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久萝莉才帮解悬岚取回了衣物。大概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吧。
衣服意外的合身，解悬岚很好奇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衣物的尺码的。
“现在地面温度是-32摄氏度，东南风风力三级，无大面积降雪，气候宜人，地下城供暖正常。设施室内温度-8度。”
解悬岚裹紧了衣物，神tm零下三十二度气候宜人。当然在这里只是零下八度，多穿两件衣服还是可以接受的。
在地下城中，有一种官方流通货币叫做热能点，则是用来支付供暖供水供电的，因为之前收入低自己也没少挨冻。所以倒是有一些抗性了。
萝莉没有和解悬岚交谈的意思，在前带路引着他离开了之前那个冬眠仓的设施。这对于他来说还真是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不堪回首。
这样一路沉默着，解悬岚想起之前人家帮自己打开门放出来，不然现在可能还在那个破罐子里关着，到底还是该表示感谢，自己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那个，请问怎么称呼？之前多谢你了。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里面来着？”
萝莉没有回头，一声不吭的在前走着。没有回答的意思，这让解悬岚有些尴尬。
“这孩子没有名字哦。其实我发现打不开门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她。”
生命树的全息影像突然出现在了旁边，吓的解悬岚差点跳起来。
“草！怎么哪里都有你！”
“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生命树一脸嫌弃的捂着耳朵，解悬岚无语。你特么是人工智能，有耳朵吗？
“只要我想，我可以出现在设施的任何地方。”
随即她双手叉腰一脸自豪的样子。
“也包括马桶吗？”
很可惜，对付这种人，解悬岚有的是办法。办法就是比对方更不要脸就行了。
生命树惊讶的看着解悬岚，保持了一段距离。
“你居然有这样的癖好？恶”
不得不说，这个人工智能实在智能的过头了，怎么多这么一堆没什么屁用的设定。解悬岚在心里狠狠地吐槽，而且他实在是不想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因为一说到马桶就想起之前那个罐子里面的味道，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你说她不是人，这是什么意思？”
解悬岚把话题转移到了走在前面的萝莉身上。
“这孩子是智能机器人啦，也是有人工智能的。是最新型的灾难迅速反应机器人型号。简单来说就是用于救援的。”
解悬岚点点头，这一点他倒是知道。在一些自然灾害之后，由于情况复杂危险，这种配置了人工智能的救灾机器人是普遍现象，可以把人员伤亡降到最低。
“你别看她这么小，她可以举起二十吨的物体，并且附带超声波雷达，奔跑速度可以达到70km每小时，可以钻进各种狭小的缝隙和空间，同时还有生命探测器，心跳起搏器，氧气压缩机…”
“你这一语双关有点东西啊…”
解悬岚打断了生命树的话。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我们这么当面议论人家真的好吗？能托举二十吨的臂力，我觉得她可以一拳打死我。”
“根据人工智能三大定律，我不会对您发动攻击。”
走在前面的萝莉开口了，但是声音依旧有些冰冷，并没有回头。当然如果是人类那就过于高冷了，可惜不是。
“我怎么觉得你在欺负人家，人工智能还有三六九等吗？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有个人工智能的样子，怎么是个话痨？”
沉默寡言的萝莉在解悬岚看着就是不敢还口，对比起她来说生命树话实在是有点多。
“那是，你看为什么我有名字但是她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人家有身体你没有？”
看着这仅是虚拟投影出来的生命树形象，解悬岚觉得还不如人家呢。人家至少还能摸着，你这手直接穿过去了好吧？
不知道绕了几个弯，解悬岚终于跟着萝莉到了一个类似于议事大厅的地方，中间是一个圆环形的面板，而周围有些许多类似于办公桌椅的东西。
“欢迎来到生命树指挥中枢。”
生命树的投影在圆环周围挑了个位置坐下。解悬岚倒是对这个终端来了兴趣。从小到大他还没碰过这么先进的东西，当初当勤务人员的时候只是远远的看过那些首长用过类似的东西。
