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诸位,早上好。”
门口传来的声音吸引了四位调查员的注意。沃格和卿陌千这才松开手,各自暗骂着揉手,缓解疼痛。两个人的力量半斤八两,互相都无法奈何对方。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年轻的神父,看起来还没到30岁,手上拿着一本圣经。老管家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边,显然这位神父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这个神父的口音虽然极力掩藏,但是能听出是美式口音。手指关节上有还没有消除过的茧子,看形状应该是长期持枪磨出来的,而且有清洗过的痕迹。厄尔打量的一番这个男人,快速判断。职业应该是美国的秘密警察一类的,尽量不要招惹他。
另外三人没有厄尔那么敏锐,虽然也在打量着神父打扮的男人,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欢迎光临玫瑰洋馆,诸位。我是怀特神父,”神父打扮的男人说道,“诸位的信就是我亲自寄过去的。其实本来还邀请了其他人,不过似乎那些人并不打算参与。”
卿莫忆皱起眉头,没记错的话信上写过“希望您与另外三人一同”这样子的话,现在对方又说有邀请其他人......总觉得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矛盾。
“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可以得到什么,您重新说一说吧。”卿陌千看着怀特神父,直接的问道,“信上只说要我们寻找一个叫做斯那可夫孤儿院的地方,但是没有情报我们也无从下手。”
“好的,”怀特神父打开圣经,从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距离他最近的卿莫忆。
厄尔,沃格,卿陌千都好奇的凑过去,伸长脖子想要看清纸条上都写了什么,四人的脑袋几乎撞在一起。纸条上的信息很短,只有一个名字“李贝特”,纸条背面有一个地址。
“这是什么意思?”厄尔疑惑的问道。
“详细的情况你们大约也不是很清楚,我现在说明一下吧。”怀特神父咳嗽一声,说道,“你们知道齐奥塞斯库吗?”
“齐奥塞斯库?一个地方么。初来乍到,不是很清楚这边的地方。”卿陌千摇头表示不知道。
沃格露出思索的表情,而厄尔开始从自己的旅行记忆中试图将这个名字回忆起来,但是一无所获。只有卿莫忆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
“......不是,他是于去年12月被枪毙的前总统。”这帮人怎么回事,这里可是罗马尼亚!还是正在经历剧变的罗马尼亚!你们居然连刚刚挂掉的总统的名字都不知道!
“哦?那和我们这件事情有关系吗?”卿陌千无所谓的说道,卿家隐居在罗马尼亚乡下,对这方面的事情很少关心。
“被击毙?种族问题吗?周转不当吗?还是党派极端化?”对人类学有相当研究的厄尔的追问道。
“是社会形态问题,雷顿加图索小姐。。。”怀特神父表情可以说是很无奈了,他开始怀疑上级的脑袋是不是抽风了,居然找到这几个奇葩,“总而言之,他是怎么死的,又做了什么并不是你们该担心的,我们主要关心的是他生育政策。”
卿莫忆只能沉默以对,她和怀特的心情相同,一想到要和这几个奇葩一起调查,她的心情更沉重了。
“这和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关系么”沃格问道。
“这种事情和我无关,我只想守护我的家人和家族。”卿陌千说道。那你为什么要参与这次任务!怀特神父在内心咆哮道。
“我只想知道这还是不是一次正常的任务,”厄尔有些担忧的说道,“参与政治,一般没好事。”
“你多虑了,厄尔小姐,只是和你们说明一下斯那可夫孤儿院的背景。”怀特神父揉了揉太阳穴,压下想要咆哮的欲望说道,“总而言之,齐奥塞斯库曾经宣称,胎儿是社会的财富,不生育孩子的人就是背叛国家的人。同时规定,禁止离婚,每对罗马尼亚夫妻至少要生四个孩子。紧接着,国家颁布法令,节育和堕胎都属违法,不能受孕的女性要交纳税金,堕胎者将受到判刑和囚禁,妇女月经期要受到严格的检查与盘问。”
“这……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总统被击毙了”厄尔震惊的说道,“有一说一,这条法律明显限制了人们的自由权利。”
“这样促进人口增长的方法未免过于激进了。”卿莫忆也叹了口气,她是知道这个的。
“齐奥塞斯库倒台的直接原因并不是这个,这方面的丑闻我们也是最近才披露出来的,之前基本处于保密状态。”怀特神父摇摇头,“好了,我们继续来讲历史吧。”
“在这个政策下,罗马尼亚产生了大量的新生儿,但是罗马尼亚的父母们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来抚养这些孩子。于是孩子们不是被抛弃,就是被交给国家来抚养。这些被父母放弃的孩子被称为‘齐奥塞斯库的孩子’意思是‘让他来养’。为了安置这一代的弃婴或家里养不起的儿童,齐奥塞斯库下令在全国各地建造或改建数百栋大楼用作孤儿院。标语上写着的口号是:国家能比你更好地照顾你的孩子。”
“本次你们要寻找的斯那可夫孤儿院应该也是当时建立的孤儿院之一。”怀特神父总结道。
“齐奥塞斯库倒台之后,那些孩子去了哪里呢?”卿莫忆捂着嘴问道。
卿陌千的嘴角微微的撅起,但是随后又回到了一成不变的表情,仿佛是同情仿佛是可怜那些孩子一般,“所以,那些孩子最后如何处理呢。”
“当然是,被留在孤儿院了啊......谁也没办法抚养他们。”怀特神父悲伤的说道,“在革命中他们也有出力,但是那些大人们还是把孩子们遗弃在孤儿院了。”
“留在那里?他们大多还没办法自立吧?!”卿莫忆震惊说道,她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如今政府倒台了,这些孩子应该是谁来赡养呢。”卿陌千好奇的问道。
“难道这些孤儿院现在仍旧在运营着吗?”厄尔提出了一个乐观的观点。
“有一些孩子被买给人贩子,另外一些进入了底下电影产业拍摄色情虐杀电影。当然,更多的孩子被遗弃在了无人的孤儿院或者变成流浪儿。”怀特神父面无表情的说道,“国际组织救援了一部分,但是和孩子们的总数相比有些不值一提。”
“这就是那位高贵的总统口中的比你更好照顾你的孩子?”厄尔眉头紧锁,语气充斥着嘲弄,“可笑。”
沃格对这样的黑暗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孩子虽然可怜,但是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听了半天之后,他终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所以,我们是去调查这些孩子的去向,还是调查什么其他的东西”
沃格的话让卿莫忆也醒悟过来,“那些孩子才是政权迭代下的牺牲品,那么您委托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救回那些孩子吗?”
