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暖和……
不是烈火的灼热,也不是河水的刺骨,但也不等同于阳光的感觉,那个孩子几乎从习以为常的噩梦之中睁开双眼,看到了天花板。
还,活着。
那个孩子伸出双手,确认这已经不是梦境,他躺在一张床上,床上铺着一个棉毯子,一张棉垫子,虽不像席梦思那般绵软,但也舒适无比,周围呃环境也是,温度适宜,湿度适宜,通风适宜,就连卫生也适宜 除了床位有点挤之外其他都不错。
有点挤?孩子扭头,向一旁看去,有一个看似比他要大上几岁的少年穿着衣服睡在他的旁边,虽然睡相并不好看,但睡得很香。
“啊!!!”孩子一声尖叫,伴随着心理上的本能反应,一脚将正在熟睡的阿特曼踹于床下,虽然他也穿着衣服,但仍然警觉地抱着被子朝角落缩了缩。
“哇呀,疼疼疼……你干什么!”冷不丁地被从半米高的床上踹下来,虽然只有半米 但却无异于被人忽然推下悬崖的感觉。
阿特曼呻吟着,捂着被摔疼的地方爬了起来,对孩子嚷道:“喂,这是我的床,我让你睡我的床你还踹我,咱俩都是男人,我还能对你有什么坏心思不成?”
那个孩子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盯着阿特曼,一句话也不说。
“啊……”阿特曼有些头疼,语气中有些无奈,他坐会床边,也看着孩子的脸蛋,他确实生气,但怎么也发不出火来,道:“算了,我跟你较什么真啊,听着,我叫阿特曼,是我救了你,把你带回来的,你叫什么?”
“那,那,那个,我,我叫阿尔芙莱雅,日本名字叫,樱谷千代雪,而且,我,不是,男的!”阿尔芙莱雅的声音很动听,尽管她中文说得并不流畅,也十分紧张,最后那一句,她一字一顿,生气地向阿特曼喊道。
女孩?阿特曼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再看向阿尔芙莱雅的时候,清秀的脸蛋,漂亮的黑瞳,秀丽的短发,瘦削的身体,刚刚见到她的时候,为什么会把她当成男孩子的?
时间流动的很快,房间内十分安静,尽管有两个大活人在这里,也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无声的尴尬充实着房间,阿特曼向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额,我先跟你解释一下吧,这里是对黑天作战基地,是个安全的地方,嗯……虽然也不能说绝对安全,我是昨天外出的时候,在一条河边发现了你,那是条什么和也给忘了,反正你那个时候身体冰冷冷啊,差点就没命了。呐,所以我把你带了回来,没想到你一直回到现在,也没想到你是个女孩……”阿特曼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年龄不大,对男女之间十分腼腆。
“那,我长得真的像个男孩子?”
“不,不, 不是的,”阿特曼连忙回答:“抱歉,是我眼拙,当时遇见哥活人,一心急就没想那么多,真的……”
“谢谢你!”阿特曼慌忙地有些语无伦次,却被阿尔芙莱雅他的一声道谢给打断了话语,这句“谢谢你”就像是一枚镇定剂一般,慌忙的阿特曼也安静下来。
因为阿尔芙莱雅站在阿特曼的床上,弯下腰,鞠了一躬。
“呦呦呦,我好想错过了什么诶。”就在屋内环境变得稍微有些融洽的时候,22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特曼扭头,却见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22的脑袋探了进来。
阿尔芙莱雅一惊,躲回角落。
“别怕别怕,我又不是坏人,我只是来给你送点食物,你好,芙莱雅,我是22,阿特曼的朋友。”22带着托盘走进来,将还热乎的鸡蛋牛奶和面包三件套放在阿尔芙莱雅的身前,笑道:“饿了吧,赶紧吃吧。”
看着着如“邻家大姐姐”一般亲切的22,阿尔芙莱雅的戒心也渐渐放下,也可能是饿极了的缘故,狼吞虎咽的时候完全顾不上形象。
“别急,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22伸手,摸向阿尔芙莱雅的头,阿尔芙莱雅此时的戒心几乎没有了,没有任何的抵触。
此时的阿尔芙莱雅就像一只刚被治愈的猫咪一般,十分乖巧,她的头发十分柔顺,光滑,感觉就像是摸丝绸一般,阿尔芙莱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闻着十分舒服。
“22姐。”阿特曼压低声音,22回头看他。
“22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尔芙莱雅的衣服,应该是你换的吧。”
“是啊,我给她换的衣服,当然,是晓蓝洗的,衣服我和33都洗不好。”“其他的先不说,那阿尔芙莱雅是女孩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当然,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啊,要不然为什么是我给她换衣服。”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她放到我的床上和我一起睡?!”
