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子坠落,砸到一棵大树上,半个身子陷入树干,意识模糊。龙灵落到上空子身前,冷冷看着上空子。
上空子勉强睁眼:“你怎么会有真么深的隐藏实力?你最后动用的不是本门法力!”
龙灵哼了一声,微微一笑:“对,不是本门法力。”
上空子见龙灵没有解释的意思,闭上双眼:“看来你不会留我性命。”
龙灵沉默片刻:“我本应杀了你,但是,念在同门一场,作罢。”龙灵话罢,射出四道剑气,将上空子四肢钉住,上空子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我只限制你活动,不废你修为,算是尽了同门情分。”龙灵说完,走入树林中。
树林中,苍云一行人御剑前进,一路上没再遇到鬼王近卫或是其他阻碍,一直到了能清晰看到鬼王城的位置。鬼王城位于一座小山之上,是一座巨大石头城堡,全部由黑色巨石堆砌,分为中间的主堡,左右各有副堡,主副堡之间有走廊连接。主副堡都高耸入云,天上无穷的鬼力从主堡半腰处四射出来。
“鬼王城,终于到了。”苍云眺望道。
士真道:“我们是等其他人会合还是先进去?”
苍云道:“武德王说过,要启动六道轮回大阵,我们一定要有六人在,现在人数虽够,但是。”
释念道:“首长,时间紧迫,其他人不知是不是被困在迷障之中,如果一直等不知要多长时间。”
苍云有些为难:“大师说的也有道理,那鬼王城已在眼前,那我们现在入城。”
裴迪道:“首长放心,我们一定能坚持到大阵所在。”
士真过来道:“苍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核心地带不该这样普通,但我们也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还是走一步算一步。”
苍云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入城。”
不消片刻,一行人到了鬼王城外,王城外满是枯黑的草坪,一条石头甬路直通主堡。鬼王城周围一片死寂。苍云一只脚踏上石头甬路,眼前景色立即一变。一排排的黑色重甲骑士,坐下马也着重甲,枪兵立于城堡之前。
鬼王亲卫团。
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原来这城堡隐藏在幻境之中。”苍云轻笑一声:“诸位,杀!”
万佛宗几个老和尚早已上身脱得精光,露出一声的肌肉,暴喝几声,身形胀大一圈,几近一丈,佛光在肌肤之上缭绕。剑阁五人剑气在手,身体被罡风包裹,衣服无风自起。士真一挥手,速符,护符,攻符加持到众人身上,闪闪发光。
鬼王亲卫团冲锋。
“佛恩。”
万佛宗三个老和尚同时发佛光,第一排重甲骑士被照耀之时,被巨大的重力压倒,马失前蹄,纷纷倒地,第二排的骑士被摔倒的第一排骑士绊倒,跟着人仰马翻。
“天地万剑诀!”
剑阁出手,五人按照东西南北中方向站定,面向四方,五人身体间涌出剑纹,毫光大放,倒下的骑士所在处,地面与天空中相应出现巨大圆形剑纹,涌出数千道巨大剑气,将这些鬼王亲卫碎尸万段。
士真凌空画符:“紫天真雷符!”
