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上京都更远处的一座山的山顶上,寂静夜色笼罩着一切。上京都茂盛的光照不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是仍然有不速之客来到了这里。
迪妮莎关掉了通讯器,在她关掉通讯器之前,秘密频道里面有超过三十条的通讯请求,她都一一无视了。她背着金盏从空气中跳出来,仔细看才能发现她落地的地方背后是一架开启了拟态装置的BM,呈现半透明的机体在这黑夜中非常难以察觉。
紫发少女一步步来到位于山顶的悬崖上,她静静地站着,夜风撩动起她的发丝和裙摆,夏虫在她脚下不知名的地方鸣叫,沉默环境压抑不住她躁动的心,一直颤动的手腕开始微微出汗,这实在是不符合她一向冷静的样子。不过今夜的任务对她而言十分独特,特别到她连准备都没有做就匆匆赶来这个地方。她对周围的一切都一无所知,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还有……陌生的目标。
今夜的她依旧是一个杀手,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雇主,也没有佣金,有的只是复仇的熊熊火焰。
少女慢慢地打开金盏的武器权限,手里大号的多功能狙击枪发出了启动成功的莹蓝光芒。
今晚,她就要为那场燃尽香水街的大火,报刻骨铭心的一箭之仇!
没过多久,她口袋里面的一个小小的手机就震动起来,这个相当落后的电子产品早在上个世纪就被淘汰了,迪妮莎只听说过这东西,她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小小的触控手机是一个无名人邮递到她的一个藏身处的,彼时的她正用着假身份在南莱茵的一处花草丛生的古典房子里整理着头发,当她听到外面传来邮递员摇铃的声音的时候,她拿着手枪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前,外面没有一个人,就发现这个手机和一张纸一起给装在邮筒里面的一个盒子里。
迪妮莎把盒子带回了房子里,手机感觉是很一般的电子产品,不过更令她在意的是纸上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张A4纸,上面满是打印字体,迪妮莎只看了几下,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直到看完,她才发现自己手已经因为愤怒快要把纸的两角给扯下来了。
纸上的写的东西是有关于十五年前发生于一个夜晚的火灾的讯息,虽然这上面没有任何关于地点的注释,但是她知道这写的就是香水街5号的事情。里面关于着火的地点,时间,甚至有杀手侵入都写得一清二楚,最后她甚至看到了有两个小女孩逃离了火场这样的记载,感觉就像是火灾发生的时候寄这封信的人就在旁边看着一样。最后,迪妮莎把纸翻到背面,相比于记载得满满当当的正面,纸的背面就只有短短三行字。
想要复仇吗?
带上手机,在三天后的夜晚来这个地方吧。
最后一行是一个坐标,迪妮莎立马打开电脑查看,发现那是一个位于大洋岛国的坐标。
邮寄这个东西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杀手,这趟旅程有可能是遍布死亡陷阱的不归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对于迪妮莎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手握顶级机体猎鹿人的她,不畏惧任何东西。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了,那时的杀手,来一个她解决一个。
调整了一下心态之后,她带上头套和白色假短发,换上可爱的洛丽塔服饰。还没到达目的地之前,她就只是一个受气离家出走的富家女而已。
迪妮莎在入夜之前的黄昏来到了坐标在的山上,她驾驶在猎鹿人躲藏在灌木之中,不到两公里之外的城市里人来人往,这个建筑大多数是木制结构的城市迪妮莎只在视频里面见到过。
为了掩人耳目,她更换了许多身份,花了大价钱将猎鹿人托运到日之丸里,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花了她整整两天的时间。以至于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神经稍微一放松就睡了过去,等被烟火的爆炸声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猎鹿人的雷达没有任何反馈,看来这似乎并不是那些杀手设下的陷阱。迪妮莎打开手机,有一个经过简单加密的压缩包发送到了这个手机上,她随手破解,然后解压一看,里面是一个图片,图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坐在一个小亭子里,旁边是他的名字。
“高桥则宗……”迪妮莎低声地读了出来。
图片下方还跟着一个文档。
“出云计划,旨在研究通过科技手段转接情感于死者身上,借以复活伟人和科学家,本计划于今日开始实行,请名单上的诸位做好准备。事关机密,请不要揭露任何有关该计划的信息。”
