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武者,最重要的便是个体战力,不同于其它六系,武道系的源者能依赖的,有且只有自己。
“言者们有神言书,术士们有千奇百怪的魔法,念力师以灵魂杀人于无形。机关家太过烧钱,却也有机关术的辅助。异能是异能者们最大的底牌,某种程度上却限制了他们成长的上限。元师虽然也代表着个体战力的另一种形式,能在任何环境下以五行元素而战,但那也非常依赖于外在。
“而身为武者,你不需要被那么多外在的因素束缚,身体就是你最好的武器。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去战斗,去挖掘自身的潜力,在这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中锤炼自我,高阶的天武者甚至于超阶王者们,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京冉将鼻青脸肿身如软泥的唐云单手提起,稳住他瑟瑟发抖的身子,而后微笑着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乖巧地站在一旁。
“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么?”京冉问道。
“疼……”
唐云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揉着酸痛的胳膊。这一天下来他已经记不清被京冉揍了多少次了,她的攻击并不张扬,往往只是随意一击,便能爆发出诡异的力量,仿佛把所有力气都击中在一点,让唐云充分感受被吊打的滋味。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名为混沌海的地方,无论自己受的伤有多严重,甚至被打到濒死,只要不是全死,也能在片刻后恢复。只是痛感却不会消失,而是一次次积累起来。
尼玛,合着武道系就是个变态MT啊。
这是第一天的训练,按京冉的话说,是“重新激发你对源力的运用,唤醒身体的战斗记忆”。挨打是每个武道系源者必走的一步,本来以原身的层次,这一步是可以避免的,但唐云作为重生者,无法继承原神全部的战斗经验,只能从头扛起。
至于源力,则是构成世间万物的基础,它无处不在,是生灵,是物质,从星界到深渊,孕育了一切。
一个普通人能否成为源者的重要指标便是看他能否掌控源力,以及对源力的掌控程度如何,掌控程度越强则能力越强。
武道系也被称为源者之始,在黑暗纪元里武者们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冲锋在对抗深渊的最前线,面对着遮天蔽日的兽潮。
自纵横古帝开辟晨曦纪元后,人类才经过数千年的探索,在武道系之外逐渐开辟出了其余六大分系——幻法、秘术、异能、言灵、驭元及早已没落的机关系,每一系分四阶,一阶又细分五度,共同构成了当下属于源者的战力体系。
可以说武道系是六系之父,唐云当前便处于武道系的一阶,是一名“武者”,强于任何普通人和绝大多数亚人,弱于绝大多数源者。
很好,就是换皮的斗气魂力武意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斗气啊不源力化马……唐云神游物外。
“那就是还不够。”
京冉语重心长地扶起唐云,瞪大眼睛与几乎不成人形的MT对视,神情中无不是期待。她踮了踮脚,凑到唐云面前,似乎要说些什么。
唔……好香……
“砰——”
只是唐云还没来得及开口,京冉便一头撞在他额前,眼前的世界顿时翻转起来,唐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颈骨“咔嚓”断裂的声音,然后被京冉笑着扔在沙滩上,像倒飞出去的鸟儿。
“姐啊,”唐云躺在沙滩上艰难地扭动脖子,头部与身体呈诡异惊悚的九十度角,“下次……能给我个……心理准备么?”
颈部火辣辣地疼,唐云无比庆幸这是玄幻世界,放前世,这一头下去直接下葬吧,救护车都不用叫了,京冉妹子你穿白估计也挺好看的。
当疼痛积累到了某一个程度后,唐云发现自己对此也不是那么在意了,挨了一整天的打,从最开始的求饶认怂哭天抢地到现在的吐槽,他都惊讶于自己的变化,这是打出免疫了啊。
偶尔地,他还能闪避京冉的攻击,没有预想,完全是凭借着本能。
“实战中对手可不会照你预想的来,”京冉摇了摇头,“战场上瞬息万变,很多微小的失误都能被无限放大,你需要不断锻炼自己,形成一种快速的‘本能反应’,对手不动你不动,对手动则可随时应变,这是武道系的基础知识啊。”
“所以我现在转职其它分系还来得及么?”
唐云咬着牙矫正头部,刚做完这个动作就后悔了,太!尼!玛!疼!了!
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关系,目前来看两人的关系依旧痛并快乐着。唐云也知趣地没有再犯事,这点逼数他还是有的。他看的出来,京冉当时切切实实动了杀心,但最终的退让并不是什么虚张声势,而是对他的一种……怜悯吧?
