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晨光熹微,夏季的白天亮得很早,城市已经复苏,公路上车水马龙,人行路上少男少女在并行着奔跑,让路过的社畜无不艳羡感慨说这才是青春。
“我的天,乔可可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我敢睡到七点你也敢睡到七点啊?你学校在城南啊,坐地铁都要转五次线坐三小时。”
“有功夫抱怨,你还不如多开动你的脑袋瓜帮我想想办法,我要是被人知道今晚在你家过了一夜你也得玩完。”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两人正在朝着地铁狂奔,白启又一次百密一疏上了乔可可的贼船。两人游戏玩得起劲的时候都非常默契的忘掉了乔可可要去城南上课的事情,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了。
“这样,你就说昨天去闺蜜家过夜。结果在地铁上睡着不小心坐过站,只能在城北住一宿再回来。”
“啊这,我闺蜜不住城北啊。”
“你就不能无中生有一个闺蜜么?和我有一个朋友是一个道理!”
幸好,最后两人是踩着地铁合上门的最后一刻挤进了地铁。白启感慨还好不像隔壁霓虹,那恐怖的人流量再加上单薄可怜的车厢,即便专门配备了负责推人的员工,放自己这情况怕是也塞不进去。不过,即便如此,国内的早高峰也堪称恐怖,起码现在就白启看来,整个车厢也算得上是人满为患。
然而,白启却没有遭受人满为患的困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沾了乔可可的光,周围的男性都相当主动地往旁边蹭了蹭,给属于稀有生物的可可留有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但对于白启,同为男人的他们态度就没那么好了,那些发自雄性本能的敌意目光让白启如芒在背,让白启担心自己下一刻会遭受惨无人道的处决攻击。
总之,原本应该用来打瞌睡的地铁时间一下子变成了热带的非洲大草原,整个车厢都因为某个JK的到来变得格外亢奋。
西装革履打扮的精英社畜轻轻咳嗽一下,拿起手机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听清的声音,“无意间”透露出自己的股票涨了几十万。但老兄你好歹打开通话界面再装装样子吧,直接在桌面很可能出意外的啊......好吧,也不用出什么意外了,下一秒白启就听到了一道极为妩媚的声线娇滴滴念出“azure lane”。
几个男子高中生也收起昏昏欲睡的模样,正襟危坐起来,其中一个甚至还从包里拿出镜子开始梳头发???兄啊,你这种主T开BOSS了才想起来要加BUFF的行为真的好吗。
“喂,鬼鬼祟祟地你在看什么?放着面前可爱的美少女不看你居然一直盯着男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乔可可扒着柱子戳了下白启,吸引到对方注意力又又指了指上方路线,“你马上要到站了。”
白启白了她一眼,低声说天底下哪有自称自己是美少女的,你以为你是照桥心美?乔可可不甘示弱瞪了回去,然后白皙的小腿又晃悠悠伸出来蹭了白启一脚,低声说你小子凭良心说照桥心美有我美少女?
白启吱不出声了,虽然那番自己一个人半夜看的时候笑出猪叫,而且女主是作者钦定的亲女儿,但从番剧画风上来说,整部剧纸片人的颜值没一个能打的。白启一直把这部剧当做是翻新重修精制版的《搞笑漫画日和》。
虽然自知理亏,但一看到乔可可在自己面前翘着嘴哼哼哼笑出声的嚣张气焰,就莫名产生一种很想欺负她一番的冲动。
白启把视线挪向别处,悄咪咪说雷琳琳都不自称美少女。果不其然乔可可炸毛了,连着问了好几遍你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麻烦请把这个“都”的意思解释清楚先?
紧接着两人又都沉默了一会儿,四周的雄性们宛如敏锐的猎手瞬间察觉到机会,安静了好久的车厢又活络起来。
白启心中暗说自己刚刚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居然会说出如此找死的话。换做自己是乔可可的话,怕是当即一发上勾拳打过来了吧。
然后他胸口就遭了一拳,然后差点一个趔趄。
拳头自然是乔可可打的,力道不轻,但也不重,如果是有M体质的男性比如像是津田隆利,大概会觉得很舒服然后想再来几下。之所以会趔趄一下,是因为地铁到站了。
车厢打开,里里外外的人从中出去又进来。
“喂,给我等一下。”
乔可可拽着白启的衣袖不让他走。
“把手伸出来。”
此时人群已经进出完毕,静静等待车厢门闭合。
白启照做伸出手,心想最多不外乎多跑几步。
“听好了,我只写一次,记不住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咯。”
少女抓起白启的手,然后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数字。
一个波浪又接一个波浪......那就是3。
斜斜的一竖,是1,啊不对,合起来也有可能是B。
然后又是好多个圈圈?少女你这是0还是O或者干脆是写错了瞎画推倒重来?
