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白袍巫师已经被愤怒的黑猫少女杀死好几遍了。可惜的是,凯露只是一个弱小的魔法师,不可能像霸瞳皇帝那样只是一动念头就可以惩罚眼前这个可恶的老头。
“你就往在这种地方吗?真是让人意外呀。”帕米恩完全无视了凯露那可以杀人的凶狠目光,自顾自的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凯露现在所栖居的小房间。
狭小的房间被兽人少女收拾得井井有条,看的出来房间的主人有很重的少女情结,但简陋的房间装饰和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劣质家具将主人囊中羞涩的情况出卖地一干二争。
“你来我的房间干什么……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还穿着单薄睡衣的黑猫少女叉着腰,向着眼前带着笑意的帕米恩发出愤怒到极点的质问。只是话一说出口,她就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住处,这个该死的老头不应该会知道呀,难道说……
强烈的疑惑冲淡了凯露的愤怒,也让她在暴怒中取回了一些思考能力。
我刚才在干什么呀?居然对那个老头发这么大的火,要是他讨厌我了,那陛下的任务怎么办?
突然意思到自己犯了错误的凯露僵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怎么做。
明明是那个可恶的帕米恩暗中搞鬼破坏了她和陛下的美梦,但陛下需要的魔法又必须从帕米恩手里才能学到,要是白袍巫师真的讨厌她了,那陛下的任务她永远也别想完成。
到时候,别说是获得陛下赞赏,恐怕只会被陛下认为是没用的野猫直接抛弃掉吧。
理智和感性的交锋让凯露直接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但很快,帕米恩的话就让怒火再次占据上风。
“是你告诉我你住这里的。”
“哈?你是在开玩笑吧,我哪有说过住址。”
“不,你确实说了,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你脑子是坏了还是进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就在不久前,你忘了。”
看着白袍巫师完全不似做伪的真诚表情,凯露觉得自己快崩溃了,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做错什么了呀?她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事情还会变成这样?她搞不懂呀。
“你胡说!我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我往在这里!”混杂着委屈,愤怒,恐惧,无助的情绪如同洪水决堤一样,彻底冲垮了理智的防线,凯露大声地向帕米恩展现着包裹在厚重面具下的真实的自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没有说过吧。”白袍巫师表情淡然,他没有对凯露表现出任何不满,但也没有坦白事情的真相。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叙述在黑猫少女听来却是另一种无声地嘲讽。
“你……你混蛋!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美梦,还在梦里打我一巴掌!”凯露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的爆炸了,已经破罐子摔碎的凯露也不准备在伪装下去了,她大声的质问着帕米恩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破坏她的梦想。
就算那是境花水月一样的幻影,那也是她奋斗的动力,是指引她前进的一盏明灯,是她人生中的信标。
凯露面前的白袍巫师的眼神开始变得深邃,黑色的双眼深深地看向正在流泪的黑猫少女,似乎是想看穿隐藏在这具精致皮囊下迷茫的灵魂,有那么一刻少女似乎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破坏了你的美梦,我什么也没有做呀。”帕米恩开口了,他依然用着深邃的眼神看着黑猫少女,配合他真诚的口吻让凯露产生了一种愧疚之情。
凯露张了张嘴,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就梗咽着说不出来了。
是呀,她没有证据是帕米恩扭曲了她的梦境,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可以操纵梦境的魔法呢。也许只是刚好他也在现实叫醒我而已,真是搞笑,我居然发这么大的火。
在凯露失神的瞬间,白袍巫师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听见的轻叹。
他确实知道凯露的秘密,就在他再次强行链接时就闯入了凯露的梦境中,他几乎没有去干涉黑猫少女的美梦,因为此时他正在浏览凯露的表层记忆。
