙利齒的可怕獵食者出奇不意地從水下竄出、撲向因為對危險一無所知而靠得太近水面的倒霉目標……
不,這實際上只是一個錯覺而已。
純粹是因這只從水裡躍出的柴郡貓的氣勢實在是太過駭人、太過兇狠,才使得人魚小姐不由自主的聯想到那些水中狼群獵食時的瘋狂場面罷了。
雖說拿這貓去和那些真真正正的、能夠在轉眼之間就一口口地將目標身上的血肉盡數撕落、吞噬……然後化作一副乾乾淨淨的白骨的可怕獵群作比較是有些不合適啦。
但是看著柴郡貓那咬牙切齒、彷彿是想要從什麼東西上咬一口肉下來的模樣,艾菲諾還是下意識的聯想到那些甚至只需要有野生個體大規模出沒就會立即引來警衛們圍剿的危險動物。
當然,這並不是說她作為一只生存能力點滿的第一世代,而且又因為職業需求的緣故而時常去多管……我是說…嗯,採風的人魚會怕了這麼一只貓。
正好相反的,她的八…創作之心早就被眼前這奇怪的一幕激起,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在她的心頭引發出一場一發不可收拾的熊熊大火。
剛剛在通道裡絕對是發生了些什麼有趣的事……畢竟怎麼看也好,一條什麼裝飾也沒有、極為單調的梯間通道裡頭也是不會有能夠給柴郡貓做成會引起這種程度變化的刺激的。
好奇心被點燃了起來的人魚小姐眼裡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迎向了由爬梯上一躍而出之後就一直都默不作聲,只是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盯著地面,似乎是在忍耐著些什麼的柴郡貓。
就連艾菲諾一臉想要探究的好奇表情的一邊問著這是什麼一回事、一邊讓隨手喚出的水流把自己送到了距離這貓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上去的舉動也沒能夠打斷這只貓的沉思……
不,靠近了看的話,人魚小姐也很快就發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看清楚這貓的表情……與其說這貓是在忍耐,倒不如說這傢伙是在懊悔著些什麼。
這下子艾菲諾對這事背後的真相的興趣就變得更加濃厚了。
可是單看眼下這只一直都浸沉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一副看起來就像是生意失敗、虧了個幾十億的窩囊模樣的貓,用不著什麼分析艾菲諾都覺得自己怕是沒有辦法從對方的身上得知道真相到底是為何了。
不過,當時在場的又不止是只有柴郡貓一只,就是沒有辦法從對方身上問出多少情報也不要緊。
反正就是問不了柴郡貓,她也能夠從後邊的雷鳥身上把東西都旁敲側擊出來嘛。
於是,放棄了從仍舊在自怨自艾的柴郡貓身上打聽出什麼有用的人魚小姐很快就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通道的出口、等待著某只應該就在後頭的雷鳥的出現……
只是……沒有動靜。
十秒過去了,通道裡沒有鳥跑出來。
半分鐘過去了,雷鳥還是沒有爬完這一條只有幾米長的梯子。
整整一分鐘過去了,就連耐心一直都算是不錯的艾菲諾也有些忍不住了。
不就是一條短得隨便爬爬就會沒了的爬梯嘛,用得著花這麼長的時間在中間磨蹭的?
除非……
擔心著這中間會不會是出了些什麼意外的人魚小姐當下也顧不得繼續呆等了,直接就在水流的帶動之下湊近到了通道的出口處。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之外,底下的鳥出事了。
只見雷鳥那青綠色翅膀上的大多數羽毛都正在以一個非常別扭的方式、連帶著她的一整只鳥卡了在那道由一個個的鐵環所組成的爬梯中間……
擺出了一個一只翅膀指天、屁股和尾羽橫著撅了出來……然後雙腳卻穿了在更往下一點的鐵環裡頭的神奇姿勢。
「我說……妳到底是怎麼樣搞成這個樣子的?」
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事情到底是得經歷過何等混沌的過程才能夠發展成如今這個神奇模樣的人魚小姐看著下方那只的鳥,問出了這個讓對方更加羞愧欲絕的問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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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尚恩還是沒有滿足將她和她的阿鬆從危難當中拯救出來的人魚小姐的好奇心、將自己剛剛試圖把不小心卡到了兩個鐵環中間的羽毛抽出來……結果卻因為還沒有被徹底吹乾的爪子在鐵環上打滑而引起的一連串連環不幸事件給原原本本地告訴對方。
硬要讓她自己把這種能夠叫她差點就得找個地方挖個坑去把自己埋進去的羞恥經歷跟別的魔物分享也著實是強鳥所難了一些。
最起碼,臉皮根本就算不上有多厚的尚恩自問是絕對沒有辦法承受下來的。
還好,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態的艾菲諾也沒有硬是逼著讓這鳥把自己的糗事分享出來,只是笑瞇瞇的把操作液體的魔法將雷鳥從鐵環裡拔出來的水流連帶著對方身上的水珠一起遣散、送回了通道的中間。
老實說,這樣反而更加的讓尚恩感到困擾了。
要是這人魚是那種會咄咄逼人地對事情刨根究底、追問個不停的類型也就罷了,那樣的話尚恩多少也能夠硬起性子來拒絕對方。
可是嘛……
如今的人魚小姐也只是在問了一下之後就不發一語,僅僅只是在臉上掛著一個淺淺的笑容、用充滿著親和力的眼神看著,既不說話、也不催促,默默的站在尚恩的面前……
這樣子反而更加的讓鳥難以保持緘默了啊!