下方是一列人名,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叫做高桥则宗的男人,旁边还有注释标志着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不过,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名字都被一条红色的线给划掉了,这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是杀手在暗杀成功之后会把目标名字从信息库里面删除一样,看起来这些人似乎都被处理掉了。
迪妮莎一个个看过去,直到中间的部分的时候,她一瞬间就定住了,她一时间有些迷糊,稍微摇了摇头又继续看。不过就算看了三遍也没用,那上面真真切切的记载着。
她父亲的名字,就在列表中间,同样的,她父亲的名字,也被一条斜着的红线给压住了。
“这难道……”
迪妮莎失声叫出来,不过她看到文档下面还有东西,她滑动着手机屏幕往下查看。
下面跟着的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张写有字的纸,迪妮莎认出了这是她父亲的字迹,那是一封手写的辞职信,迪妮莎立马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高桥组长,请允许我对我这个辞职感到抱歉,不过我还是想说,计划进行到这里,我认为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目的。为了复生一个人而去牺牲其他人,恕我直言我不能接受,这不是一个拥有人性的科学家能做出来的事情,而且我感觉组长你似乎有计划以外的目的,这件事我就不想深究下去了。我走之后绝对不会泄露任何消息,不过还请希望你能允许我离开这个科研组。”
下方是她父亲的签名。
迪妮莎来回看了几遍,她开始闭眼回忆,在那场夺去她亲人的大火发生之前,她父亲的确是十天半个月才回一趟家,而且坐下没多久又出了家门,是参加这个所谓的“出云”计划的原因吗?
迪妮莎继续往下看,发现接下来的是一段音频,她拿出耳机接上手机,戴在耳朵上之后她点开了音频。
“……准备好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略微沙哑的男人,从声音听起来看似乎是有了些年纪。
“已经准备好了。”
另一个男人声音回答着,他的声音十分模糊,听起来像是被处理过一样,不过迪妮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种像是嘴里含着一个绒球一样的奇怪声音是口鼻都被面罩遮住才会发出的,而这种熟悉的声音肯定是杀手用的多功能面罩才能发出的音色。
“动手吧,所有的目标区域里面会动的,人也好宠物也好蚊子也好苍蝇也好,一个都不要放过。”
“全部的地方都放火吗?”
“当然,记住,别留下痕迹。”
“收到。”
音频结束了。
这是……不会有错的,不可能有错的!少女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那个晚上杀手们的对话!
一瞬间的冲击让她险些站不住,随之而来的即是无尽的愤怒。
因为一些所谓的计划,她和她的家人就遭受这种无端的攻击,这,绝对不可原谅!
愤怒的少女还没有失去理智,她注意到音频的下面还有一个音频,这个音频没有时间长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迪妮莎点开了,入耳的就是一阵呼啸的风声,很快,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从耳机传了进来。
“……你这个人类!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来!你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吗?虽然这里不是教廷,但是我在一秒之内就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迪妮莎还没能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又一个男人的话传了进来。
“我面前的是谁?呵呵……”他说,“只不过是一个为了实现目的不择手段的可怜人而已,和我没有什么不同。”
是他,同样的声音。
迪妮莎突然变得冷静了下来。这个音频里的男人声音和上一个音频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声音绝对是同一个人。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一定,一定要亲手了结他!
下定决心的迪妮莎紧握着手机,牙齿也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呼~
一阵清风吹过迪妮莎的身边,被风扬起的发丝让她回过神来。少女感受着吹过身边的风,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风……风……
少女的视线开始移动,从远处的海边到城市入口处的神坛,从红火的城下町到巨大的天之宫山。她的目光开始逐渐汇聚,从下到上,扫过上山的阶梯和众多寺院还有着许多火坛的天之宫寺的主塔,最后她的视线停到了天之宫寺主塔塔边一个悬崖上的小亭子里。
说到风,自然会注意到开阔的高处,就像她现在在的山顶一样。迪妮莎从金盏上拿下夜视望远镜,她把金盏放到了脚边,一边听着耳机的声音一边用望远镜看向那个小亭子。
“你这家伙,就真的那么不在乎你的命吗?”