万千紫色雷蛇从天而降,降临在鬼王亲卫团之上,焦臭味道弥漫。
鬼王亲卫一阵慌乱后,立即重整阵型,潮水般涌过来,不过见识过千万鬼子大军后,这万于鬼王亲卫明显气势不足。鬼王亲卫都有大成期实力,几近后期,虽然被苍云一行人一阵突袭猛攻受到重创,不伤及元气,战斗力受损不大,要真是和这些鬼王亲卫拼硬实力,苍云这十来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大师,各位,不要恋战,冲入城堡再说,免得被这些鬼子包围。”苍云道。
裴冲道:“那我逆运云剑千里,带大家过去。”
裴冲运动法力,将苍云几个包裹住,想要一口气冲到鬼王城内。
剑气起,一闪而过。
鬼王亲卫中长枪兵见状,一起将手中长枪射出,密如雨下,所有长枪击中裴冲的云剑只发出一声声响,如开天惊雷一般。号称绝对无敌的云剑千里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虽没有爆裂,也无法继续前进。苍云等人被半路狙击,被迫停留在鬼王亲卫团的包围之中。裴冲剑气被破,元神跟着受到创伤,眼前阵阵发黑。
“不好,密云隐身符!”士真见被包围立即出手,用符将众人身形隐匿。
苍云眼前的事物隐隐约约模糊起来,其他人全都不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自己的左臂膀,被往左生生一拉,刚刚所在的位置被一股巨力击打,方圆几里地面都龟裂开来,苍云惊出一身冷汗,以现在自己的身体挨上这么一下,连肉泥都剩不下。
“苍云,是我。”士真声音在苍云耳边响起,细如蚊蝇。
苍云定下心神,感觉出士真所在,特意压低声音道:“士真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士真道:“刚才事发紧急,来不及多说,这是密云隐身符,被隐藏者会隐匿身形,无法被感知,元神探索也不能找到,只是缺点是只能给一人使用。我是强记下你的位置,才把你拉过来。”
“刚才真是危险,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攻击。”苍云心有余悸。
士真沉了沉,道:“嗯,鬼王亲卫不可小视,走,咱们慢慢走出去。”
“其他人怎么办?”苍云问道。
“没办法,先把你带到安全地方。”士真道。
苍云跟着士真小心翼翼的在鬼王亲卫团中前进,不碰到任何一个亲卫,否则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苍云被士真带着,自己不用出力,脑筋开始清晰起来,一些问题浮现,裴冲的云剑千里运行极快,从刚才众人到鬼王城的距离,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如果以前没有见过这个招式,鬼王亲卫团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所有枪兵在同一时间将长枪掷出拦截,如同预先演练过一样,是在令人费解,勉强解释,只能说是在火海地狱中裴冲用过云剑千里,消息外露,但苍云不太相信这个结论。还有自己一进入隐身状态,立即被攻击,能这么快做出反应的,苍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自己人。苍云自己不愿意相信这个结论,但是心中这个阴影抹之不去。细想一下,士真带自己走时,微微沉了沉,大概也是想出了这个结论。
“看来,以后不知道要相信谁了。”苍云心中暗道:“是真的背叛,还是受到了鬼王的影响而我们不自知?如果是后者,将更难办,这样,谁都有可能。”想到此处,苍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跟着士真继续在鬼王亲卫团中小心前进。鬼王亲卫团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左右乱看,不知如何处理。苍云眼看自己就要走出鬼王军团的外围,背后突然有人怒喝一声:“作死么!”
苍云猛然回头,见裴沧已然现了身形,鬼王亲卫团立即围了过去。苍云大骇,不知该如何拯救裴沧。
裴沧不愧是剑阁长老,迅速冷静下来,心中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猛然提起十成功力,身体周遭十丈外亮起一个圆环,圆环上均匀立着一百零八把剑气凝成的古朴长剑。
剑阁秘技,天轮剑阵。
凡是进入剑阵者,就要受到无尽的剑气攻击,剑气攻击无死角,从入阵者四面八方不间断攻击,无论进来多少人都是一样。
“各位,请到鬼王城堡正门集合吧!这里就有我来抵挡!首长,小心,我们里面有叛徒!”裴沧喊道,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丝决绝。
苍云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这么快就被印证。
叛徒,果然存在。
到底是谁?
