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宫凉,15岁,高一学生。
家里还有两位妹妹,父母曾经开设过一家有着一定规模的工厂,后因经营亏损而倒闭,这之后不久,两人都因为车祸而去世。
亲戚们不知所踪,只剩下照顾兄妹三人的爷爷,变卖工厂和家产,剩下的只有爷爷的旧房子,但还是不够,时至今日,这一家人还没能把欠款还完。
如今,这位少年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今日早晨8:00入院,病因不明,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
就像只是路过一般,走到病房门前的南宫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内部的景色。
一人睡着,一人守着,不管是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健康的少年,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都有印象。
‘世界真小。’
其中一人正是他去购买晚餐的麦当劳里的服务员,另一人是之前在第二只负能量怪兽的虚影第一次出现时,扶起过的老人。
‘但是......’
球和人是分离开的,这一点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要想化解这个情况最快的方式就是潜入TPC基地把那颗球体破坏掉。
只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
南宫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灌进鼻子里,让大脑变得十分的清醒。
‘只是把球体破坏掉就好吗?’
那样的话,就只是和平常一样,单纯把怪兽打倒,救下这个少年的同时又没有救下他。
怎么做才是最优的解决方式?
‘试试看吧。’
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一般。
普通人无法察觉到的精神波向着病房的内部飘入,最后和睡着的少年接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强行闯入别人的内心。
进入的瞬间,就已经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有一股无形的联系和什么东西连接在一起。
世界也变得不一样了,看到的,是回忆。
对于西宫凉来说,世界最开始改变是父母的表情开始失去笑容。
他们虽然在家人的面前表现得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在没人的时候,说着以孩子无法理解的话,脸上也带着愁苦。
然后在某一天,不知道是恍惚,还是单纯的想要逃避,交通事故的惨剧让双亲去世。
自己在哭,妹妹们也在哭,爷爷做出坚强的样子,他用笑容和阳光面对年幼的孩子们,却又在自以为没有人的时候,悄悄的拿出照片。
那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是动作温柔无比,触摸着那张合照。
所以必须也变得坚强起来,这样才不至于让爷爷感到担心。
孩子渐渐的长大成人,变成了少年,于是少年第一次被打,被教训了。
希望放弃学业去工作的他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不能放弃学业,必须努力学习,想要分担负担。
第一次打工,第一次取得工资。
白天学习,晚上打工,周末打工,欺骗自己的爷爷说是去和朋友们一起学习,这样的生活在持续着,一直持续着。
“为什么这种时候,只能够想起这样的事情?”
梦境之中的海洋让人已经淹过了胸口,因为蓝色是悲伤的颜色吗?脑子里只能想到那些苦涩的回忆。
‘哥哥好厉害啊!’
妹妹们在这样说着。
“不对。”
那只是不得不做出的坚强。
‘又努力,学习成绩又好。’
她们这样夸奖着,把自己当成是榜样。
“不对。”
那是强撑着的努力。
‘哥哥以后想要做什么呢?’
两人询问着自己的兄长,未来有什么样的计划。
“不知道。”
不知道,连活在现在都是一件十分疲惫的事情。
西宫又往前走了一步。
越是努力,就越是疲惫,然后就会想要放弃,年纪在一直增长的爷爷,依旧堆积的债务,在这样的世界里,未来并不值得憧憬。
只是觉得害怕,感觉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在家人的面前必须表现得轻松,表现得坚强,必须让他们安心,希望他们能不要担心。
少年顾及自己的家人,那么又有谁来顾及他?
无从诉说,只是压在心底,积累下来的情绪总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偶尔会想着,把一切都放弃,随便逃到哪个地方,不管逃到哪里都好,至少能把背上的重担扔掉。
却没办法下定决心,胆小鬼是这样的,想的事情很多,又无法去实行。
又一次往前迈出一步,海面淹过了脖子。
“真的是这样吗?”
突然间,听到有谁这样说。
“你是因为胆小才没办法离开吗?不是这样的吧,除去重担以外,你应该还感觉到了什么才对。”
除去重担以外,还能感觉到什么呢?
“想要逃走。”
不顾一切的离开,记忆里所出现的,又有其他的东西。
在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打工回到家里,没有睡着的不仅仅是自己。
桌面上放好的是已经做好的晚餐,在房间里面,趴在桌面上睡着的妹妹手里还拿着笔。
“她们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回应你。”
背后的声音又这说着。
记忆里又出现了新的画面,即使再怎么难受,却也还是有开心的时候。
爷爷用精美的手艺雕刻出的木雕,妹妹把年级第一和第二的成绩单拿出来时,是这样的啊。
家里总是一尘不染,那是谁做的呢?
不用担心三餐的问题,那又是谁做的呢?
为什么想要放下重担,却又没办法放下重担呢?
因为是家人啊,互相支持的家人。
所以—————
“不能逃走。”
可是,依旧什么都没能解决。
“回来吧,还有谁在等着你,不要在这里放弃。”
“你又知道什么?”
突然间,意识像是被什么影响一般,顺着那股冲动,反抗心油然而生。
转过身,在那沙滩上的,是光,是什么都无所谓。
“嗯,我不知道。”
那团光是这样说的。
“但我知道你在求救,你希望有谁来救你,你希望可以和谁倾诉自己的重担,你想把自己的痛苦都发泄出去,不是吗?”