生命树在面板上划来划去，最终一大堆资料密密麻麻的展现在了解悬岚的面前。
“现在开始进行权限认证。姓名，解悬岚。权限等级——等级01。欢迎使用中枢指挥系统。是否开启语音播报。”
“等级01？”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让解悬岚有一种激情澎湃的感觉，仿佛指挥者千军万马。每个男生都有一个当指挥官的梦想。
“设施权限从05到01逐渐升高。其中01权限为最高权限。每个设施仅只有一位，是终生任职，除非出现特殊情况。02是情报与危险处理部门，03是技术与研究部门，04是救援与后勤部门，05是预备与维护部门。”
生命树在一旁讲解着。不得不说现在的她有那么一丝符合她身份的样子了。
“开启语音播报。”
解悬岚若有所思点头。如果01权限是终生制，自己很显然不是第一任，而前任又发生了什么，是出现了生命树所说的特殊情况吗？而自己为何什么都没做就担任了这个最高权限。自己来这里一开始以为只是当个勤杂人员，顶多就算个05级人员。
“01你好，于3035年4月20日21时20分，隶属于联合国特殊事件处理部门方舟特殊事件处理中心已更名为生命树特殊事件处理中心，设施编码为G3031A。”
解悬岚一脸迷惑，这大概就是之前自己吐槽方舟这个名字烂大街然后被更改的时间。这个机构居然隶属于联合国…后台挺硬啊。
“这个名字说改就改，这么随便吗？你们要不要上报上级请示一下？”
生命树见他茫然的神情以为他不明白语音播报的内容，于是接着开始解释。
“每个设施都是通过编码识别，所以名字叫什么并不重要。G3031A中的G则是指的地下城编码，从A到Z一共有26个。303指的是「火花」地下城为30号区域的3号地下城。1是指我们是这个区域第一个特殊事件处理中心，而A指的是我们设施编码为A。这串编码是固定的不会变化。除非撤销编制。”
说到这里，生命树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那腹黑的笑容。
“虽然从编码上看仿佛有很多个区域实际上并没有，很多编码并没有开放。因为…环境太恶劣，并不适合定居。”
“对了，在刚才你说的污染是什么东西？”
解悬岚突然想起在自己刚从休眠仓出来的时候，生命树和那个萝莉的对话。现在已经抵达了中枢指挥，这时候对那时候的谈话颇有兴趣。
因为曾经解悬岚也从父母那里听到过关于污染的说法，只是自己那时候年龄太小完全不懂。
“…”
生命树面色沉重起来，几次欲言又止，像是不知从哪里说起。
如果不是她那虚幻般的身体，从这神情解悬岚几乎以为她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按照道理来说，对于人类的灾难事件，人工智能不该有这样的共情才对。还是说这就是一开始设计好的程序。
“按照程序设定，你01权限有资格知道部分事实…不，应该说迟早会知道。但是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对吗？”
她的语气像是在询问解悬岚，也像是在询问自己。一直挂在生命树脸上的笑容再度消失了。她这样模糊不清的言辞却勾起了解悬岚的好奇心。但是看到少女脸上的仿徨，他却不知道是否该继续问下去。
虽然双方邂逅不过才几个小时，但就像双方早已认识一般成为了互相拌嘴的朋友。
“抱歉…我…”
“不，身为人类的一员，你有权知道。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也是，从一开始欢迎你，我们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觉悟？人工智能也有觉悟吗？
生命树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的介绍。
“在200年前，地球进入了漫长的冰河期。只是与历史上的不同，这次冰河期伴随的是永远不会结束的极夜。随后人类发现，这并不是单纯的气候变化，这次是更加致命的——太阳能量的枯竭。本该经历红巨星阶段的太阳却诡异的在极短的时间内跳过该阶段，迅速的坍缩成白矮星。直到传到地球的太阳能量再也无法支持地球的能源运作。现在的永冬只是开端…地球…正在伴随太阳死去。”
“怎么可能…”
解悬岚长大了嘴，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生生噎住。
自己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正常的气候变化，因为在历史上地球也不止一次经历冰河期。而冰河期并不是杀死所有的生物，只要能挺过去，人类依然会在地球继续延续下去。
解悬岚一直这么认为，或许更多的人也同他一样。对未来抱着希望的心情吧。虽然是难以忍耐的寒冬，但是终究会有春天来临。
