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海魔钻出的坑洞是条高度直到五六米左右的垂直通道,但或许是为了让中招的猎物不至于在半途中就因为缺胳膊少腿而变得残缺,因此它们在搬运的时候可谓是将束缚住的猎物给当做了某种宝物般,小心翼翼甚至是呵护有加地将其紧贴于了自己身子。
不过这种触感可真心不太好受,毕竟海魔的表皮虽非粗糙但也偶尔会遍布些略粗的小颗粒,比它们给刮到了肌肤,尤其是脸庞的话难免不会产生种瘙痒,乃至是有点疼的感觉。
而且或许是整日群居于阴暗潮湿这类的地方,导致海魔的身体总是会时刻散发出种混合型恶臭,就像是将各种死亡腐败物以及污秽物给尽数涂抹在了身子上一样——虽然事实也没那么悲惨,但说真的也不能对这肮脏程度抱多少期望。
啪叽。
而将玛伽古拉与夏古斯搬运下来的海魔们,在将这两个人丢进了个地下洞窟过后,便重新蠕动着它们的粘稠触手并从那个地方缓慢地移动走了,似乎连个把守在此好防止意外的想法都未曾拥有。
但其实这也说得通,毕竟海魔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可能连基础智力都不具备,在没有被人给召唤并奴役以前,做任何事都可以说是出自于作为生物而该有的本能。
比方说捕食,或者是反击猎食者。
“看来我们是被丢到它们的储存室里来了。”一直微睁着眼睛的玛伽古拉在确认海魔们已经远远地离去,便在松了口气的模样下从冰冷的地板上重新爬了起来。
“吓...吓死我了,还以为会被海魔直接当做食物给吃掉的。”夏古斯也跟着站起了身,但他却有点战战兢兢的。
也对,这要是搁在任何个正常点的普通人身上,被外貌恐怖、散发恶臭,而且一张大嘴就在你脑袋旁边的海魔给用触手紧紧束缚着,恐怕都得被吓得不说尿出来,话语能力肯定得结巴上一段时间。
“如果没有人进行约束的话,也许你的想法就会成真了。”玛伽古拉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到了这个小洞外面,在左右各看了几眼后他便于心中确认了件事情。
这鬼地方估摸着就是工地下方的排水系统,也就是下水道之类的地方,而那些海魔则在通道的左右两侧还算厚实的地方打出了无数个小坑洞,其作用就是充当将原本工地上的人,以及像玛伽古拉这样的闯入者给统统关起的牢房。
但也不知是对于那个魔术效果的信心还是来不及制作出牢门之类的东西,总之无数的坑洞起码现在放眼望去,不曾有个是在前往通道的路上装有任何阻拦设施的。
简而言之,只要被逮住的人能摆脱掉魔术影响,他们就都能完全自由地去寻找着可以重新回归地面的道路。但这也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被盘踞于这个工地区域的海魔给发现,否则估摸着就是死路一条。
“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玛伽古拉如此说道。
“当然,不过先等我给千里他们发条消息——也就是阿斯托尔福他们的Master。”夏古斯如此回答道。
虽然玛伽古拉并不觉得那几名Servent的帮助是刚需,但倘若能够有点场外支援的话似乎也并非是什么坏事——就是希望他们别到时候忙还没帮上,自己就先中招了。工地上的那些魔术陷阱实在有些防不胜防。
“好了搞定,他们已经在往这里全速赶来了。不过古拉,你说海魔的召唤者为何要绑架如此多的人?要晓得工地上的人集体失联很快就会引起注意的。”夏古斯在发送好短信后便跟着玛伽古拉快步走在了外面的那条肮脏小道上。
虽未见污水,但其味却已经将这附近的空间都给浸透了般深入。不过比起那些瘫软于各个小洞中的普通人,这点就显得实在是有点太微不足道了。
“不清楚,可能是故意为之,好让周遭区域陷入恐惧并逮住更多误入进来的人;也可能是想拿这些工人和警卫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玛伽古拉摸了摸自己下巴地回答道。