凭借助梦境的干扰,白袍巫师很轻松地就在没有损害凯露灵魂的状态下读取到了黑猫少女的表层记忆。这些记忆出奇的少,而且还包括了很多年代久远理论上应该是深层记忆的记忆。
帕米恩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大有问题,但如果此时他要在更进一步探索真相的话,他就必须完全击溃凯露的精神防御,这必然会对凯露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求知欲就去伤害这么一个可怜的少女。
嗯,可怜。至少在表层记忆中是这样的。
做为一个对灵魂学颇有研究的学者,他能在黑猫少女的表层记忆中发现一些生硬的人工痕迹,也就是理论上的虚假记忆。
他知道某些该死的叛徒正在进行这种邪恶的研究,也知道有那么几个邪恶的咒语可以玩弄灵魂。
原来的计划需要修改了……
“不要哭了,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会变得不可爱的。”白袍巫师伸手轻轻拭去了挂在凯露小脸上的眼泪,他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仿佛一个父亲安慰哭闹中女儿。
白袍巫师突然展现出来的温柔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的。虽然佩可莉姆和可可萝也她很好很关心,但她们的好是那种对朋友的关心和爱护,和此时帕米恩散发出来的关心是不一样的。
可恶!为什么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真是让人难受。
“好,我们可爱的小猫咪没有哭。”被打掉手的帕米恩也不生气,继续用让凯露内心发慌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她。
“可恶!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谁是你的小猫咪呀,你都这么大的人还学小鬼说话,羞不羞愧呀!”被盯的发毛的凯露涨红着小脸,对着白袍巫师就是一顿臭骂。
“哈哈哈,小孩子说话这么难听可是交不到朋友的。”
“要你管,我本来就没有朋友!也不需要什么朋友!“凯露感觉自己快要捉狂了,她不明白帕米恩为什么要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一个慈祥的爷爷看着叛逆期的孙女一样。
这让她很难受,非常的难受。
“你到底是来我家干什么的?大清早的就为了叫我起来?”凯露生硬的转移话题,只是凶狠的语气也难以掩饰少女内心的慌乱。
“是这样的,公会管理协会的回复收到了……”帕米恩微微一笑,简要的把他原来的来意讲述了一遍。
“所以,你就为这件事,拆了我家的门,坏了我做的梦……可恶呀,为什么你脸上还要挂着这种恶心的表情!”
“也不全是这样,还有一件事需要亲自来询问凯露小姐。”白袍巫师神色一变,收起温和的笑容,语气严肃的说道。
“哈,你终于承认是用了别的方法才找到我家的。可恶!明明刚才还非要说是我说来着。”
“不,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你告诉我的,只是你不记得而已。”帕米恩神色依然严肃,他一直都在说真话,只是在凯露听来是非常难以理解的。
“随便你啦,你说是就是吧。”有了刚才的经验,不想再自讨苦吃的凯露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到底是有什么事要问我来着,不能晚些时候再问吗?”
“我呢,做为一个巫师曾经有很多的学生和学徒,我把各种各样的知识传授给了他们。”白袍巫师露出怀念的神色,此时的帕米恩就像是一名沉浸在过去时间的老战士,思念着曾经的人和事。
“在遥远的过去,我和我的学生一同经历了无数的事情,但没想到呀……”白袍巫师眼中出现了一丝落寂,他用一种略带嘲讽的口气继续说道。
“他们都死在了我前面,我一生所学的知识,最后只能烂在这具腐朽的躯壳内,直到世界终结。”帕米恩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需要一个可以将我的知识传承下去的学徒。”白袍巫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死死的盯着凯露。
“你的意思是……是我吗?”凯露一脸不可思议的指指了自己,帕米恩则回应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过于刺激的结果已经让她本来就不太灵光的大脑完全停摆了。她不知识白袍巫师为什么要来找她做他的学徒。
她既不聪明也不讨人喜欢,更没有什么出色的天赋。虽然平日总是说自己是学习魔法的天才,但她的内心清楚,她并没有自己说的那种天赋。
更何况,他们注定是敌人呀!
为什么要把关系变得这么亲密,就算这样可以快速的完成陛下交予的任务,她也不想和帕米恩的关系变得如此密切。
“为什么是我?可萝仔不行吗?她比我乖巧,比我聪明,更比会照顾人。”
帕米恩闻言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因为我是帕米恩,光荣的帕拉米恩,不管是昆延语的还是米利恩语的,都不允许我把我的知识,我的荣光,传授给一个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