但是现在却有个家伙告诉自己，这一切是假的？
“你tn的…现在和我说这个你觉得我能接受多少？”
生命树盯着解悬岚看了一会突然轻笑出声。
“我承认我有玩的成分，你应该好好看看你的样子。01权限？什么嘛，为什么我以后要和这样的白痴共事。”
生命树扭过头，从面板中拉出了一长串的人员列表。
“现在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个，这是设施人员名单。嗯，是你上一任遗留下来的问题。如果不是规定人工智能不能单独行使决断权，你以为我想把你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平民拉起来赶鸭子上架？”
生命树脸上又浮现除了那熟悉的嘲讽表情，居高临下满是嫌弃。
淦！为什么我的同事是这样一个恶劣的家伙。
如果01权限是终生任职那么说明自己还得和这个家伙相处一段漫长的无法想象的时光。
这么一想，解悬岚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憋死在那个写作休眠仓读作毒气罐的仪器里。
自己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就被说的一文不值。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被否定了。
解悬岚看着面板上的名字，一行一行却满是鲜红。
阵亡，阵亡，阵亡…
失踪，失踪，失踪…
以及…损毁。
？？？
what？
“不是，你给我老实说，这个什么特殊事件处理中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个阵亡率有点离谱啊！我真的不是炮灰吗？”
“如果01权限是炮灰的话，我不得不承认人类可真奢侈。你以为谁都可以成为01吗？”
生命树嗤笑一声，依旧在面板上忙碌着，没有转过头来搭理解悬岚。
“啊？不是吗？”
我信你个鬼，你个人工智能坏的很。从开始满嘴跑火车，耍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
“01权限是根据超级计算机筛选后的结果，不是随便拉一个阿猫阿狗就能胜任的。”
“你的本体不就是计算机吗…”
解悬岚小声嘀咕着。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是没有身位人工智能的自觉啊？
“嘁！”
生命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不爽的看了过来。解悬岚被她那目光瞪的全身发毛。这家伙绝对在考虑怎么教训自己。
“你为什么总是在这些没用的地方这么聪明？那么我们的大聪明01同志来拿主意，你现在几乎是光杆司令哦。”
生命树随手扔了一份资料，随即她手中的东西出现在了解悬岚面前的面板上。
解悬岚仔细翻看着。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任职，就算是赶鸭子上架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这个时候拉胯，估计那个AI可能会生撕了自己。
那个小萝莉臂力20吨，自己可能和那种东西对打吗？那还不如臭死算了。
“现在特殊事件处理中心，02级人员可确认仅剩情报部门1人，处于失联状态。03级人员0人，04级人员可确认仅剩4人，其中后勤部门1人，救援部门3人。05级0人。”
“嘶…”
解悬岚吸了口凉气，这不就是光杆司令了？除去自己一开始遇见的那个萝莉，整个设施人数加起来才4个人。
“之前的那个萝莉救援机器人也算是成员吧？”
“已经算在名单里了。实际上除了02级情报部的那位，其他失联的成员基本已经确认死亡和损毁了。他们体内的「黑盒」最后反馈回来的信息都已经确认。”
生命树拿过职员名单，将那些失踪的人员标记换成了死亡与损毁。从她脸上解悬岚没有看出任何的不舍的感情。
一开始还以为她太像人类了，情绪变化过于丰富。现在看来，AI毕竟是AI…
“我们遭受了重大损失，是因为在你苏醒之前设施遭受了袭击。不…应该是「火花」地下城遭受了袭击。”
虚拟面板一阵变化，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与名单消失，在圆环的中心出现了一座城市的全息投影。城市中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点，几乎占据了城市的大半部分，而在第三层的位置，则有个方正的巨大建筑发散着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