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乘在冰龙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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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回到穆恩帝国旗舰上的奥蕾拉在努力地拖着时间。
她刚刚才和几个主张继续作战的激进分子吵完架，虽然说她不是急性子，但这一来二去的也让她有些窝火。
而海茵娜则作为和事佬在军中调解，她作为在军中颇有威望和具有指挥权的人，同时也是身居高位者，她在维持好局面的同时，也必须照顾到大多数人的情绪，她的意思是“再等等”和“依照女皇的旨意”，尽管有“延误战机”的嫌疑，但至少稳住了大多数人的情绪。
奥蕾拉相当于和她搭伙的，两人一唱一和——反正有锅也是由奥蕾拉背了，然后再推到女皇那边，奥蕾拉也不会受到严重的实质性惩罚，最多也就是会被叫到房间里“教育”一下午而已。
两个人在处理特殊情况时一直沿用着这个套路。
时间正在不断流逝，对峙已经持续了两天多的时间，从海茵娜和奥蕾拉归队时起，意见不合的情况就一直在军中扩散。
人心不齐，就算打下去也无法达到目的。
战争就该一鼓作气，要继续的话早就该出动——现在早已不是时候了。
“我们在这干等着做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撤退……”
一部分人依旧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虽然大多数人在女皇的命令传来之后也放弃了继续战斗的念头，但现在的双方正处在如紧绷之弦般的状况下，只是按捺着没有贸然开火。
如果没有撤退保障的话，双方都有可能因为对方的转身撤离而发动追击，现在两边都在危险距离内，这样的话又势必会引发战斗，两方可都还没签停战协定——换句话说，现在的对峙单纯只是在等待上层的决议而已。
况且想要继续扩大战果的人还没有放弃。
既是为了自己的名望和财富，更是为了所属的帝国，为了自己侍奉的女皇——为她争取到更大的利益，对他们而言，现在这占据了战略优势的状况正是绝好的机会。
“等一下……”
海茵娜抬起手，暂时避开了那些不满的声音，抽身走到了隔壁的房间。
刚刚和几个刺头吵完的奥蕾拉正倚靠在舷窗边，微闭着双眸，手指按着太阳穴，一脸尚未恢复的疲惫，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对线中缓过劲来。
“他们没继续闹吧？”
“安静下来了。”
“那就还行。”
“你拜托的那件事到底行不行？”海茵娜表露出些许担忧，“我现在也很不好办……”
言下之意就是她的压力也很大，有点拖不住了。
“我去看看……应该快来了才是……”
说完奥蕾拉便离开了船尾的休息室，推门走到了甲板上。
冬天的太阳在遥远的天空中闪耀着，普照大地的阳光刺眼得几近炫目，却带不来多少温暖。
甲板的两侧都是面露疲态但依旧警戒着的士兵，火炮口对准着另一边的舰队，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量，他们都得保持着这剑拔弩张的状态——直至撤退的号令响起。
议案是自己提出的，事情是自己向精灵女王委托的，这相当于托付了全部的信任给了伊丝塔，如果她不能游说成功或是没有及时赶来的话，且先不说自己和海茵娜把人挡着的努力白费了，到时候追责起来，惩处又会落到海茵娜和其他的几名将官身上，自己这样也相当于是辜负了她们的信任。
但比起这个，她更担心事情会向着不好的一面发展。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但是却无比在乎希尔德的，她害怕的只有她的决定会给女皇陛下带来损害，害怕自己的抉择让希尔德面上无光。
哪怕任何的损害都不行……
在她脑子里一片乱麻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从远处飞驰而来的，几乎融解在闪耀日光中的蓝色光晕。
“等一下……”她站到了船舷的一侧，手指向了天际的一端，“那个是什么？”
仿佛召唤来了一阵风暴那般，裹挟着寒风——一团如同巨大冰晶般的蓝色物体从天际的另一端飞行而来。
——
我紧紧地抱着龙女王的后颈，尽管她已经减慢了速度，但我仍旧有些吃力，只能张开胳膊和双腿，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
她的肩膀宽厚得根本无法用手环绕住，翼展则宽大得仿佛能够遮蔽天空。
披在后背上的蓝色龙鳞让她看上去如同一块巨大的青金石。
她的个头相当于西格德的……两倍还大。
而越是飞得高，环绕在身边的寒风便越是凛冽，如刀片一般，仿佛随时要把人卷走。
真是“高处不胜寒”。
我只能像骑马那样，尽可能用双腿夹紧，然后手尽可能抓着她身上的鳞片，不让自己从她的身上掉落。