“这个……”
22脸上露出意思狡黠的微笑:“我看这孩子长的挺好看的,年龄又和你差不多,我寻思着,不能浪费啊。”
听22这么说,阿特曼的脸霎时变得通红。
“喂,别再这个时候跟我开这种玩笑啊!”阿特曼有些恼羞成怒,虽然他并不会真正的跟22发怒,但还是抱怨了几句。
阿尔芙莱雅不去理会他们,吃的不亦乐乎。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托盘已经空了,阿尔芙莱雅也得到了久违的饱腹感。22擦了擦阿尔芙莱雅嘴边的牛奶和面包屑,问:“你叫阿尔芙莱雅对吧,我从哪来?家人呢?”
“我爸爸是日本人,妈妈是中国人,我的日本名叫樱谷千代雪,自从怪物将日本占领后,我和爸爸妈妈来到中国避难,寄住在上海西部的临河的山庄中,之后上海也被怪物攻占了,我们所住的地方第一个被怪物盯上,村子的人们根本来不及撤离,全都死光了,大人们为了掩护我们这些年龄脚小的孩子逃走,把我们推进了河里。”
“因为临河,所以我们的水性也都不错,他们为了给我们多争取一些逃生的时间,去吸引怪物的注意。”
“血,到处都是血,好可怕,河流都被染成了红色,亲人们也都不在了,之后我们一起逃出来的哥哥们为了救年龄最小的我,也都被怪物吃掉了,村中五百多人,只有我活了下来……”
阿尔芙莱雅的叙述能力不是很强,但22和阿特曼都能感觉到她哭腔中那股强烈的情绪,她的双眸中流塘着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22抱着阿尔芙莱雅颤抖的身体,这是被任何语言更好的安慰。
哭声渐息,痛哭一场的阿尔芙莱雅的呼吸和心跳明显平稳了许多,22用毛巾为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小雅,我们已经和西伯利亚军方取得联系,这几日会派飞机将你胡松到安全地带,到时候你跟他们走就行了,他们会给你安排住处和食物 知道吗?”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阿尔芙莱雅拉了拉22的衣袖。
“这个,谁知道呢?”22看了看天花板,轻轻一叹,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再见”已经成为了奢侈的代名词,有可能和朋友昨天还在一起散步,第二天早上你就能看见他冰冷冷的尸体。
“那我不走,我要跟你们再一起。”阿尔芙莱雅拽着22的衣袖,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小小年龄的她说哈斩钉截铁,不可反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特曼站在22身边,与阿尔芙莱雅四目相对:“会死的。”
“我不怕,我恨那些怪物,我要跟你们一起 把它们都消灭掉。”
或许,阿尔芙莱雅的话别人听来就只是天真,有活命的机会就要好好珍惜,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并无道理,正常的人们能离开就一定不会回头,但阿特曼却不这么认为,他并不认为阿尔芙莱雅是在开玩笑,在她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忽然,有人叩响了门。
三人扭头,见常满津站到了门口,表情十分严肃:“22,阿特曼,她现在恐怕是想走都不能走了,有意外。”
对黑天专用人型作战机甲研发基地,内部作战室,常满津紧急召集基地众人,背着双手,眉头紧锁:“就在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基地接收到来自甘肃省背部郊区的求救信号,那是西伯利亚特派来救济的武装直升机,在飞往基地是时候不幸被黑天袭击,一架机翼损毁,一架机尾损坏,已经被迫降落。”
“那片地区已经被黑天攻陷,机内人员他们目前运用地形优势和装备优势正在同黑天抵抗。他们手中还有俄罗斯西部作战军区的重要情报数据,我们必须保证人员的平安。此次救援,2233可以出动超新星号,必须保全人员和数据,知道吗?”