之后乔可可又飞快比划了好几个数字,白启觉得自己记住了,但仿佛又没记住。
直到被美少女一巴掌推下车的时候,他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像是刚刚坐了一趟云霄飞车,脑子处于彻底放空的状态又或者干脆被甩了出去。
以前白启算命的时候也是这样,老道士摸着白启的手相说了一大堆云里雾里的话,像什么神仙转世啦,大富大贵啦,把白启忽悠得飘飘欲仙。
但白启事后当即就明白了这是老道士在给他下套,开玩笑,耶和华生儿子你个道士能算清楚嘛?你俩压根就不是一个行政系统。白启当即冷笑三声说,能被你忽悠瘸大概是脑袋被门夹住的时候让驴给踢了。
然后商小妍就掏了几百块让老道士给她算算她上辈子是不是圣母玛利亚。
但是,两者却有着本质的不同,老道士忽悠人靠的是脑子一热分泌的多巴胺;乔可可能让人迷迷糊糊靠的是心头一紧分泌的荷尔蒙。
白启又对自己是个老涩批的本质有了个清晰的认识。但他认为这事真不能赖自己,因为但凡是个男人被那双软软嫩嫩的小白手握住都难免春心萌动,试想地表最强法海那么一条响当当的刚猛硬汉,不也要蛇妖助我修行?
“诶,等等,她账号是多少来着?”
白启站在地铁口,陷入了深思。
云莘中学,本市占地面积曾经第一现在第二的国家级重点高中。
作为每年都向顶尖名校输送大量优秀毕业生的老牌劲旅,云莘中学一直都是当地市民眼中的香饽饽,但近十年来却遭受了来自城南新建的外国语学校的全方面降维式打击。
校领导年年开会作指示要求全校师生拿出不服输的决心与隔壁战个痛,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年年对战年年痛,四强八强十六强。这么些年下来高考揭榜的前十名,云莘中学一年比一年少。
其实当年商小妍就建议去外国语学校,虽然是私立学校学费是贵了些,但对她的工资而言显然还绰绰有余。然而白启却觉得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病,那时候城际地铁还没修到城南,自己得是博尔特才能掐着时间不迟到。
所以最后白启来到了云莘,然后第一学期还没结束地铁就修好了,这让白起无不痛心疾首,心想自己差点就和雷琳琳成了同班同学。
当然,现在还得加个乔可可。
不过,即便是云莘高中的学生了,白启差不多还是掐着时间到学校,没差。穿过走了三年的走廊,白启看到了几个同为高三的熟面孔还在外面闲逛,低年级的学弟学妹透过窗外无不羡慕的看着他们。
这是高三毕业生特有的权利。高考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高三生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调整好心态不要让压力累垮自己。
至于学习?坦白来说三年下来老师对每个学生最后能考多少分都有个谱,临到考试再怎么幡然悔悟都没用了,所以老师看到有高三生在外面闲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碰上成绩差的不能多说,生怕说多了让他觉得孤单寂寞冷,碰上成绩好的也不能多说,顶多呵斥一下那些不长眼在老师面前还要搂搂抱抱的小情侣。
在班门口前白启驻足了一会儿。
“I am who i am.”
这是《出埃及记》里面的原句,现在被写成标语挂在白启班门前。
那时候古希伯来人在埃及是爹不亲娘不爱,族人就来问先知摩西我们该怎么办。摩恩一摸脑袋说我哪知道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合伙把法老给剁了?这个计划自然是行不通的,不然在人界打起来之前神界就得开片。于是摩西就找到上帝,向他哭诉天地之大为何就没有我族人的容身之处?
上帝可怜摩西,就告诉他,去迦南吧,那里流淌着蜜与奶,是我赐予你们的应许之地。若埃及人追来,我就使红海闭合,淹没他们的士兵,若你们经过,我就使红海分开,让你们如履平地。
摩西很感动,又问自己该如何向族人介绍上帝的伟大。
大女孩儿班主任自比为上帝,让全班同学可劲在知识的红海里撒欢,碰上困难都不要怕,都有老娘兜着。
默念了一句班主任留给全班同学的激励话语,白启推门而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原本还有的细碎谈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是我!”白启指了指自己,然后在复苏起来的谈话中回到座位上。
“够狠的啊,五六页MVP,一周末没停过吧?真就不怕被封号?”后座的男同学戳了戳白启的后背,周一白启没来上课,他就翻了白启的战绩图,果不其然杀疯了。
“没事,反正是大款的号。”
白启指指右前方和邻桌女生聊得正嗨的阔少,阔少是班上唯一一个不用发愁高考的人,所以在考试前夕他还能这么优哉游哉。按理来说以他家的财力该去城南,以前聚会的时候全班男生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过都被阔少以酒醉为借口支支吾吾推脱过去了。
于是后来班上就流传起大少爷对班主任想入非非的传闻,有好事者甚至添油加醋把故事脑补到了当年大姐姐和小正太的过往。不然没办法解释,只有如花似玉的班主任才能勉勉强强能当这故事的女主角。
说起来,早自习是班主任管,那个师范毕业没几年的大女孩固定会晚来几分钟,因为她很注意形象,会在厕所或者办公室补个妆。
所以白启现在打算再睡一会儿,乔可可昨晚属实太能折腾人。
“安静。”
沉稳的男声从铁门外传来,一个白启从未见过的男人站在门口,冷厉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把学习无关的东西收好,书拿出来,我之前是怎么教你们的?这么快就忘了?”
他快步走上讲台,把随身的教案书本往桌上一放,镇定自若地坐下。
男女生都一脸不情愿地端正坐好,把英语课本从抽屉下拿出来,开始各忙各的事情。
而且似乎对此毫无异议。
见鬼?
难道这个男人是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