被人魚小姐的那閃爍著興致的雙眼雖然並不帶有任何逼迫的意味,但是中間那種無聲勝有聲的【我很好奇】還是非常順利的擊潰了尚恩心中的防線。
完全沒有辦法跟艾菲諾繼續對視下去的尚恩不由得的借著脫下玻璃頭罩的機會偏過了自己的視線、避開了對方那不曾蘊藏過任何惡意的目光。
但是她的反應頂多也是到此為止而已。
畢竟無論如何,人家剛剛才把她從一個幾乎無法憑藉自身逃脫的困境當中拉了一把,又是眼下收留了她和薛丁格的房東……
哪怕是再不想要觸及到那個讓鳥難堪的話題,像這樣子的轉過頭去拼命地顧左右而言它就已經是極限了。
總不能在這只有恩於自己的人魚面前扭頭就走吧?那得有多失禮啊。
還算是有在在意自己臉面的雷鳥根本就做不出什麼更進一步的動作,只能夠發揮鴕鳥心態、像自己那些不會飛的表親把腦袋埋進沙子裡去逃避現實一樣的偏離開自己的視線、盼望著對方能夠放自己一馬……
雖說作為一只鳥,尚恩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告訴大家……那票瘋起來能夠隨隨便便一腳踢飛草原上的鬣狗甚至是幹掉獅子的傢伙根本就用不著拿什麼沙子來給自己製造什麼虛無縹緲的冒牌安心感……
讓尚恩感到慶幸的是,一直看起來都是很好說話的人魚小姐並沒有對已經開始在裝鴕鳥的她繼續窮追猛打下去,只是在雷鳥急得快要哭出來之前擺了擺手、然後默默的放棄了跟雷鳥之間的對視。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那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成功的打動了人魚小姐,但總算是就此逃過一劫的尚恩也著實是因而鬆了一口氣。
不然的話,她都不曉得這事該如何的收場了啦。
沒有再被人魚小姐用那雙帶著淺淺的笑意……但是卻又隱隱地散發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感覺的雙眼望著的尚恩亦在這時候得到了機會去打量一下自己周遭的環境。
顯然,跟地面上那種真的就只是個書房、基本上只具備辦公用途的同類不同,這個被艾菲諾用作書房的地方所肩負著的責任要多得多、整個空間也跟著被風格分野鮮明的裝潢給分割成好幾個不同的區域。
當中最為顯眼、亦是占地面積最大的,是一個幾乎占據了大半個房間、由一個個被書本填滿了的書架組成……甚至被當作一個小型的圖書館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藏書區。
種類又多又雜,由天文到地理、由古代科學技術到當代魔法、由煉金配方到晚餐食譜、由考古人類文獻到魔物青春文學什麼的……
看起來應該就是作為作家的人魚小姐在工作時會用到的參考資料了。
而緊挨著這些放滿了各式書藉的書架的,是一個由活動屏風分割出來、放置了一組用料看起來相當高級的木製辦公桌椅的小小空間。
桌面上還整齊的堆放著好幾公分厚的稿紙、引起了同樣有想過要從事寫作方面的工作的尚恩的注意。
當然,身為一只有教養的鳥,尚恩在還沒有得到作為物主的人魚小姐允許之前,就是再好奇也不會擅自去偷看就是了。
對稿紙上用娟秀的字體書寫著的內容充滿了興趣的她只是努力地偏開了自己的視線、把自己的眼睛移向了書房中的下一個…也就是最後一個的區域。
能夠看得出來,這邊是一個,不,曾經是一個用來在寫作的間隙中間忙裡偷閒的休閒區域,有著兩張看著很是舒適的搖椅、一張用珊瑚製作的長茶几以及一個在櫃頂上放著一台手搖式咖啡研磨機的木櫃。
只是,眼下這些傢俱都已經被全部搬移到了書房的牆邊、為兩個看起來和周圍的擺設風格有些格格不入的簡便被鋪留出了空間。
「嘛,也就是這樣了。是有些簡陋啦,不過先湊合著用上幾天吧,總比得露宿街頭來得要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