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永远的八重村
在饮下这一罐奇妙的樱花酿，见识过美妙的景色后，众人大呼过瘾，心满意足的结束了宴席。
就连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吸血鬼医生都说：“活了这么久这种景色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是厉害呢！”
天色已晚，太阳也缓缓落下了地平线，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缕余晖也被收起。夜幕降临，浅蓝色的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离开了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包括雷海云和卡莲。
可是，当他们两个走上回宿屋的路时，却被八重樱拦住了。
她对两人说：“海云先生，卡莲，请留步。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雷海云故作惊讶地看向卡莲：“卡莲？果然紫鸢只是一个代号吗？”卡莲被看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既然都知道，就不要说出来啊。”
八重樱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说：“总之，请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他们左拐右拐，又回到了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八重樱在此站定不动，口中默念着什么：
“时值樱花飘落时，神龙栖息在洞中。”
“浪打白石风声急，花落人亡两不知。”
这是什么奇怪的咒语？正当雷海云疑惑时，樱花树，裂开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整棵树从中间一劈两半，中间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好像一个传送门。
嗯......传送门？
八重樱率先走了进去。一脸担忧的卡莲也跟着走了进去。雷海云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进去。走进之后，那棵树又合到了一起，变成了普通的大树。
就好似花果山水帘洞一般，这课树的内部，也是别有洞天。这里面就像一个树屋一样，有着巨大的木质穹顶，宽阔的木质地板。但是与传统树屋相比，这里面有一样东西给人以巨大的违和感——
一个灵堂。一个巨大的灵堂。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木制牌位，一眼看去大约有数百个。每个木牌上方都有刚才喝完樱花酿后在樱花树下看到的蓝色光点在飞动。
雷海云突然意识到了那蓝色的光点是什么——那是人的灵魂。
“......樱？这是怎么一回事？”卡莲很是疑惑，问道。
八重樱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回答：“这里，是我们祭典上供奉神明的地方。是的，这里是除神社外，另一个供奉神明的地方。”
“在这里，我们通过与神明交换【活之血肉】，来换取永葆健康的身体和近乎永恒的生命。”
“通过......献祭？”雷海云联系这几天收集的信息，立马脱口而出。
“是的。卡莲，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曾经有一个妹妹吗？”
卡莲回答说：“我当然记得！你不是经常发呆，驱逐怪物回来的时候精神也很异常吗？我当时问过你身边的女孩子，她说那是因为你想起了你妹妹——樱，你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重樱闭上眼：“我的妹妹，叫八重凛。她自小体弱多病，每天都要吃药来维系生命。”八重樱，很快沉浸在了记忆中。
“姐姐，咳咳，樱花，又开了吗？”
“是的，凛。等你身体好一点，我背你去赏樱。”
“姐姐，到那时候，樱花早就谢了。”
“不会的，凛，我会让你看到的！”
......
“凛，你看这是什么？”
“樱花......诶？樱花在姐姐手里开放了！好神奇！这是怎么回事呀？”
“你闻一闻试试？”
（凛闻了闻，还疑惑地舔了舔）“啊！好咸！姐姐，这是——”
“我用盐渍处理过了。这样一来，樱花能保持长久的新鲜，你也能看到樱花开放了。如果好好利用，我还能给你做樱花酿呢！”
“谢谢你......姐姐。”
“来，好好休息吧，该喝药了。”
“凛，她再也没有看到来年的樱花。”八重樱转过头对雷海云和卡莲说。“因为就在那个落樱祭——凛被当做祭品，送给了神明。”
“凛，别怕，只是，是会痛一会儿，你很快就会复活了......”（八重樱）
“不，我不要！姐姐，你还不知道吗？被当作祭品的人，虽然能继续活下去，却会逐渐忘掉所有重要的事情，直到变成‘幸福的’行尸走肉！我不想......忘掉姐姐！”
“凛......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里。那天，凛就是被送到了这里。到处都是木牌的灵堂前，无数灵魂对她讥笑与嘲讽。”
“凛最终没有逃过祭祀，她甚至被我那狠心的父亲割断了手筋脚筋，送上了祭台。但是她拒绝了神明的召唤，再也没有醒来。”