而就当他们两个在这地方还没走上个几分钟,就看见自己眼前的道路被一堆废弃的材料给直接堵塞住了近乎百分之八十的宽度面积。
虽说努力挤挤还是能勉强从细缝中过去,但说真的要不是没有办法,谁想让自己沾染上那些连成份甚至都未知的废料呢?就算不论会不会对身体有危害,光是那散发着反胃的怪味便足以劝退一波人了。
可还没等玛伽古拉他做好接下来的打算,他面前的废料堆中突然就伸出了只干枯得似乎连点水分也没有的大手。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完全赤裸着就是皮包骨头的‘人’,就像是从坟墓中爬出的僵尸般从废料堆里钻了出来。
“这里怎么还有粽子的?!”夏古斯一惊。
“粽你个锤子,这明显是活人...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用粽子来形容比较合适。”玛伽古拉眉头一皱,他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皮肤干燥得出现了龟裂痕迹,而双眼瞳孔也突出得像是掉下来般的家伙。
就这恐怖中又带着丝可怜的人,估摸着体内哪怕还存在丝生命力,恐怕其意识也早就崩毁殆尽了。尤其是当他一步步开始逼近玛伽古拉的时候,那行走的僵硬样子就和影视剧里的僵尸近乎无异。
“古、古拉,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夏古斯咽了咽口水,这场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惊悚了,简直就像是在看VR的僵尸片一样。
“我也不知道,但可以确认的是他已经没救了。”玛伽古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怪人。
而本来步履蹒跚的对方却在距离不过他半米的时候,突然像是只扑向猎物的猎豹般猛扑了过去,那速度与力道和行走时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好在玛伽古拉始终将注意力盯在了那个家伙的身上,还没等对方成功接触到自己,他便直接飞起一脚并猛踢在了其额头的中央。
可是让玛伽古拉没有想到的是,他加大力道的本意只是想让对方暂时性地失去行动能力。但那个变成僵尸模样的人却在后仰倒地之后,全身仅仅只是剧烈抽动了几下便不再有任何的动弹可言。
“难不成还真变成粽子了?”玛伽古拉吐槽道,他明白在人类的文化中僵尸的弱点十有八九就是脑袋,只要能给予这里重创基本就可以将它们彻底消灭。
可问题是对于这个来说,僵尸本来就是纯虚构出来的,莫非说是那个人的脑袋已经脆弱得和它们无异了?
“那个古拉,你该不会把他给一脚踢死了吧?”夏古斯的声音有点颤抖地问道。
“就全权当做是帮他解脱了,以那副模样活着无论对谁都是种负担。”玛伽古拉伸手拦住了欲要上去查看的夏古斯。
之后大概也就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那彻底死去的家伙的尸体就像是被注入气体的气球般开始逐渐膨胀了起来。最终其在硬生生近乎要达到宽度半米的时候,伴随着‘砰’的一声,整个身躯就宛如被扎爆般朝着四处爆裂了开来。
玛伽古拉见势立刻就展开了自己的屏障,而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血液,以及大量化作利器的骨头则被它给尽数格档了下来。虽然不清楚那些血液是否含有着毒素,但仅凭能轻易刺进金属墙壁的骨头碎片来说,它就能将大部分没有防备的人给击杀于原地了。
“我似乎明白它为何会这么脆弱了。”玛伽古拉放下了手并说道。
“你是指它本就被当做了颗人型自走炸弹?”夏古斯平日里除了研究魔术外,好歹也是看过动漫玩过游戏的,自然对此也是略知一二。