只是自己身边这些人中有叛徒,还是其他人中也有?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在危险之中。
来不及多想,鬼王亲卫涌入天轮剑阵,裴沧毫不犹豫的开始燃烧自己真元,剑阵威力提升,剑光隐没了所有入阵者的身形,包括裴沧。
“走。”苍云最后看了一眼太阳般光亮的剑阵,默然道。
鬼王城正门。
一颗巨大的骷髅头刻着厚重的大门上,好似在讥笑着无能的人类,意欲反抗鬼王。
裴冲第一个解开了士真给自己布下的符,死死盯着仍在闪耀的天轮剑阵,那里闪耀的不是剑,而是自己同门的生命。
接着,其他剑阁三人,万佛宗三人,苍云,士真纷纷现出身形,同时,士真迅速布下几道符,遮住众人。
天轮剑阵撑了大概一盏茶时间,逐渐幻灭,远远看的见,鬼王亲卫将裴沧尸体踏成肉泥,裴冲几人悲痛欲绝,个个双眼赤红。
“到底是哪一个?”裴冲声音颤抖,身体颤抖,杀意迸发。
剑阁四人目光扫视在场的其他人,眼中满是仇恨。
苍云心中也对裴沧的死很是伤心,但此刻还能保持清醒,见这阵势知道不好,现在叛徒根本没有现身,已然让自己的队伍互相仇恨,如此下去,别说见到鬼王,说不定会自相残杀。
“阿弥陀佛。”释莱双手合十,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慈悲力量,裴冲几人顿觉身上杀气大减。
裴冲一抹脑门,全是冷汗:“刚才在下失态,心神差点失守。”
苍云黯然道:“不,看到自己同门身死,都会如此。但现在我们最好的方法就是互相信任,直指鬼王。”
在场众人除了苍云都有几百岁年纪,怎么想不明白其中关节,现在互相猜忌正中敌人下怀。
“进城。”苍云表面上很冷静,心中对鬼王的恨意已经到了顶点。
鬼王城门没等苍云等人推,轰然一声自行打开,露出黑漆漆的门洞。如此一来,苍云反而有些迟疑,不知道这是鬼王在示威还是在故布迷阵。
“死就死,怕什么。”苍云一咬牙,第一个走进鬼王城。
迈过大门,苍云先是眼一花,揉揉眼,再睁开,先是被刺眼的阳光闭住眼,过了片刻,苍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立于一座小山山顶。周遭花草青青,柔和的阳光,清新的空气,恬静怡人。山下有一座城镇,不大,却不失活力,在小山顶上隐约能看到城内熙攘的人群。
“这是幻境?”苍云刚要警觉,脑袋一晕,摇晃几下,差点摔倒。稳了稳身子,苍云甩甩头,觉得清醒了许多,再看四周,还是一样景色,苍云自嘲一笑:“今天逃课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被娘亲骂。”
“嗯,娘亲。”想到自己老娘会如何对待逃学的自己,苍云突然惊出一身冷汗:“娘的,他们说一起出来,怎么现在只我一个在这?何二胖子这小子。”
“苍云。”一人瓮声瓮气喊道,底气不足。
苍云嘿嘿一笑:“何二,你。”
苍云一转头,看到一个黑胖子,眼睛不大,垂头丧气的站在一个颇有风韵的妇人旁边,这妇人衣着不算华丽,却自有一股高贵气质,不过苍云完全感觉不出高贵,只感到一阵阵恶寒,先是狠狠瞪了何二一眼,随后勉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颤抖:“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妇人笑盈盈的走向苍云,脚步轻灵,何二跟着一同前进,但是苍云看的清楚,何二其实是被自己这个娘亲一只手指头勾着腰带,被提过来的。自己娘笑的越灿烂,苍云越心虚,直想大叫:“爹,救我!”