“我的心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个人类的躯壳而已,你现在杀了我也好,正好我也可以去陪她了。”
那男人!
迪妮莎看着坐在亭子里面说话的男人,那张嘴的口型再加上耳机里面传来的声音。
“是他……”
少女,接着沙哑的嘶吼从她嘴里发出,就像是熔岩突然从火山洞口里面猛然喷发出来一样。
“是他!!”
迪妮莎迅速丢掉了手上的望远镜,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面,端起了脚下的金盏,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耳机还挂着,她立即粗暴扯下,现在她什么都管不上了。
在金盏的瞄准镜下,两公里外的男人就像在身前一样,这个距离的狙击对于迪妮莎而言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少女快速地把攻击模式切换成实弹,就在她瞄准完毕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她附近的异样。
“把枪放下,孩子。”
一个沉稳且熟悉的男声出现在她耳边,迪妮莎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现在只想干掉那个远方山顶上的男人。
瞄准!射击!
迪妮莎扣下扳机,子弹开始在枪膛里面移动,不过在快要出膛的一刹那,一个外来的冲击将迪妮莎手中的金盏给打偏,子弹冲出消音器偏离了预定轨迹,飞向了远处的天空。
“混蛋!”
迪妮莎放下手中的狙击枪,握住拳头就朝身边的人打过去,那人张开手掌接住了迪妮莎的拳头,强大的力量直接制住了少女的手。迪妮莎紧跟着抬腿一个膝撞朝男人的腹部顶去,不过还没来得及,她就被男人给拉到了怀里,男人双手从腋下反扣住了她的两手,直接锁死了她的手部动作。
“放开我!”
迪妮莎发出了恶狼一样的声音。
“冷静些,孩子。”
“放开我!”
男人听从少女的话松开了手,男人刚松开,迪妮莎立马回头一个摆拳朝身后人的脑袋打过去,男人稍微一偏就躲开了。迪妮莎随即从金盏上抽出防卫长剑,开始朝男人奋力劈斩,愤怒已经极大地影响了少女的心智,导致她的攻击都已经没有了章法。男人看出了这个情况,随意晃过她的前三次攻击之后,他从腰上抽出匕首,直接一割就把处于攻击颓势的长剑给削歪了,最后男人猛力朝少女的手腕一敲,直接把剑从迪妮莎手上给打了下来。
“别动!”
就在男人想顺势把地上的多功能狙击枪给踢到一边的时候,男人听到了身边手枪上膛的声音。
“孩子,别紧张。”
男人慢慢退后,他看着面前头发凌乱眼睛发红的少女正举着一把手枪对着他。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迪妮莎冲着眼前的男人喊着,对面这个穿着一身迷彩战斗服的男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十五年前把她接送到安全的地方,这之后又为她准备了世界尖端级别的BM猎鹿人,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佣兵组织之一的流沙佣兵团团长。
“是谁给的你情报的。”男人不答反问。
“现在是我在问你!回答我!”
“孩子,你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已经不是平时的你了……”
“你别管这些!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组织我!”
“高桥则宗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被人利用了。”
“高桥则宗?哼,原来你知道杀害我父母的人啊,那为什么我问你的时候你不告诉我!”
“孩子,相信我,这是为你好。”
“呵,为我好?”迪妮莎扯着嘴角笑着,紧接着她举着枪来到男人面前,男人的身材太过高大,以至于她只能用枪抵着男人的脖子。
“那我这样算不算为你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个夜晚那么巧合的去搭救你们吗?就是因为你父亲早就预料到那种情况了,只不过他没躲过这一劫。”男人说,“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危机不能自拔了,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牺牲自己去拯救你和你的姐姐……都怪我,哪个晚上要不是出了一点意外,也许你就不用拿着那把枪了。”
“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爸爸!我妈妈!已经死了!”
迪妮莎说着,眼眶瞬间晶莹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就忍住了,她转过身就想捡起地上的金盏,男人立马就想过去组织她。
“你再动!你就给我死!”
