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去哪里?”
赶走了鸽子,却看到陈晓龙往密林深处跑,副班长急得左顾右盼,一咬牙,提着裙子匆忙跟上去。
林间不同于农民们走出来的小道,杂草丛生,落满了树叶,随处可见的牛粪,每当脚陷进淤泥里,这种仿佛踩到屎的感觉差点让副班长当场晕了过去,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陈晓龙,等我追上你,你就完蛋了!
副班长恨得咬牙切齿,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水包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越过一个小山包,开阔的田野上,发现陈晓龙是在追那只被她赶走的鸽子。
“等等我,陈晓龙!”副班长高声呼喊,声音里带着哭腔,甚至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见陈晓龙头也不回,副班长狠狠一跺脚,一抹眼泪和鼻涕,小心翼翼地走下斜坡,追了上去。
她的双腿仿佛灌进了铅,每走一步仿佛都要花费几倍的力气,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臭陈晓龙,怎么不知道他跑得这么快,下次运动会一定要拉他去把项目全报了!”
阴盛阳衰的四年级一班成绩斐然,可运动实在不是强项,每每吊车尾,副班长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真是为班级荣誉鞠躬尽瘁。
不知过了多久,副班长跌跌撞撞地来到一个废弃的农舍,终于追上了正在外面观察的陈晓龙,气火攻心,张牙舞爪地伸出两只手:“我掐死你......”
“嘘!”陈晓龙竖着食指放在嘴唇前,“赵谣怜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副班长一愣。
“刚才我听到她的声音了。”陈晓龙捡起插在地上的一把铁锹,勾着腰,摸进废弃农舍的院子。
感觉有人揪着自己的衣角,陈晓龙扭过头,低声道:“里面可能有蛇,你确定要进去?”
“蛇!”副班长惊恐万分,刚张开嘴,被陈晓龙一个巴掌捂住。
“你待在外面,不要进来,如果有什么不对,赶紧往学校跑。”
留下一句话,也不顾副班长听清没有,陈晓龙双手握紧铁锹,一个冲刺,撞开破破烂烂的大门。
但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阴暗的室内堆满了茅草,没有多少家具,班长站在狭小的空地里,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至于那个被说成是绑架犯的女人,躺在茅草堆里呻吟。
两个小孩相顾无言。
另一个女孩突然闯了进来,两只手高高举着板砖。
砰。
板砖掉在了地上。
“谣怜!”
“媛媛!”
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让原本流干的眼泪水再次涌出眼眶,副班长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投进班长的怀抱。
可班长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且警戒,绕过她的身体,把门重新关上。
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在陈晓龙和副班长开口之前,作为班长的赵谣怜警告他们:“不要出声,有人在找我们。”
“什么人?”陈晓龙刚一开口,就看到一个严厉的眼神扫射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听说你被一个阿姨拖走,都以为你被绑架了。关老师报了警,还去通知校领导。”
听见陈晓龙的话,赵谣怜紧皱的眉毛舒缓很多,但随即又拧了起来:“你们两个是单独过来的吗?”
“是他不守纪律!”副班长指着陈晓龙,抢先告状。
“你也一样,”赵谣怜瞪了她一眼,“我会把这件事报告关老师,你们两个负责下一周的清洁扫除。”
这位班长在四年级一班一直小有威严,就连一些不受管教的留守小混混也不敢不听她的命令,俨然一位严肃律己的小领导,陈晓龙心里不满,这时候却不敢说出来,和副班长相互瞪眼。
“啊.......”
茅草上的女人双手环抱身体,不停颤抖抽搐,两眼翻白,面容扭曲,呻吟中好似蕴含着极大的痛苦。
副班长有些害怕,颤颤巍巍地指着女人问道:“她怎么了?”
“毒瘾发作了。”班长答道。
“毒瘾?”陈晓龙和副班长异口同声。
“嗯,吸毒的毒,瘾君子的瘾,”班长离女人很远,静静地说道,“她把我认成了她的女儿,把我带到了山里,但在半路上毒瘾突然发作,变成了这个样子。”
半路?陈晓龙想起了那片碎布,发现女人的衣服颜色甚是相近,胸口有一大片黑红色的痕迹,站着几粒苍耳。
原来不是赵谣怜的衣服,陈晓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升起了另一个疑问,为什么灵鸽找的是她?
难道那片血迹就是周大海大叔的?
“那你为什么不跑,还把她带到这里来?”副班长有些娇憨埋汰的声音打破了陈晓龙的思绪。
“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话吗?有人在找我们。我跑过,但是路上听见两个成年人的谈话,从他们的口中,我得知包括他们在内的一群人正在找这个阿姨,左一言杀人,右一言灭口,所以我又跑回去,把她带到了这间农舍。”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晓龙和副班长都震惊了。
咋个回事啊,不是一次绑架吗?怎么又牵扯到什么杀人灭口了?还吸毒!
两个小孩的世界观彻底崩溃了。
“那我们、我们被他们找到是不是完蛋了啊。”副班长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可能。”班长点点头。
“谣怜你不要那么认真好不好,我是说真的,不开玩笑!”副班长一下子就炸了,“我们走,不要管她啦!”
“陈晓龙,你带着媛媛离开,去带警察过来。”班长看向陈晓龙。
“那你呢?”
“找个地方躲着,情况不对我会逃走。”
“不行!”副班长立刻反驳,“我们一起走!”
“我要留下来。”陈晓龙忽然说道。
“你......”副班长看了看陈晓龙,又看了看赵谣怜,气得直跺脚,蹲在角落里哭了起来。
看到赵谣怜愠怒的眼神投了过来,陈晓龙抢先开口道:“赵谣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我不会阻止你,我希望你也不要阻止我,这个阿姨对我也很重要。”
女人的衣服上有着周大叔的血迹,这件事可能关乎两个命案,陈晓龙不可能放任不管。虽然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还有两个月满十一岁,但练了这么久的食气决,勉强可以控制微弱的灵气,身体素质比之少年也不遑多让,遇到成年人,以小孩的外表还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更何况,他还有神霄雷符护身,连妖魔鬼怪都不怕,还怕人?
相继经历了小黛离开,周大海失踪,厉鬼袭击,不知不觉,陈晓龙在面对类似处境的时候不再那么害怕了。
他的反应让赵谣怜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那个调皮捣蛋的小混蛋怎么突然长大了一样。
“我出去望望风,你们待在里面不要出声。”
陈晓龙出了农舍,在路边找了十几颗较为圆滑的石子,玩起了小游戏。
不过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处,玩石子单纯是为了伪装罢了。
“我不是叫你待在里面,怎么又出来了?”陈晓龙只听脚步就晓得身后的人是谁。
“你叫我待在里面我就待在里面?”副班长的嘴巴硬得很。
陈晓龙一时气着了,也跟着赌气,不和她说话。
副班长见他一直在扔石子,百般无聊之下,也去捡了十几颗石子,不过笨拙得像个一个新手。
两分钟后。
陈晓龙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一个人从山林里走了出来,抬起头,见到了那身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制服。
“警察叔叔!”陈晓龙高兴地站了起来,招手示意。
“不要相信他!”副班长忽然附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