苍云心里挣扎时,自己老娘已经走到了面前:“苍云,你这是来看风景?还是准备在这里盖处房子,结婚生子?也是,你也老大不小,是该考虑婚事的时候了。”
苍云腼腆一笑:“娘,您着什么急,我还没有考取功名,怎么能想这些事情。”
苍云娘会心一笑:“真是懂事的孩子。”
苍云摸着自己后脑勺笑道:“哈哈,娘您过奖了,哈哈。”
苍云娘跟着开心的笑:“哈哈哈。”
一时间笑声在小山顶上回荡。
“快他娘的跑!”苍云见自己娘笑的眼睛都闭上了,抽个冷空子撒丫子就跑。
刚跑出十几丈,苍云觉得背后恶风袭来,赶紧回头,首先看到的是空中一团黑影向自己砸来,随后看清一张扭曲的脸,涕泪横流的脸,何二的脸。
人肉炮弹准确的将苍云砸倒在山头。
两声惨叫传出。
苍云勉强坐起身,推开压在自己身上口吐白沫的何二,只见自己娘一步就到了自己面前,不忘夸了一句:“好轻功。”
随后半个时辰里苍云完全摸清了自己经脉筋骨所在,因为所有大脉都被自己娘亲点了一遍,然后所有关节都中了一遍分筋错骨手。
半个时辰后,苍云娘轻轻舒了口气:“爽。”
“啊?爽?您说爽了吧!”苍云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己娘亲是惩罚自己逃学还是纯粹为了活动筋骨。
苍云娘脸微微一红:“你在质问老娘?你怎么不说你不去私塾?你不知道明年就是科考?”
苍云被揭短:“这,这,都是何二他们。”
昏迷的何二默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苍云的嘴。
苍云娘叹口气:“你啊,就是不知道好好读书,不知道这样是败坏门风么?”
苍云歪着头看着地面,幽幽道:“我们家的门风难道是读书?”
“你?气死我了,为娘能怎样?”苍云娘道。
苍云直接道:“以后少揍我。”
“夺命鸳鸯腿!”
“啊!”
“哈哈,老娘舒坦了。”苍云娘笑道,一甩手,咔嚓一声响:“我接好了你的右臂,剩下的关节自己处置,赶紧回学堂,过会回家吃晚饭,你爹有事跟你说。”
苍云娘亲如风般来,如风般去,只剩下除了右臂全身关节错位的苍云和何二。
“你这叛徒,还不起来?”苍云疼的呲牙咧嘴,冲趴在自己旁边的何二喊道。
半晌,何二悠悠的睁开眼,左右看看,眼神茫然:“这是哪?这是哪?我是谁?我是谁?”何二失魂落魄,也不管地上的苍云,摇摇晃晃的下山去了。
苍云心中恨不得生吃了何二,他知道何二这是假装,好逃避说出苍云所在的责任。
“死胖子,你等着!”苍云勉强运动右臂,先在腰间摸了两把,把脊椎连接好,侧过身,将左臂接好,随后运手如风,将腿上关节复位,起身活动一下,发现这次老娘只下了四处暗手,运动身上肌肉,将隐藏的关节推回原位,长舒一口气。
“再来这么几次非得英年早逝不可。”苍云看看山下情景,今天不能再有所活动,既然何二出现,证明其他几个想要一起出来的同学全部落网。
苍云沉思半晌:“果然,自己的爹是教书先生,逃课太容易被发现,但是爹说好不告诉娘的,哎,真是没品的男人。晚上爹有事和我说?那应该不是上学的事情。不管了,先回学堂。”
山下的城镇。
一处私塾。
幽静,棋盘路,中间种着花草,没有名贵品种,但经过种植者精心栽培和搭配,自成一格,身处其中自然气定神闲,心情开阔。
小湖,飘着几朵荷花,淡淡清幽。
走廊,围绕在教室外,红栏绿柱。
明亮的学堂中,坐着二十来个学生,这处私塾的讲师,也就是苍云的父亲,不区别男女,认为女子也应该受到教育,所以这里有男有女。
何二已经回到了私塾,此刻背着双手,面色沉稳,虚闭双眼,立于小湖边,身后站着所有同学。
“何二哥,你和师母找到苍云大哥没?”一个清秀的小女孩问道。女孩同其他同学一样,都穿着素白色长衫,更衬托出十分容貌。
一个瘦高男生撇撇嘴:“这胖子没等师娘威逼利诱,竟然自己冲上去告密。”
另外一个跟着男生八九分相似的男生道:“就是,哥,就咱们是真汉子。”
一个矮小男生鄙视道:“你俩,没跟苍云哥一起出去,在这说什么风凉话。”
瘦高男生老脸一红:“这,哎,胖子,快说,刚才怎么样?”