迪妮莎再次举起手中的枪对准男人。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
迪妮莎回身捡起了地上的狙击枪,佣兵团的团长果然没有去阻止她,她重新换弹,校对准心,调整呼吸,她恨不得这些步骤能在一秒之内完成,这样她开火的时候就不会再有其他的差错了。
“混蛋,给我死吧!”
迪妮莎终于完成了瞄准,她从瞄具里看着那个穿着和服的男人说着,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我等你很久了。”
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少女的耳边响起,迪妮莎一瞬间愣住了,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不是团长的,不是高桥则宗的,也不是手机音频里面那些杀手的,思念和渴望一时间都被这声音调动了起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地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只看到身边的男人,正举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有点像是当年科技不发达的时候的MP3播放器,声音就是从那个小盒子里面传出来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找我?”
接下来的声音是眼前这个团长的,从背景传来侍者的声音,看起来两个人似乎正在某个咖啡厅里面。
“没什么,就是上次和你说的东西,说起来还是面对面谈比较好一些……”
这一次迪妮莎没有再听错,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发出的声音就是她父亲的声音。她开始不自觉地朝团长迈步,而团长却做手势示意她听完。
“现在怎么说,能不能直接带着你老婆和孩子离开现在住的地方,我可以派人保护她们。”
“来不及了,我估计我她们旁边已经满是探子了,就算换了地方,只要被他们知道位置,情况可以说没有任何改变,而且,我那个小女儿很敏感,保不齐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也知道的,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她们担惊受怕。”
“那个小丫头吗?说起来她样子还挺像你老婆的……那个头发和眼睛。”
“是的,每次看到她都像是看到安娜小时候的样子一样。”
“我上次去看的时候听说她不喜欢芭比娃娃就喜欢电脑上的机甲格斗,还特意给她整了一整套的模型,就是那种几万上下的,带官方钢印的……啊那时你不在,估计你都不知道这回事吧。”
“没,安娜告诉我了,不过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怎么回事?”
“有一天工作那边有重大进展,组长给我们全体组员放了一天假,我没有告诉安娜和孩子们想给她们一个惊喜。结果我回到家的时候,你知道我看到我那个小家伙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她居然在后院里面拿着一把射线枪在打靶!你知道当时我的感觉吗?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居然在玩枪!”
“……这,好像情况还挺严重的。”
“我马上问她这枪从哪里来的,她说是她自己从网上买零件自己组装的,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枪给没收了,警告她不要再弄这些东西。”
“不哭吗?”
“当然哭了,一边哭一边还想把枪抢回去,要不是安娜回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看来我应该多花点时间去陪她们的,她变成这个样子,我要负全部的责任。”
“这就是超前教育的不好了,不加管教很容易就走偏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七岁就能自己组装武器的孩子这世界上可没几个啊,看来你这个天才女儿很有干我们这行的潜力啊。”
“别瞎说,我只希望她能够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好好读书,好好成长,谈一次正常的恋爱,找一个我看得过去的男孩子,最好不是像我这样搞科研的,我可不想我以后的孙女也是这种七岁玩枪的巾帼豪杰。”
“其实我感觉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说到底枪只不过是一个爱好而已,你把它看成那些芭比娃娃那其实小丫头和别的女孩没什么不一样。”
“不不,迪妮莎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已经有预感了,如果我因为这件事死掉的话,她一定会帮我报仇的。”
“喂,你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吧。而且一个小孩子,和报仇什么的根本沾不上边好吧。”
“这就是我担心的,兄弟,我实话和你说,自从枪的那件事之后,我每一次看到她我都会想到你,她身上有你的影子,你的气质,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感觉……我的直觉很准的,我感觉,迪妮莎,她一定会变成像你这样的冷血杀手。”
“喂,不要突然就搞这种危言耸听的东西好不好。”
“现在我很怕,真的很怕,我怕我死了,那孩子会因为我的事情变得走火入魔,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接下来是十多秒的沉默,不知道两个人在思考些什么,然后团长开口了。
“如果你死了,我是说如果,你要我怎么做。”
又是数秒的沉默之后,男人叹了一口气之后,才继续说。
“保护好她们,然后,我的事情不要和她们说,一个字都不要,特别是我的小女儿,最好连我死了她们都不知道。”
“你不觉得这样做的话她们很可怜吗?特别是哪个小丫头,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有天赋,我完全可以把她训练成一个顶级杀手,然后让她帮你复仇。”
“就凭她成功不了的,加上你也不行,那背后的势力,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对付的。”
“真的要这样做吗?说实在的我不认同你这种解决办法,你这样到头来只会伤害到她们。”
“等那两个孩子长大之后,如果知道这件事了,她们会理解的。”
“我觉得她们不会。”
“总之,不能让她们知道我的事情,如果迟早会知道的话,那至少也尽量拖延她们完全知道的时间。”
“兄弟,听我一句劝,你这也太悲观了,还没出事就交代那么多,你说让我怎么好意思在面对你。”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我现在就怕她们三个出事。现在她们……就是我的命啊!”
