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那是辣个男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实际上也基本上就是如此。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本身就给人一种压迫感,当然,我见过长得高的人也不少,比一米九还高的我也算是见过那么几个,但是这个男人不同——坚实的肌肉,魁梧的身形,即便如此却没有给人一种蓬勃而出的爆发感,而是一种静谧的毁灭感,没错,简直就像是把獠牙收敛起来的狮子。
小说中不是经常出现那种情况吗,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仅仅是凭借对方行走的姿势,步伐的深浅就能知道对方修行的程度、所练的功夫门路,我是做不到那种好像看了剧本一样的事情啦,但即便是外行的我,也能看出这个男人不一般的气质,这就足以说明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
“前辈……”古霖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性,稍微有些不安地抓住了我的袖子,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着,没想到身为骨族的古霖铃也会感到害怕,这种微妙带有些少女味道的小举动让我心跳不禁漏跳了几拍,原来如此,这就是反差萌吗,不错。
“罗涵……”何恋花悄悄地躲到了我的身后,看似是一副可怜少女小鸟依人的样子,但我一眼就看出她是打着先溜到一个方便逃跑的地方一会儿打开就直接“你给陆大有(跑路)”,于是我直接掐住了她的后颈以免她逃跑,计划败露的何恋花如我所料露出了“居然看穿了我的伪装”的表情,嗯,这就是一如既往的何恋花。
虽然面前出现了相当不妙的敌人,但我却莫名鼓起了勇气,大概是因为在心中已经做好了觉悟吧,从收留古霖铃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觉悟了,于是我开口向那个男人说到:“还真是来势汹汹啊,动物保护协会吗?虐待小猫的家伙往那个方向逃跑了哦。”
男人没有理会我的俏皮话,而是默默抬起了头,一双如鹰隼般的双眸死死地盯住了古霖铃,这让古霖铃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我也因此看到了那个男人的真容——满头银白色的短发,下巴上有些稀疏的胡茬,看上去大概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坚毅的脸上写满了风雪沧桑,左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从眼底延伸到嘴角,但这并没有破坏这个男人风度,相反,给了他一种铁血汉子的感觉。
没有理会我的问话,那个男人转而是向我身旁的古霖铃问到:“刚才的力量……不会有错,是你所释放出来的吧?”
古霖铃没敢说话,而是胆怯地向我身后又躲了躲,而这一举动被男人当做了不打自招的证明,他微微颔首,似乎是心中的猜测得到了确信,默默向前迈了一步,而古霖铃顿时打了个寒战。
“嘁,因为刚才救我的缘故吗?”我在心中暗道不妙,然后开口冲那个男人喊到:“喂!我是在跟你说话呢!别无视我好不好!”
“?”简直就好像这才刚刚注意到我的存在一样,男人总算是将视线从古霖铃那里移到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用低沉的嗓音说到,“给你一个忠告,离开这里,少年,我不想对人类动手。”
“哦?是吗?”简直就好像是要故意激起他的愤怒一样,我故意用十分轻佻的语气说到,“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好了,赶尽杀绝的人往往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那个男人看来也已经读懂了我的意思,他的语气变得越发低沉,简直像是在抑制着自己即将喷发的怒火:“看来你是执意要包庇那个骨妖了……没办法,少年,看在你的人类的份上我不会取你性命,但你最好做好要在医院躺上几个月的准备!”
“会躺进医院里的人……是你这家伙才对啊!!”俗话说先下手为强,本着伟大领袖抽冷子打闷棍的战略指导,我趁着男人还没摆出战斗架势的瞬间直接唤出罗汉金身照着他那张石膏雕像一样的脸就砸了过去。
但是这男人的反应异常迅速,我明明是看准了还在说话的瞬间打过去的,他却在刹那间就做出了应对并且一记直拳狠狠地与我罗汉金身那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相撞,爆发出强烈的冲击,这股冲击一下子把我和那个男人一同推飞了出去,站定之后,彼此警戒着盯着对方不敢放松。
“这家伙,居然凭借肉身打退了我的罗汉金身??”我看着他的视线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我的罗汉金身可是能跟僵尸化的江诗雨和唤出了白骨化身的古霖铃相互角力不落下风的山寨白金之星啊,这个男人居然靠肉身的力量打了个不分高低?这家伙真的是人?不是什么怪物之类的?