何二低沉着声音,幽幽道:“背叛?不,我没有背叛,你们知道么,这世界上有一种鸟,一生只降落一次,当它降落下来的时候,也就是它的死期,是飞,还是,哎呀!”
苍云突然出现,一个凌空飞踢,将何二踹飞,远远地跌落湖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何二,现在应该更加深刻的理解了要么飞,要么死的感觉。
瘦高男生和他弟弟见到苍云立即上去热情拥抱:“苍云,你原来在这,我们还说去找你。”
苍云两个窝心炮。两人立即弯下腰,哦哦乱叫。
“赵珍,赵宝,你两个怎么会在私塾这里?”苍云吹了一口冒着硝烟的拳头问道。
赵珍勉强抬起头:“我们,这,你问乐桥。”赵珍一指刚才问自己的矮个子男生。
乐桥笑而不语,往前走了两步,飞身跃起,做了一个优美的姿势,跳入湖里,只有小小的水花翻上来,赢得一片掌声。
苍云满意的点点头:“哼,你们这点惩罚,比起我来。”光是想想自己所受到的非刑,苍云就打个冷战。
“那个,同学们,咱们能,继续上课么?”一人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弱声问道。
苍云一回头:“爹,你刚才跑哪去了?”
谈着半个脑袋的正是这私塾的先生,也就是苍云的爹,苍古,是个很容易害羞,内心又很柔软的人,见到苍云,很高兴:“哎呀,苍云,你回来啦,你没事吧,快给爹瞧瞧,你娘她就是不知轻重,把你打伤了怎么办。”
苍云一阵无语,要是只是打伤就好了,全身被分筋错骨那是什么概念?还有打脉待遇。苍云当着自己父亲面活动一下:“你看,没事的爹,我都习惯了。”
说话这当,何二,乐桥从小湖里爬上来:“老师。”
苍古惊讶道:“你俩这是怎么回事?快上来,着凉怎么办,来,来。”
乐桥笑道:“没事,老师,刚才何二掉的湖里,我去捞他。”
苍古半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人还能掉的湖里。”
何二道:“这,还不是。”
苍云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小木棍,咔嚓一声断为两节。
何二见状,掩口唾沫,道:“还不是天气热,我想凉快下。”
苍古恍然:“哎,那也不能这样,回家冲凉多好,万一你呛水,死了怎么办?是不是,下次可要注意,你俩又是怎么回事?看上去很痛苦。”苍古看到弯着腰的赵珍赵宝问道。
两人努力挤出笑容:“没事,老师,我们,就是饿。”
苍古又恍然。
苍云可不想让自己的爹知道自己的暴行,转移话题:“爹,娘说你晚上有事跟我说,什么事?”
苍古道:“说晚上说,就是这里不方便说么。”
苍云道:“爹,今天天也晚了,放学吧,你看,何二热成这样,赵家兄弟又饿成这样,让他们回家冲凉吃饭多好。”
苍古看看天:“也行,我先回去,云儿,知道你现在不想回家,晚饭前一定回来。是重要的事情。”
苍云疑惑下,不知道自己爹有什么大事要说,道:“好。”
私塾提早下课,学生们自然高兴,苍云拉着何二,赵氏兄弟,乐桥到了一处茶馆。
“苍云,今天吧。”赵珍坐下,先喝了一口泡上的绿茶,砸吧砸吧滋味,觉得不错,看苍云脸色如常,开口道。
苍云跟着喝了一口茶,回味清香,道:“今天的事就算了,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出卖我。”
何二嘿嘿一笑:“就是,兄弟,你现在文武双全,还不是因为我们默默的帮助。”
乐桥悠悠道:“你可不是默默帮助,是开口说了许多。”
何二知道乐桥是指自己向师娘告密,也不在意,滋喽滋喽的喝着茶:“人,要想成长,总不能惧怕伤痛,这样才能有成就。”
苍云方才有些游离,回忆着往事,总觉得不是很清晰,听何二在这里感慨,笑道:“何二,明年科考,你可准备好了?”