“我知道的。”
“我现在特别担心的就是那个小女儿了,所以我今天准备了这个。”
“嗯?什么东西?”
“便携式录音机,以前的古董货。”
“你要这个来干什么?”
“把我们说的话录下来。”
“这有什么意义?”
“如果真的事情到了你不可掌握的地步,一定是出在迪妮莎身上,到时候你就把这个交给她,叫她停手,不要再进行下去了,这危险,不是她那样柔弱的孩子能承受的。”
“……恕我拒绝,我不想拿着这种看起来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
“如果我死了,这个录音机一定会有用的……它,不,只有我的声音,才能让她停下来……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
“结束了吗?”
在长达将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少女才缓缓开口。
“是的,现在,我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男人拿着那个录音机来到迪妮莎面前,他把那个承载着十五年前挚友约定的信物,亲手交到了他女儿的手上。
迪妮莎从男人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就是这样一个古老的电子设备,却保存着她父亲的希望,劝诫……还有对她特别的爱。她听着她父亲那沧桑又无奈的话语,这看破生死却又对家人无比挂念的希冀,让她胸腔里面跳动的火热绞痛无比。她双手把那个小小的录音机压在胸口,好似在抱着曾经高大的父亲,想不到,她思念着的声音,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存放在这个世界上。
“孩子……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还有吗?”她低着头说,“我爸爸他,还留有什么东西吗?”
“对不起孩子,就只剩下这个了。”男人说,“他给我的任务是要保证你们三人母子平安……结果只救了你们两个出来……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不过我还是要说,他留下这个东西给你,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想让你不要再调查下去了。”
“停手吧孩子。”男人伸手抚摸着少女的后背,“听你爸爸的话,到此为止吧。”
迪妮莎没有说话,男人从兜里拿出香烟,啪的一声给点燃了。他叼着烟猛吸了一口,在吐出了大股的烟雾之后,男人又继续说道。
“刚才的话是我作为你父亲的好朋友这么说的。我帮你做那把枪,帮你制作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机体猎鹿人,把你培养成顶级杀手,就是为了这一天。那时我不同意你父亲的观点,现在我还是不同意,我们干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已经失去的东西,就要亲手拿回来,拿不回来的,就要他们用血来还!”
男人看着还低着头的少女,他把吸尽的烟头丢到了地上。
“孩子,你选择吧,不管是哪个,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只不过今天,你不能去杀任何人,这也算是我代表你父亲尽一份责任。”
“一个月……”
又是不知多久的等待之后,迪妮莎才开口说话。
“我等你一个月,到时候,把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她说完,转头朝着猎鹿人在的地方走去。男人看着她流泪的脸颊和脆弱的身影,一想到她小时候在训练时不管受多大的苦都板着个小脸坚持,对比现在这个样子,果然和自己密切相关的人,才是这个冷血杀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吗?
“孩子……”
男人想挽留她,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坐上猎鹿人的驾驶舱,看着猎鹿人打开拟态装置和机体翼装,最后看着BM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看着BM离去的身影,他也能感受到那个十五年前和他掏心掏肺的男人对家人的关爱,也许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但他一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男人微微叹气,也跟着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