“她被抛尸荒野，埋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错。”八重樱说着说着，眼神再次空洞，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清明。“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愿意信任你们。特别是卡莲你，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件事——”
“樱！”卡莲已经含着泪扑了上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可以分担你的痛苦，你一个人是不能承担一切的，我跟你说过了！”八重樱迟疑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逐渐挂上安宁的微笑：“谢谢你，卡莲。”
雷海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只是抬起头想透过树屋的木质穹顶看到八重村此时深蓝的夜空。
原来，这里的真相是这样的吗？
每个人通过祭祀来向【神明】换取健康不老的资格，但是却会失去相对来说无足轻重的【记忆】。就像被圈养的猪一样，那些献祭之后得以长生的人看似幸福，却早已丧失了做人的资格。
他又看向灵堂上那写着名字的木牌，看到那些飞舞的蓝色光芒，摇了摇头：那些人的灵魂，已经不完整了。献祭才不是等价交换呢。这些可悲的人啊——相比起来，八重凛，才是聪明的孩子呢。
想要骗过时间，达到永恒的人，终究会被时间所抛弃。这个看似永远的八重村，只会是一场梦境罢了。
所以八重樱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雷海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看着紧紧相拥的八重樱和卡莲，自觉地退后几步：算了算了，不当电灯泡。如果这是梦境——就再等一会儿吧，反正关键的信息已经知悉，道路，已经打开了。
雷海云没有发现的是，在樱花树外，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同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一起，抚摸着樱花树粗糙的树皮。矮的那个对高的那个说：“看看你的好女儿！你说，该怎么办？”高的那个漠然地回答：“多来两个祭品，神明大人会更满意吧。”
同时，在这两个身影不远处，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流浪汉正盯着樱花树这边，无声地笑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雷海云最后和卡莲告了别，回到宿屋。A4预备行动组的人都睡了，只有神采奕奕的ff0和一点不困的阿米娅还在屋子里小声讨论问题。看到雷海云回来，两人打了个招呼，让他坐下，就开口询问：“雷海云先生，巫女小姐叫你去做什么了？”
“她去告诉我真相了。”
阿米娅瞪大了眼：“诶？真相？”
雷海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给两人听。听完之后，阿米娅和FF0面面相觑：“唔，这种祭祀真是太......”
“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但是很恶心的感觉吧？”
“对对对！”x2华法琳用手托住腮吐槽道：“活人祭祀什么的，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在历史书上出现呢。”
“但是，这可是能永生的祭祀哦？”雷海云故意这么说。
华法琳不耐烦地一挥手：“我活的就够久啦，不需要什么永生——小阿米娅怎么看？”
阿米娅认真地说：“我们生命的质量可不是由生命的长度所决定的。我们的生命即使短暂，但只要活得有价值，这一生就没有白白走过。我自己的话，我就认为我想去拯救那些被源石病所困扰的人，这就是我生命的意义。只要完成这个意义即可，完不成也是自己的宿命。永生真的有必要吗？”
雷海云差点惊呼出声，md小驴子你还是个带哲学家？华法琳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小声对他说：“别小看小阿米娅啊，虽然她才14岁，但是她已经有能够从大学毕业的理论知识了，不然怎么做罗德岛的名义领袖啊！”
雷海云：我这个22岁的大学生好羞耻啊！
幻境外，现实世界。种花京城。一个广场的大屏幕上正播报着新闻：“......接下来让我们持续关注京都眩晕事件。3天前在京都上方出现的巨大黑洞，使京都地区约30万人陷入昏迷......”
“京都秩序陷入崩溃，医院病房爆满，霓虹政府派出军队紧急维护秩序，搬运在各自岗位上昏迷的人......”
“昏迷事件距现在已过去72小时，所有昏迷人员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种花约有2000人在此次昏迷事件中‘中招’，同样陷入昏迷。我国外交部表示，正全力与霓虹方配合，准备将本国群众接回。”
“接下来请看本台记者的详细报道。”
一个全神贯注看着大屏幕上新闻的男人耸了耸肩，从裤兜里拿出不断振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为“凯尔希”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在哪？”
陆桥笑笑：“在外面那个广场上买东西。一会儿就回去。”
“那你快点，那个瓦尔特杨......是叫这个名字吧？他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