何二听苍云这么说,神色正了正:“这,明年,你也知道。”
苍云扫视其他几人,洒然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往桌子上一扔,乐桥,赵氏兄弟也都笑盈盈的从怀里摸出钱袋,摆在桌子上。
何二有些惊讶:“你们,这是干什么?”
苍云道:“何二,你的才华我们都知道,若是去考试,不中状元也能一等三甲之列,至于钱,兄弟们给你准备好了,当然,我们也要去的,京城那么好玩不去开开眼界怎么行。你老母亲我娘已经答应帮你照顾,你就放心好了。”
何二愣愣的盯着桌上四个钱袋,双眼一红:“苍云哥,你们,难道几天去后山就是说这事?”
乐桥道:“不错,云哥想出这个主意,我们当然鼎力支持,不得不承认,你的文章文采还在我之上。”
赵珍道:“何二,我们兄弟不是念书的料,就是家里有点钱,难得你们把我兄弟当朋友,这点盘缠,你一定得收下,以后高中了,可别忘了我们。”
何二摸摸自己眼角,竟然湿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乐桥道:“咱们这里离京城远,你我一行近日即可出发,一路游览,明年六月科考,还有一年左右,应当可以赶到。”
苍云道:“哼,何二,若不是你今天告密,本来还有心情好好喝一顿,现在我全身疼,只能回家。”
何二也是洒脱之人,更何况在座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不客气的将钱收下:“好,那我回去安顿下,过个三五日就出发。”
“好,来,喝一口。”苍云举起茶杯,五人以茶代酒,共饮一杯。
赵宝道:“云哥,你爹要找你说什么?”
苍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要不你先回去问问?可能是让你去科考的事情。”赵珍道。
苍云摇摇头:“若是这事,不用搞得这么特殊。那今天我不在外面闲逛,一会就回家。”
“好,何二也回去收拾下。”乐桥道,他永远是一股书生气,慢慢悠悠。
几人又闲聊几句,各回各家。
苍云家在城边,虽不是大富大贵,倒也富足,两进的院子,布局同书斋很相像,恬淡宜人。苍云一进门,正见到管家刘福,刘福见到苍云倒是挺诧异:“少爷,今天回来这么早?”
苍云笑道:“福叔,这是我家,不回这回哪。”
刘福看看苍云身后:“少爷,你是不是又把哪家人打了所以跑回来了?”
苍云佯怒道:“福叔,我可是读书人,明年还要科考的。”
刘福恍然状,道:“考武状元?”
苍云一阵无语:“是我爹叫我回来的。”
刘福大笑几声:“好啦,少爷,我知道,老爷在大厅等你。”
苍云对这刘福相当了解,知道他爱开玩笑,心中不以刘福不分尊卑为忤。
正厅中,桌上已经摆好饭菜,苍古,苍云娘端坐,苍云一愣:“爹,娘,我回来了,怎么今天吃饭这么早?”
苍古道:“今天确实回来的早,来,云儿,坐。”
苍云赶紧坐到苍古旁边,不敢坐的自己温柔的娘亲身旁。
苍古转头向苍云娘道:“今年云儿多大了。”
苍云娘亲在苍古面前跟在苍云面前那是天壤之别,温柔贤惠,端庄体贴,柔声道:“今年已经一十七岁。”
苍古少见的喝了一杯酒,脸色微微泛起潮红:“一十七岁,没想到我苍古得儿如此,真是欣慰。来,云儿,陪爹喝一杯。”
苍云见苍古主动喝酒,还是要和自己喝,赶紧举杯,再看看自己娘亲出奇的温柔,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怜爱,有些惶恐,心里发毛:“爹,我敬你一杯。”
苍云刚喝了半杯,酒杯还在嘴边,苍古已经一饮而尽:“云儿,爹娘已经为你筹备了婚事。”
苍云上下牙一打架,生生将酒杯咬碎:“什,什么?”