该怂就得怂啊。
除此之外,就是不间断的抗揍。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唐云发现京冉还是很好说话的,他很快喜欢上了这个穿着黑白长衣的文静女孩,偶尔他也会宅心大发,出口调戏或开个玩笑,京冉全都以微笑相接,只是下一次出手好像更重了呢。
唐云还试探着问了句:“你的丹药绝学和珍藏呢”,结果京冉回以:“?”
得,挨打吧,龙傲天个屁。
他也大概知道了混沌海的来历,据说是由一位经天大能所创,依附于三陆的次级空间,蕴含混沌的力量,听起来很高大上。京冉则是守门人,能以投影的形式观察三陆,只是她的能力和混沌海一起被封印大幅度限制,因此才与唐云结下灵魂契约,希望在未来一步步打破这个枷锁。
典型的金手指模板。至于其他的,京冉有意隐瞒,唐云也没有多问,继续愉快的挨打。
一天时间很快结束,京冉停下了训练。
“这……一天?!”
唐云颇为疑惑地看着满天黄昏,从他登上海岛起,那轮幽幽悬在海平面之上的残阳便没有一丝下沉的迹象,仿佛在这里,时间都被冻结了。
之前一直挨打,都没注意到这异常,入戏太深啊。
“以三陆的时间来看,确实过去了一天啊,”京冉歪着头眺望斜阳,语气很是认真,“唔……我比较喜欢黄昏,有火烧云和微风,这是很美的景色啊,它能让我想起以前的一些……美好的事情。”
“哦~”唐云露出“原来如此,我悟了”的表情,还真是文艺美少女。
不过确实如此,这是很美的景色,混沌海的黄昏也是唐云见过最美的。
斜阳将颓,连片的火烧云飘在幽黑色的空中,一面淡蓝一面红辉。昏沉的光给海浪,沙滩乃至一切都镀上金色的边,像是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画,以现实中绝无可能的方式描绘在这里,又如一幅老旧的胶片,莫名让人感动。
唐云小时候时常坐在阳台上,看着自己一辈子都没走出的小城,偶尔会想着要不要跳下去。那种市井下的黄昏也很美,可是那又算什么?和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low爆了!
“嗯?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换一下。”
京冉挑了挑眉,误解了唐云的意思,以为他讨厌这景象。这倒不能怪京冉,唐云发呆的时候总是这样,神游物外让人拿不准他的感受和心理,放前世这可是被沙雕网友都称赞的表情,俗称……孙式司马脸。
“嗯?”唐云回过神来,急忙解释,“我没……”
京冉却不等他解释,伸手在空中用力一抓,她竟然“扯”掉了黄昏!如同毫不费力地扯掉一张桌布!
几乎与此同时,无垠的银河瞬时铺满天穹,繁星如水,点映夜空,偶尔有一两道彗星飞速划过,它们雪白色的长尾像是颜料那样晕染在空中,隐出淡淡的星痕!而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长鲸出海,巨浪滚翻,飘渺的鲸歌响彻九天,与星空相映!
“我……靠!”
唐云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这是偷天换日啊!而京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不甚在意。
“举手之劳,为客服服务咯?”
京冉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唐云震惊的表情。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一团篝火凭空堆在沙滩上,在火柴噼啪炸裂的脆响中,烈火熊熊燃烧起来,火星摇摇晃晃地升入夜空。
“你,厉害啊!”
唐云无不惊奇,虽然知道京冉身为混沌海的守门人,在这里几乎无所不能,可当真的看到奇迹时,谁又能按捺住心中的向往呢?
“走吧。”京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前,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渔网和鱼叉,拍了拍唐云的肩。
“这是……去捕鱼?”
“不然你吃什么?还有十九天,我可不想你就这么死了。”京冉头也不回地解释。
唐云手忙脚乱地接过飞来的鱼叉,乱叫着跑向大海,而京冉早已站在起伏的海浪里,轻车熟路地扔出渔网,泡沫没过她洁白的小腿。
这是少年唐云有生之年度过的,最为刺激和令他怀念的夜晚!
很多年后唐云已成为了混沌海的主人,以【沙雕】之名踏足三陆之巅,坐与龙将幻国谈笑风生,出入有夏国公主相伴。无数源者在此来来往往,都会好奇地看着那个负手立在浪边的消瘦身影,斜阳下的他如此孤独。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看什么,除了栈桥上,那个隐在人群中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