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二公主退婚的旨意还是下来了。
虽然贝尔四世希望妮可冷静,但她态度坚决,克拉伦斯也罕见地坚决支持妹妹。
再加上这事已经在城中传开,宫门口两位当事人的名台词在黎娜留家喻户晓。
每个扇巴掌的人都忍不住脱开而出一句“打你个有眼无珠”,每个被欺负的人也挺起腰杆,大吼一声“莫欺少年穷”……
在这种情况下,二公主继续完婚,好像也不太合适。
贝尔四世只能叹息着下达了新的旨意。
就在退婚确定的第二天,莉迪亚建议贝尔四世召集群臣,召开大朝会,然后带着戴森来到议政大殿。
不知道为什么,与会群臣看到今天的戴森都有点心悸的感觉。
在例行的通报之后,莉迪亚声音清越,希望贝尔四世进行“政绩考核”。
她陈述地不慌不忙,先是提供了十名渎职官员的犯案详情,摆明了铁证如山,然后说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希望彻查帝国官场。
一时间,朝堂震动,反对莉迪亚此举“没有先例”“不和祖宗规矩”“伤了老臣的心”的怒吼不绝于耳。
在场的贵族,大多是当年跟着贝尔家族一起打天下的,说起祖上的功劳,谈论自己的忠心,充分说明所谓的政绩考核毫无必要。
一位老臣说得声泪俱下,足以感天动地。
贝尔四世也有点信了,看向莉迪亚。
这时宰相罗德尼姗姗来迟地开口,点出被查官员都和大皇子党有关,长公主此举,看似为国尽忠,其实只不过是党争的私心。
而莉迪亚又从袖中列出一张名单,是公主党二十名存在贪腐行为的官员。
“只是因为他们官卑职小,不值得在朝堂上公布。既然罗德尼大人问了,那本宫也只好自曝家丑了。”莉迪亚做出无奈的表情。
“看来我女儿确实是为帝国考虑,不存私心,那就你们一同主持,考上一考?”贝尔四世又看向罗德尼。
这意思是,你担心莉迪亚动手脚,那你们一起主持,互相监督,不就没事了吗?
可罗德尼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随便查一查就可能掏出个大窟窿,更何况这种全系统的彻查。
这是把自己烤一烤啊!
他沉着地道:“我们可以展开各部门的自检,这样省时省力,避免劳民伤财的浮夸行为。”
接下来,朝堂上又是一场唇枪舌剑,公主党人少,罗德尼一方逐渐压制。
眼看全城彻查好像要变成象征性地自检,草草收尾。
就在这时,戴森上前一步,身姿笔挺,面朝群臣喝道:“我夜骑卫愿主理行政绩考核之事,一月之内给出结果,不需要朝堂额外拨人拨款,这样便算不上劳民伤财了吧?”
“你在胡说,一个月怎么可能考核所有官员……”马上有大皇子党人开喷。
“我还没说完,谁允许你插嘴的?”戴森回身一个巴掌,把那人扇得倒在地上,森冷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夜骑卫的调查方法、经过、结果,会全程向社会各界公开,我想各位国之栋梁,尽心尽力为国效忠,想必也是一样的吧?”
一句话,问得刚刚犬吠声声的群臣,不敢应答。
那大巴掌,谁也吃不起呀!
戴森环顾场人,锐利的目光所及之处,仿佛割麦子,一个个脑袋都低了下去。
他转身,向贝尔四世一抱拳:“我辅佐陛下,是想建立一番事业,但我也不想和终日蝇营狗苟的无能之辈为伍。
所以如果这样简单的小考核都举行不了,我倒希望陛下不如再下一道退婚旨意,我也安心去伦斯联邦谋个一官半职好了。”
“潘里斯爱卿,你别生气,别生气……”贝尔四世这可慌了,连忙劝慰。
果然是退婚激怒了年轻人啊,这青藤守护神要是走了,兰萨苏丹国打来怎么办?
罗德尼则色厉内荏地喝道:“戴森·潘里斯,你是帝国的贵族,却要叛国求荣,真以为帝国少了你就不行吗?”
戴森直视罗德尼,老头眼前一花,只看见烽火连城,兰萨骑兵冲入宰相府,把他心爱珍藏的油画付之一炬……
这些野蛮人!
老宰相看着自己的美人们被火舌吞没,只觉心疼得无法呼吸……
“哼!”
他闷哼一声,破了幻象,却也意识到自己完全威胁不到戴森,反而是他现在的威慑力对青藤至关重要。
罗德尼心里迅速盘算,政绩考核会牵扯出大批问题,但总能把自己择出来;可若兰萨要是打来,他这宰相不日就到头,搞不好就身死族灭……
思及此处,他正了正衣冠,朗声道:“我刚刚只是试探,潘里斯卿对国忠诚无两,能力更是超群,老臣觉得由我和长公主殿下主持政绩考核,夜骑卫具体承办,各部门配合,足以在一个月内完成工作,给陛下一份满意的答卷。”
他这话也很有技巧,一个月之内夜骑卫能发现多少问题,是他们的本事,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尽力拖延。
如果拖过去了,这事可就这么结束了,再往后谁也别算账……
贝尔四世点点头:“我乏了,这个事情你们细商吧。”
戴森和莉迪亚对视一眼,都看得到彼此的喜色。
一番布局,现在已经到了收官阶段,接下来就是公主党和大皇子党的博弈,看这一个月之内,能挖出多少大皇子党,乃至罗德尼本人的错漏了。
罗德尼支持政绩考核行动,其他大臣自然无力反对,很快就将工作一项一项安排下去。
及时午饭时分,朝会结束,众人各自离去。
罗德尼不动声色地走向戴森,低声道:“潘里斯卿,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大皇子才是真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更希望看到一个充满朝气的青藤帝国。”戴森笑着回答。
“其实,我也觉得莉迪亚殿下,天资聪颖。”罗德尼话锋一转,表示自己改投阵营也行。
“一切都得政绩考核结果出来再说吧,我这里觉得数据比承诺更可信。”戴森扫了眼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人,没有丝毫表情地追上了莉迪亚的步伐。
他一声长叹,愤怒变成了由衷的羡慕。
吐槽之后,他迅速思考起政绩考核开始之后,该如何应对。
卖谁?保谁?这是个关乎到无数利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