“我想答案是八九不离十了,可我比较纳闷这些废料的本来作用是什么。”玛伽古拉随意地踢了几脚,那堆玩意里面除了钢筋之类的常规建筑材料外,竟还混杂着诸如土壤、碎玻璃瓶子、一些生物的残骸,甚至还流出了部分惨绿色的不明液体。
‘简直就是个大杂烩。’玛伽古拉的心中如此吐槽道。但很显然好奇归好奇,但他可还犯不着为了这个就徒手将其完全搬运开来,除非真的是吃饱了饭闲得没事干。
“说起来那些同样被困住的人,怎么个个都像是废人般躺在那不动了?”跟着玛伽古拉的步伐前进着的夏古斯,总是会时不时地探头朝其它的小坑洞中望去,但却发现无论是哪一个都有着近乎相同的场景。
那就是无论里面的人是处于清醒还是昏迷,其双眼里的光皆已经完全消散,而整个瘫软在地上身子,从上到下都无时无刻地透露出犹如完全坐等死亡般的气息。
“鬼知道,可能是那个魔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散吧。但这样也好,让他们能自由行动的话只会给我们造成麻烦而非帮助。”玛伽古拉如此说道。
而他的观点对于此刻的情况来说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单个小海魔也许对玛伽古拉或其他Servent来说就是条杂鱼,可是对没有魔术或武术基础的普通人而言仍旧犹如洪水猛兽一般棘手。
不是玛伽古拉说什么,皆时那些人就算是充当肉盾或诱饵的资格恐怕都没有,反倒是极可能被海魔给当做应急血包而吃掉。
“又是扇铁门,真是熟悉的场景。”
走到了这段路尽头的玛伽古拉看着面前的铁门,不免地从心中发出丝感叹,随即他便从口中喷吐出雷电状的光束来将面前的物理障碍给直接轰炸成了渣渣。
这前后转变的速度,就连夏古斯也有点为之感到震惊。
“喂!里面有人吗?不给回答的话我就直接进来了啊!”玛伽古拉朝里面大声喊道,但看他立刻踏进去的模样似乎就压根没打算等待里面的人的回复。
而在夏古斯疑惑那黑漆漆的大房间中究竟会有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内部传出两阵噌噌的清脆响声——是海魔的触手,但这粗度都快赶上普通人的身体躯干了!
“这就是你的见面方式吗?还真是有够特别的!”玛伽古拉的身子右侧突然裂开道瞬间移动时才会有的紫色裂缝,紧接着在其右手做出一个伸缩动作后,他直接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就在刀光剑影之中,将来袭的海魔触手给尽数且整齐地斩成两段。
“古拉,你这刀是家里的那把?”夏古斯有点吃惊地问道。
“肯定的,前面我生怕引起敌人注意就没在开始的时候带在身上。”玛伽古拉笑着抖掉了刀身上的血污,这出其不意的亮兵器方式还是他从那几名Servent的身上学来的。
虽然自己做不到随手变化什么的,但凭借瞬间移动的能力来拿取所需之物还是绰绰有余的。而在将海魔的偷袭正面化解了过后,玛伽古拉他也马不停蹄般地随手挥出几颗火焰球,直接将它们尽数砸在了内部的可燃物体之上。
“那个人是——!”夏古斯看着被照亮的房间内部,除了近乎盘踞着一半左右地面面积的海魔群外,在这最中央的高台之上还格外站着两个打扮极其奇异的人。
其中一位全身被黑红色的斗篷所覆盖着,而从偶尔可以看清的下半张脸中更是发现其整个似乎都在被一张蛇脸面具所覆盖着;至于另一位眼睛仿佛要突出来的男子,他身着件宽大且装有许多奢华首饰的法袍。
也许玛伽古拉不晓得那大眼珠子的男人是谁,但夏古斯他作为魔术家族的一员(虽说本来是被当做残次品处理了),自然不可能不认识——吉尔·德·雷,职介为Caster的Servent,而这副模样的他还有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外号。
即‘蓝胡子’,英法百年战争时期的某位法国元帅堕落后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