“是!”2233,阿特曼和贾马尔朝常满津行礼。
“我也要去!”忽然,22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刚才二楼休息室下来的阿尔芙莱雅。阿特曼皱眉:“这不是游戏。”
“我没当这是游戏!”阿尔芙莱雅紧握双拳,表情坚定:“我本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的,但现在没有了,因为那些怪物,我的家都没有了,亲人和朋友也都死光了,我恨它们。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这世上有没有我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当没见过我就行。”
这些话,完全不像是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孩子说的,22看向阿特曼,他的年龄也不过十五岁而已。
“呐,阿特曼,人是你带回来的,怎么办你看着吧,33,咱们换衣服去。”
“噢。”33回应一声,和22一起向里间走去。
“好了,大家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阿特曼你留下跟她好好谈谈。”常满津挥挥手,让大家解散,只有阿尔芙莱雅和阿特曼留着原地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字面意思)。
“啊~”阿特曼仰天长叹了一声,扶额无语。
……
里间,22和33换号战斗服,两人的神情没有丝毫紧张。
“33,我们,出发了。”
“是,姐姐。”
通往超新星号发射台上,22和33的手臂交挥再一起。
甘肃省北部郊区一带,两架受损的飞机被迫在此降落,飞机在地面上留下几条长长的刮痕。
两股黑烟冒出,这无疑是吸引黑天最好的东西。
四个人身穿防弹护甲和头盔,突击步枪,手枪,军刀和手榴弹等武装一应俱全,在众多黑天的包围中,做着狼狈的抵抗,一些普通的子弹只能抵御一些衍生种,真正拖住护卫型黑天的是绝对优越的地势和其中一个人手中的一把手枪和腰间的手榴弹。
他的手枪是M29型左轮手枪,枪内装有十几年前被世界军事联合国禁用的马格努姆子弹,还有他腰间可怕的白磷手榴弹。
弹药正在快速减少,毕竟弹药不是用不尽的,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放弃优越的地形优势,用游击战的方式来拖延黑天的攻势,等待援军。
他们现在都处境要比22之前的处境要好的太多,毕竟 22之前真的是到了弹尽粮绝,穷途末路了。
他们刚刚跳下高台,但其中的一个士兵眨眼间便被奔来的衍生种扑倒在地。
“啊——!”那个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郊区回荡。
衍生种尖利的牙齿在一瞬间便将他的脖子咬断,喷溅而出的滚烫动脉鲜血如一个红色的喷泉一样,将周围的嫩草染的嫣红,鲜血溅到他的防弹护甲上,坚硬的防弹护甲在黑天眼中就如同笑话一般。
那个倒霉的士兵的鲜血刺激着黑天的味蕾,半柱香内,便被扑上来的黑天啃食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副骇人的骨骸。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一群畜生!”见到战友惨死于黑天口下,另外一个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爬起来手持突击步枪疯狂朝黑天扫射。
其实,这种情况,两个字就可以概括“送死”。
但这也难怪,战友,是友情中情意最深的,远远超越一般都友情 很快,那个士兵就如之前的兄弟一样,死于非命。
“老猫!”另一个士兵悲痛地喊了一声,头盔之下,钢铁一般都眼睛留下了浑浊的眼泪,但那个配有M29左轮手枪的男人死死地拉住最后一个同伴的胳膊 不让他再去干傻事。
“队长!”被拉住的士兵扭头看向拉住他的男人。
“大卫!队长的眼神十分凌厉:“别过去,你现在过去也是送死,还不如把你这条老命留下来,多杀几个黑天给弟兄们报仇!”
大卫扭头看了一眼被黑天啃食的兄弟们,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九歌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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