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队收队,汇报情况。”
“……明白了,尽快将通缉令部署下去,以G3小队作为中心展开搜捕行动,记者的采访统一谢绝。准备召开对Agito对策的紧急会议。”
太阳西斜的时候,办公室的桌面上被鲜红的霞光铺满。那人挂掉电话站在窗边久久地看着窗外沉思,过了半晌,他长叹一口气,理了理警服的领子。
“为了人类,也为了Agito……”
他将手中的纸张丢回桌面,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夕阳的余晖照过纸的边缘,那分明是刑警冰川诚的个人资料。
在那之后,一天过去了,翔一也没有醒来。
冰川看了眼测温枪,上面赫然写着人类绝不可能达到的体温数字,他不得不又弄了点水来擦拭翔一的额头和脖颈徒劳的做点物理降温。翔一睡的非常不安稳,从外面看着就像有一股力量在他体内四处冲撞想要把整个人炸开一样。为了防止自己也被翔一的体温烫伤,冰川甚至得拿毛巾包住手才能接触他。
“这跟我进化成超越Gills那个时候的情况很接近,但又不一样。我虽然也有昏迷和发烧,但没有这么激烈的外部反应,是在内部自行开始的变化……津上更像是突然被点了把火。”
凉观察了许久这么下定论,然后就先自行离开,只留下冰川在这里看着翔一。拜凉身上agito之间的感应,找到翔一的时候一切还不至于太迟,他们赶在警方之前带走了翔一,以Agito和前G3-X着装者的关系,显然冰川家会成为一个重点被监视的地方,所以他们找了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偏僻货仓安顿下来——这也是凉在漂泊生活中被逼出来的能力。
当然被子枕头那些是没有的,加上冰川的车也报废了,只能拿自己的西服外套凑个数,这样长时间下去对翔一的状况肯定没好处。
冰川叹了口气,靠墙坐下来思考接下来的步骤。他确实说了就算跟警方对着干也要救翔一,但现在的情况确实超过他的控制了。
翔一在警方手上的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警方对翔一的情况了解到了哪一步,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发展……不稳定的事情太多了。因为手机在行动中报废,他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警察先生思考了一圈怎么想都是命运多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翔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总是精神满满的小菜农半睁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情况,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充满茫然,在冰川凑过去的时候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彻底清醒了过来。
“津上先生!你感觉怎么……”
“——发生了什么,冰川先生?我做了什么……我是不是……”
津上翔一在冰川印象里总是云淡风轻,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泰然处之,但在短短的一天内,他已经是第二次看见对方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了。冰川伸出一半的手悬在空中,看着对方努力撑起因为高烧而发抖的身体往后挪了好几下,他只好捏紧了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也向后退了一点,避免给翔一更大点心理负担。
“你从警局里逃出来了。”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没有死亡的报道,我和苇原先生赶到的比较及时,还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翔一注视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犹疑和不信任,他蜷起身体抱着膝,小声地道:“冰川先生就不用哄我了……”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
“没有死亡,那受伤的人呢?”翔一抬起头,视线落在冰川的手臂上,警察的白衬衫早就在混战中蹭得脏兮兮,透过被撕裂的布条能看见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瘀伤和一些刚结痂的擦伤,“这是为了阻止我的时候弄的吧。”
“……”冰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对方,只好蹲下身尽可能放轻了声音,“你还在发烧,先躺下吧——”
“冰川先生不怕我吗?”
翔一无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西服外套,抬起头看着灰白的天花板:“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会像之前那样力量失控,冰川先生也好,真鱼也好,苇原先生也好……我可能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伤害到你们,甚至是把你们……”
那个禁忌的词汇他始终没能说出来,冰川很想说“我怎么可能会害怕Agito”或者“那可是津上先生”,但在事态严重的现在,这些话都是无力的安慰。
“所以……为什么我会是Agito呢……不能不做Agito吗……”
翔一把脸埋进膝盖,努力克制着声音中显而易见的畏惧。曾救过他无数次、也一直默默保护着人类的英雄此刻更像是无助的婴孩。
冰川咬紧下唇,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出手,搭在因为体温过高而不住颤抖的肩膀:
“这不是津上先生的本意,津上先生什么都没有做错。”他说,“所以在事情变成那样之前,我一定会阻止你,无论几次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