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智也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幅笔触精致的油画,其中高楼林立,天上乌云满布,背景里隐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则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你在哪里拍到这幅画的?”
”啊这个嘛,我刚才去了一趟市中心,在那里碰到了一位奇怪的中年人。看起来大概有三四十岁,不停的在一个地方打转,我以为他迷路了,就跑过去想帮忙。”
“然后呢?”
“他一看到我就像见了鬼一样,接着就掏出手机把这张照片给我看,那是他家里以前买下的一幅画。”
“原来如此,这幅作品是根据这次事故才画成的吧,作者速度有点快啊。”
“不对,”智也开始搅手指,“这幅画是他20年前买的。”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难耐的沉默。如果是20年前的画作,那么其作者岂不是完成了一作预言?
“智也,”瑠璃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说,“请告诉我你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当然了,难道你就认为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他也不服气的瞪回来。
生气了吗?瑠璃眨眨眼,决定放过这个话题。
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看来我们需要见见这位特殊人士呢。”
智也挥挥手,“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和他约好一个时间见面了。山田一郎,住在外城南区 64号,日期订到三天后。他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幅画交给我们。“
”看来你偶尔还是很靠谱的嘛。”瑠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送客了。"
”这么快?连晚饭我都没吃上啊,难道我就是工具人?”
“嗯,再见了工具人。赶紧走吧。”
智也离开后,琉璃叹了一口气。依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长时间站立,今天也只能煮泡面对付一下。她迫切的希望过几天去山田家拜访的时候腿能早点好起来,至少到能够与敌人打防御战的程度。目前全身酸痛,肌肉拉伤身体素质简直太不象样了。如果每次变身的话都如此痛苦,估计她根本坚持不了几次。
点开个人主页一看,留言大部分是大家在催更,偶尔有几条不和谐的言论也被她无视过去了。游音茜是她以中之人扮演的VTB形象,人设是一位有着翅膀和尾巴的龙之公主。她来自巨龙的国度奥法洛斯,与梦想早日成王的哥哥索拉里斯不同,她更向往着作为流浪钢琴家生活。为了与人设一致,瑠璃制作出的视频和直播内容也大多与音乐相关,例如钢琴演奏,曲谱改编,音游实况等等。VUP作为她目前的唯一收入渠道,瑠璃一直都认真对待每一期的直播和视频。和其他圈内著名的VTB相比,她算是比较小众的UP主了,不过收入还是能够维持生活的。
“下一期的视频就做肖邦的第二叙事曲吧。”确定好目标后,在寂静的空间中只余下了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工作一旦适应起来,度过的时间便如流水般迅捷,悄然的消失了。此刻窗外掠过一阵秋风,火红的梧桐树叶伴随着候鸟的叫声刷刷作响。瑠璃伸了个懒腰,之后将刚才不小心碰歪的相框扶正。她轻轻碰了下相框里冰冷的玻璃面,盯着一家三口的照片有些失神。食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看到血液从触碰相片的位置蜿蜒而下,原来只是被不小心摁碎的玻璃碎片刺伤了而已。流出的血不多,只是它渗入到照片的左上,将她和父亲的笑脸弄得乱糟糟的。
”真是的,”她叹了一口气,用完好的右手将相框拎起来,放在一旁。电话在此刻又响了,她将话筒夹在肩膀上,”您好。是----“
”瑠璃,快点下来,一定要带上虚楔。’
“是阿斯塔莱?!”
“不是,电话上解释太困难,是山田一郎。他可能出事了。”
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所想,那可是糟糕透了。智也在等待瑠璃到来的时候有些烦躁的在山田家门前来回渡步。几个小时前,他收到了来自山田先生的电话,接通后却无人应答。这种莫名奇妙的来电每隔几分钟便会由他发起。而无论智也向对方发短信还是电话都没有回应。就算脾气再好的圣人再经历过几十次莫名其妙的通话体验也会生气的吧。智也冷静过后便意识到对方可能会遭到了人身危险。他独身来到山田家前连着敲了十几分钟们也无济于事。迫不得已下,他只好将希望寄与最终方案,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要求如今在家疗养的瑠璃带着虚楔过来的原因。如果他一个人无法打开大门,借用骑士系统的力量便一定能够做到的吧!