苍云娘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的。”
虽然这是苍云记忆中自己娘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同自己说话,还是打断道:“这事怎么我都不知道。”
苍古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当年我遇到你娘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年纪。”
苍云一阵阵眩晕:“是,是,不是,这太着急了。”
苍古道:“没事,明天带你去你未来岳父家看看。”
苍云娘亲道:“你也该收收心,不要每天想着玩,更不要暴力待人。”
苍云要不是打不过自己娘,真想鄙视一下她。
随后苍古大体介绍了一下女方的背景,苍云一点都没听进去,迷迷糊糊吃完晚饭,苍云赶回自己房间,只剩下苍古夫妇在憧憬着未来。
喝了几口水,苍云心情大体平复下来,暗道:“这可不行,怎么突然就要结婚?我可没这打算。”
苍云在屋内左右徘徊,不断绕圈,心中焦虑不安。
“怎么办?”盯着天花板,苍云开始发呆。
是夜。
苍古平日不太喝酒,今天高兴,晚饭时都喝了几杯,早早入睡。
苍府一片寂静。
月光下,高墙边。
苍云一袭黑衣,身后背着个大包袱。
“爹,娘,别怪我,反正也要科考,不如我先去了再说。”苍云冲着苍古寝室方向低声道。
“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去?”刘福从苍云背后阴影中走出来。
苍云吓了一跳,没想到刘福会在,不过苍云素知刘福轻功高,立即镇定下来:“福叔,我,看看月亮。”
刘福也看看月亮:“果然,夜黑风高夜,少爷私奔时。少爷,你这是等不及要去见见你那未来媳妇?明天你爹娘不就带你去看了。”
苍云老脸一红:“福叔,莫开玩笑,你,我,他,这个。”
刘福摆摆手:“行啦,少爷,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的去吧,家里有我照顾。”
苍云低下头:“福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刘福道:“要是我当年也敢走,可能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算了,不提往事,来,这些银票你也带着。”
苍云连连摇头:“福叔,这些是你这些年的辛苦钱,我怎么能拿。”
刘福道:“没事,这是我从你父亲书房偷的。”
“是么。”苍云再次对福叔无语。
刘福将银票塞到苍云手里,退回阴影中,背影有些落寞萧瑟。
苍云心里突然有股说不出的感慨,将银票收好,看看自家院墙,一点脚高高跃起,轻轻落下:“太高,跳不出去。”
老老实实开了自家大门,苍云蹑手蹑脚的走到大街上,至于自家大门,虚掩就好,自己娘亲凶名远播,方圆几百里之内的流氓,**都绝对不敢来苍云家滋事,苍云家没让他们按月交供奉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大街上,月光清凉,空无一人。
天地之大,何去何从?
每天能回的家突然不能再回,苍云心态悄然发生变化。
“何二他们住哪?今天要不要带着他们一起走?还是算了,自己一个人更痛快自由。”苍云猛吸一口气,豪气顿生。
天大地大,何须有家,自任我行。
苍云先到何二,乐桥,赵氏弟兄家门口秘密位置留下纸条,说自己先走一步,想要游历山河,最后科考之期在京城相会。
安排完一切,苍云快步行至城墙边,只等天明一开城门,立即出城,届时,海阔天空。
红日,撕裂黑夜的笼罩。
一抹明亮,足以击退任何的黑暗。
即使最微弱的光明,也是黑夜无法阻挡的力量。
清晨大早,守城的卫兵打着哈欠推开城门,等着开城门而起早的人们涌动起来,人马嘈杂中,苍云如出笼幼鸟,走上出城的官道。
“都说往东三百里就是橙山县,橙山是有名的游览胜地,风景秀丽,不弱先去那里。”苍云心情开阔,反正手里有充足银两,拜自己母亲所赐,苍云一身功夫极高,走遍天下都不怕,去哪都行。
苍云不走大路,跑到路边的树林之中,见左右无人,使开身法,脚尖点地,如陆地飞腾般向前疾行。
三百里,不到两个时辰,苍云已经能隐隐约约见到橙山县的城墙,还有巍峨的橙山。
“橙山县!”苍云摸一把额头的微汗,缓步走上入城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