而不光是我,和我交手一合之后的男人的表情也不禁微微动容,原来这家伙还是有表情变化的啊,我还以为这家伙的表情就是一张贴图不会变的呢。
“那个力量……是金刚罗汉化身吗?”男人忍不住问到。
哎哟,这家伙还挺识货的吗,居然认出我这个是什么东西了。
“你是佛教徒……”男人冷冷地问,似乎是因为看出了我其实算是“半个同行”的缘故,他重新自我介绍到,“我乃教廷下属异端裁断所第四分队战斗修道士伍德尔,虽然我等信仰不同,但我听说佛教徒也有降妖除魔的职责,你为何要与妖魔为伍?”
面对教廷来的伍德尔的说辞,我只是微微一笑说到:“果然你这家伙就是追踪古霖铃的家伙吗……降妖除魔什么的我管不着,但是你想在我面前带走我的学妹,那就得先问问我这罗汉金身!”
一边说着,我再次驱动着罗汉金身朝着那男人冲去,那男人也不含糊,握起双拳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朝我冲了过来。
而我并不知道的是,此时最最震惊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伍德尔,而是古霖铃,古霖铃此时已经完全傻掉了,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此时她内心的想法是这样的:
“为啥啊!?被教廷追杀什么的,明明只是我编出来用来糊弄罗涵前辈,方便我趁机住进他家的借口啊!为什么会有真的教廷的杀手找上门来啊!!??”
没错!其实“被教廷追杀”什么的一开始就只是古霖铃瞎编的理由而已,挑选教廷作为假想敌也只是因为在小说里经常会出现这种桥段所以才借用了一下而已,谁知道居然演变成真的要和教廷开战的事态了啊!
因为这过于惊涛骇浪的展开,此时的古霖铃完全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状况。而另一边,我和伍德尔再次战斗了起来。
因为我的罗汉金身没有那种“只有替身才能打倒替身”的方便设定,普通人也能看到,接触到,因此只见我那罗汉金身顿时就和那男人打成了一团,那个男人简直猛地像是从终结者里面跑出来的一样强的一塌糊涂!直接用肉身硬扛我的罗汉金身。
“这家伙怎么这么强啊!?”眼看着那个男人一记飞踢直接在我的罗汉金身额头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我一边捂着自己开始飙血的额头一边吐槽到,“你确定这是人??”
“我以前曾经听说过……”何恋花在这时插话到,“教廷内部有一群人,他们和普通的信徒不同,是司职于铲除异端的战士,而每年,这些新晋的战斗修道士都会被送到大山上,一边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一边刻苦修行,每天过着像是苦修士一样的生活,据说他们之中还有人能徒手勒死棕熊呢!”
“那是哪门子的超级赛亚人啊!”我看了一眼和我的罗汉金身打得难解难分的那个男人吐槽到,之前我一直以为“一个滑铲干掉老虎”这种话只是中二的沙雕发言的,今天我算是见到说不定真能做到的人了,“话说真是多谢你不辞辛劳的解说,差不多你俩也应该过来帮帮忙了吧??”
“啊!”古霖铃这时才从“自己随便编的理由成真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跟我一起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只见她身上翠绿色荧光环绕,一股强大的妖气自她的体内释放出来——话说我居然能分辨什么是妖气了,看来我确实是成长了。
“这股邪恶的力量,果然……!”伍德尔见古霖铃加入战场,警戒心也再次提高几分。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骷髅手臂出现在了古霖铃的身边,似乎古霖铃只有在完全暴走的情况下才能召唤出完整的白骨化身,平时只能召唤出一部分供以战斗。
但即便如此,战斗力也足够强大了,只见那巨大的骷髅手臂猛地朝伍德尔砸下,为了避其锋芒伍德尔只好猛地踢开我的罗汉金身,然后一个翻身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看着我们三个打成一团,此时何恋花也开始了思考:
“好,现在他们三个打起来了,我面前有三个选择:我是逃跑呢?还是逃跑呢?还是逃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