“这,就是你叫我过来的原因吗。”瑠璃有些无语的说。“这种堪称是灵异事件的事情应该立刻报警才对吧,我们两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解决的了。”
“不,“智也转过身,认真的说,”假设这和阿斯塔莱有关,哪怕是警察也无法解决的了。或者说,这反倒会将他们置入危险之中。”
“...你说的有道理。”山田一郎的宅子明显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家产。他住在离市区大概3,40分钟的车程的郊外。房子的身后便是山群与密林,显得整个居所幽静异常。这里是居住的好地方,也是躲藏的妙处。远离着众人熟悉的人类社会,哪怕周边隐藏着种种神秘,也不会被人发现。
思考再三后,瑠璃将手放在门把手上,“你要知道,我们未经许可的踏入别人家可是犯罪哦。”
“利益总是伴随着风险~”
“好。那么3,2,1。” 她将手往下压,把手却纹丝不动。她扭过头,在看到智也憋不住的笑容后意识到他一直等着自己出丑。”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智也,你竟然,你算计我?“
听到瑠璃(并不)恼怒的质问,智也耸耸肩,回答,“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试过自己开门了。”
“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个了。“ 瑠璃拿出了虚楔。
“喂,”看到好友认真的拿出变身道具,他开始有些慌张,嘴上连珠炮一般不停的说,“我只是开玩笑的,如果能避免变身就不要去做啊。你还忘了上次变身的后果了吗我还不打算质问你左手为什么也缠上了纱布...”
砰----门开了,或者说是,被踹开了。
瑠璃伸回右腿,一头冷汗的半跪在地上,“痛痛痛,肌肉拉伤真的不易运动,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刚才那是什么?”
“Rider Kick.”
“骗人的吧,就是那个呼---的一声,砰---的一下,门就开了。”
“真正的假面骑士不需要变身人间体也会使出Rider Kick哒⭐.”
“哈哈哈,小瑠璃你在说什么话啊,什么人O体的很显然不是属于这个宇宙的词汇吧啊哈哈哈。”
“很好笑吗?”瑠璃突然板起脸。“这个房子很危险,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不对劲。”
“说的也是。” 房子里的灯全都闭着,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阴气森森的。周围的墙纸已经长霉腐烂,屋子里因为缺乏家具而显得空旷无比。瑠璃的右手攥紧了虚楔,小心翼翼的靠着墙边前行。偶尔牵扯到腿上酸痛的肌肉,也没有减缓前进的速度。一楼就在这种阴郁的气氛中被他们探索完毕。
前往二楼的楼梯透露着一股年久失修的时代感,好几次瑠璃都差点踩到地毯缺口上露出的木刺,好在智也的及时提醒,让她免去了腿部二度受伤的尴尬。脚步踏上木板上的嘎吱声回响在空荡的房屋里,仿佛扭曲放肆的嘲笑声一般。
说出来既好运又不好运,他们在右侧的第一个拐角就看到了那个虚掩着房门,唯一照亮着灯光的房间。在看到光源的那一刹那,智也抓住了瑠璃的胳膊,“让我先去吧。”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
”我说,让我打头吧。“
”智也,“瑠璃同样小声急促的说,”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们二人中只有我能变身。这是出于战略考量做出的决策而已。万一...碰到了什么,我在前面咱们两个人的生存几率能大一点。现在可不是什么纠结于男性自尊的时候啊。“
”我知道。“智也坦然的望着她,”其实我很害怕,你也同样是吧,因为你从进入这房子的那一刻起就十分紧张。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不是根据其他考量,仅仅作为责任。因为信任着山田先生,我才邀请你站到这里。如果真的发生了事故...那便只能归罪于我愚蠢,短视的考量。如果我能够早点发现事情的异常,也许我们不会抵达这个终点。所以无论是你还是山田先生,我都应该负起责任来才对。”
“我知道了。”瑠璃低下头,侧开身体让智也上前。“我相信你的选择。“
”谢谢!“智也露出了孩童般纯真,耀眼的笑容。就是在无数个类似的时刻里,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与瑠璃的关系如同两支分享着相同盆皿的花叶一般,既作为独立的个体生活着,也拥有着同一密不可分的根系。
”为什么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感谢我啊,你是笨蛋吗。”就在智也经过她的时候,瑠璃忍不住小声,带有一点撒娇意味的抱怨道。虽然她一点没有生气就是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或者说除却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以外空无一人。
“山田先生!” 智也冲过去,跪在地上。虽然男人身上并无伤痕,但从他身体的余温来看,已经死去多时了。
与友人的注意点明显不同,瑠璃已经被墙上的油画吸引住了。与智也描述的不同,这幅画此时已经被破坏到了极点。在高大的钢铁楼丛中,本应有着怪异蜘蛛的位置被掏出了一个大洞,而余下奔走的人群中,对应在每个人脸上的位置都被鲜红色的颜料,兴许是人类的血掩盖住了。
她拍拍同伴的肩膀,意示他分出一丝注意力过来。在许久没有得到期望的回应后,她转过身,发现智也死死的盯着手里拿着的手机。
”啊,那是山田先生的手机?“她走到旁边蹲下来。
“没错,瑠璃。你说,如果山田先生在今天早就离世了,那么是谁在一直给我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