几乎没有龙族允许人或者精灵骑在它们的后背上，心高气傲的它们最多允许人坐在它们的手心里，除了某些因为机缘巧合之下由人类抚养长大的，或是受人之恩的龙族，总之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而能够像我这样坐在龙女王后背上的——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而我可以——就像芙兰娜那般。
我可真没想到，期盼了许久的第一次骑龙活动……居然会是龙女王。
一条巨大的，美丽的，无比强大的冰龙。
“我该做什么？”
身下传来了艾玛从龙喉深处发出的声音。
“有什么能够帮他们撤走的……办法？”我稍稍抬起了头，朝着两侧望去。
借由能够飞翔在高空中的便利，我得以从高处向下观望。
从这里几乎能够看清整个海面上的状况。
海域被东西分割开，南边正对着加斯罗港，两边的人已经距离阿拉兰和精灵王国的领地有些远了，而主要的问题就在这个暂时被攻占的港口，两边之所以在近海处对峙，也是因为在这个港口的问题上纠缠住了，无法在开战和退让间做出迂回。
两边之间有一条默认的，并不宽的分界线。
“有什么办法可以……”我思考了一下，“把那条‘界限’封堵住？”
把两边的阻隔开——这样的话两边就可以安心地撤退，制造和谈的条件。
“我可以把那一片暂时冻住。”
“就这么办！”
“好……可得抓紧点哦。”
故意说了这句话——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差点让我闪了腰。
“嗯……啊啊啊啊啊！”
言毕，耳边的呼啸之声便变得尖锐了几分。
她正在向下俯冲。
“——人类们！”
随即我便听到了，回荡在天际中的，浑厚的龙吼之声。
“都停下吧——勿要再吵闹，打扰龙族的清静。”
她还挺懂的，像模像样地说了这样的一番话，隐藏起了自己的立场。
在俯冲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她张开了嘴，我听到了些许的咒语声以及她喉袋震动的声音。
我侧过头，顶着寒风，瞪大眼睛，向着前方望去。
有些刺耳的声音——伴随着的则是如雷鸣般的轰隆声。
冰蓝色的龙息正在冻结深青色的海面。
龙息如同巨大冰柱那般，冲击着海面，所有与之接触到的水体都在接触到吐息的瞬间冻结成大片大片的冰晶。
海水在溅起的瞬间即被白霜包裹，如无数朵绽放的冰花。
带着几分粗野地，她的双翼鼓动起一阵阵强风。
冰棱在迅速地形成，水汽在接触到龙息的瞬间凝结成冰碴和雪花。
寒冷的吐息如同光束一般向着海岸线扫去。
周遭的气温在骤降，仿佛身处暴风雪之中。
虽然不能站在更直观的视角观看这场规模宏大的魔法，但想必也是极为令人震撼的场面吧。
整条“分界线”在她的龙息之中被冻结，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冰道。
在高空中看的话，这条略微隆起的冰径已经将两边完全分割开来，两边都无法向着对方航行。
尽管在数小时之后这条神迹般的道路就会融化在海水中，但这段时间却足够两方的人调转方向后撤到安全的距离了。
在封冻住海面之后，艾玛迅速地向着上方调转方向，回到了高空之中，而后依照我的意思，向着靠近穆恩帝国的方向飞掠。
当艾玛贴近海面回旋的时候，在某个靠近穆恩帝国旗舰的时机，我向着奥蕾拉（她在船边算是很显眼的那位）伸出了大拇指，她则长舒了一口气，比了个手势，而后双手叉腰，远远地目送我离开。
——
“好啦，谢谢……”
“这不都是说好的吗……这都是小事啦。”
我和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阿拉兰岛上。
她径直飞到了虹姬的身边，缓缓地降落，而后者看到母亲的到来，连忙打起精神，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虹姬的样子还很虚弱，连起身都要喘气。
艾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无言，等到我从她的后背上下来之后，她靠近了一些，将自家的女儿抱在了怀里。
而虹姬也难得地，没有叛逆地，轻轻地把头倚靠在了艾玛的肩膀上。
顺便一说，当我从龙女王的后背上下来时，西格德震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这和她平日里高冷的作风比较起来的话，居然还有点反差萌。
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这一切，长舒了一口气。
看上去所有的事情都圆满地解决了呢。
除了……等等……爱思特还在龙岛上吗？
正当我想起她时，此刻她已经划着去时用的小舟回到了岸边，然后丢下船桨，扑腾一下撞到了我的怀里，双手抱住我的腰，紧闭着双眸，脸埋在我的胸口，发出呼噜呼噜的可爱声音。
她已经累坏了。
“好啦。”我摸了摸爱思特的头，“我们该回去啦。”
“等一会儿。”艾玛突然偏过头，对着我说道，“出都出来了……那就一起走吧，说来我好久没回精灵王国了呢。”
“诶？”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艾玛巨大的身形，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