“也想您所说,既然已经倒台,那新的执政者呢?不去对这些伤天害理的事管一管吗?”厄尔还在追问孩子们的事情,比起任务和3W美金,她更关心那些可怜的孩子。
“新的政府还没有上台呢!”怀特神父皱眉说道,“他们要五月份举行选举的时候才会有新政府上台,现在罗马尼亚可以说是无秩序状态。”
听到这句话,卿陌千终于忍不住捂住了嘴唇,转过身去,肩膀颤动了了几下,仿佛在忍耐着什么,被掩藏的嘴角下流露出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愉悦的表情,“真是太可怜了~~”
“父亲,您、您没事吧?”卿莫忆注意到自己老爸的异常,急忙凑过去问道。
见到卿莫言的询问,卿陌千慌忙的收住了表情,只留下了一脸愧疚,“我们,我们一定要去拯救他们,我……我没事。”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父女两的这段小插曲,怀特神父继续说道,“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城市里就不停发生恶性的儿童案件。经过调查,几乎有三分之二的犯案儿童声称他们来自一家名为斯那可夫的孤儿院。”
“但是不管警方如何审问,那些孩子都不肯透露关于斯那可夫的任何情报。刑事审讯,心理学专家,甚至重刑,都无法让他们透露一星半点的情报。”
“考虑过洗脑的可能吗?”厄尔问道。
“显然就是洗脑。”怀特神父叹息道,“有一位专家试图对孩子进行催眠,然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孩子似乎被刺激到了,用牙齿把医生的喉咙撕碎后又咬下了自己的舌头。从那以后我们一不敢轻易对孩子们进行审讯。”
“如果在多人看守下进行催眠呢?”卿莫忆问道。
“尝试过,你能想象吗?人居然能做到闭气到憋死的程度!”怀特神父做出一个掐脖子的动作。老实说,他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也相当震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闭气憋死自己的。
“按道理来说,憋气是无法自杀的,人体内带有自我保护机制会不自觉的保护自己。”卿陌千瞪大眼睛,“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谁也不相信居然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厄尔思考了一番,总结道,“很明显,为这些孩子洗脑的人希望这些孩子就算被救走,也不会泄露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警察还有什么发现么”沃格问道。
“没有更多的了。”怀特神父摇摇头,“警察不可能一直专注于这个,现在是无序状态,光是维持秩序就够为难他们了。”
“你是怀疑在斯那可夫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卿莫忆大概明白怀特神父要他们调查什么了,“这和你给我们的那个地址,还有李贝特,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我的确想要知道这家孤儿院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完全找不到位置。”怀特神父指了指纸条,“至于李贝特夫妇,他们前段时间在街道上捡到了两个孩子收养,我们相信那两个孩子也是来自斯那可夫孤儿院。”
“为什么会找不到位置?警署没有登记注册吗?”卿莫忆追问道。
“前政府倒台前销毁了大量资料。残破不全的资料上根本找不到这家孤儿院的情报。”怀特神父无奈的一摊手,“不过根据那些声称来自斯那可夫孤儿院的孩子们出没地区判断,那家孤儿院真的存在的话应该就在布加勒斯特。”
“看来只能通过这这对夫妇了,他们捡的两个孩子精神没有问题么。”沃格想到那些被洗脑的孩子,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怀特神父说道,“这也是需要你们帮我调查的一部分。”
“调查有什么条件或者限制吗?”厄尔问道,这方面还是提前搞清楚比较好。
“没有,我们只要结果。”怀特神父说道。意思就是,你们可以以一切手段去调查。
“原来如此,还有一个问题,您究竟是谁,或者说您代表了哪方的利益呢?”卿莫忆想了想,还是抛出了这个问题。
怀特神父肃穆的举起了手中的圣经。
“我为神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