这次的负能量怪兽只会哭泣,它消失的理由,自己有思考过。
因其主人的悲伤而生,却又在其他人的负面情绪之中逃走,求救的人害怕他人的攻击。
怪兽是因这少年坚硬又脆弱的内心而孕育而出的。
“把你的痛苦告诉我吧,我会倾听的。”
“别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一旦被负能量所扯住,就难以脱离。
同一时刻,在TPC的基地之中,被新城和大古带回来的蓝色球体在发光。
“不对,这颗球不是负能量怪兽的本体!”
研究室里的崛井通过精密的仪器读取着不同的数据,每一次负能量怪兽出现,那里都会汇聚出不同寻常的能量场。
之前两次都没能直接观察到,这次就彻底确信了。
“观察到怪兽反应,和之前的是同一只!”
野瑞的话语让胜利队动了起来,而本就要去医院寻找西宫凉的新城和大古更是直接观测到了那个出现在熊本市外的巨大存在。
这一次,不是哭泣。
硫酸怪兽霍,它暴躁的挥动着双手。
半秒之后,一同出现的,是青瞳的巨人。
恩帕特挡在霍的前方,这个动作,就像是信号。
“要开始了。”
新城眯起眼睛,操纵着飞燕一号转向。
下一刻,伴随着怪兽的冲刺,地面在微微的震动。
没有任何的章法,仅仅是凭借着本能在胡闹。
“这种单调的攻击......什么?!”
还没来得及说完话,新城就瞪大了眼睛。
就是这样单调的攻击,狠狠的撞在了恩帕特的腹部。
‘唔......’
后退两步,即使是他,在不设防的情况下遭到冲击也不是毫发无损。
微微抬头,接下来挥来的,是手掌。
狠狠的拍在巨人的肩部,那股强烈的力量令其踉跄着摔出。
这还不算是完,霍快速的跑来,又是一次冲撞,把恩帕特直接撞翻在地。
起身,挨打,起身,挨打。
怪兽的动作没有章法,不存在任何的技巧,就只是胡闹一般在乱来。
而就是这样的动作,不断的打在巨人的身上,对他造成伤害。
“怎么了,奥特曼!”
看着被压在小山上,不断攻击胸口的恩帕特,新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两次战斗对方会表现得这么的奇怪。
终于,飞燕一号抵达,敌人存在于射程之内。
就在这时,那被双手掐住脖子,死死按住的巨人突然伸出他的左手,那动作的意义就只有一个——‘不要开火’
“......”
靠近,靠近,用力一拉。
“欸!”
发出不甘的声音,黄色的战斗机一个拉升掠过这两尊庞然大物。
通过飞燕一号的观测,TPC的基地里也能够看到这不算是战斗的战斗。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只是放弃抵抗的一方在被不断的攻击。
“奥特曼......”
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样的意义?
居间队长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在了一起,就在这时,野瑞出声了:
“怎么可能!”
他吃惊的看着观测到的数据。
“怎么了!”
“这只怪兽身上的负能量在不断的减少!自动从他的身上剥离出去!”
“你说什么?!”
队长立刻回头看向屏幕,双手抱住恩帕特腰部的霍直接将其推翻在地,骑在他的身上,用双手用力的敲打着这不做抵抗的青瞳巨人。
‘没错,就是这样,把你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南宫也是人类,亦或者说曾经是人类,把负面情绪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暴力’
胸前的计时器开始闪着红灯,坠下的双拳又带来新的伤害。
这一次落下的拳头就这么定格在恩帕特的身上,然后,脸上感觉到了液体的流动。
和人类相似的眼睛眨了眨,眼泪并没有腐蚀性的伤害,就只能感觉到其中的流淌的情绪。
怪兽凑近了巨人,凝视着他数秒。
缓缓的松开手,起身后退,飞燕一号掠过,大古以与常人不同的视觉注视着霍。
在对方的身上,负能量正不断的散去,而也有负能量在将进入它的身体,消耗和补充,其存在本身被不断的维持,无法自然的消失。
“———”
声音传递,怪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恩帕特缓缓的起身,他双手收于腰间,猛然左右拉开,与平时完全不同,淡蓝色的线条汇聚着光的粒子,流动的颜色进入到计时器的内部。
霍站在原本的位置,渐渐的,如同雾气一般消失了。
“成,成功了吗?”
新城还有些不可置信。
“嗯。”
大古重重的点头,视线里的巨人跃起,最后消失在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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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的话,是恩帕特救了你?!你还和恩帕特对话了?!”
医院之中,醒来的西宫脸上带着些许高兴,这种连胜利队都没有的经历让他十分的自得。
作为少年的他,展现出的是少年的心性。
十分钟之后,完成询问的新城在病房外紧紧皱着眉头。
“还真奇妙啊......不过也不意外!”
“话说大古,你怎么好像完全不意外的样子?”
这家伙满脸平静,对奥特曼和人类发生对话古井无波。
“啊?啊啊!”
“什么啊,你小子神经也太迟钝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新城无语了。
大古赶紧附和,很感谢对方帮他找好了借口。
两人从医院的内部离开,和进入到医院里的金发女性擦肩而过。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经过了,南宫躺在租房的地板上,注视着网络上的各种评论。
然后,嘴角翘起。
不管怎么样,能够救那个少年是好事。
突然,舌头在脸上摩擦。
“等等。”
“够了啊,你今天怎么了?”
“汪!”
“快停下!”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