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向殿下请安。”
一路上,陈允文看着宫中的侍女与太监向燕泽一个个躬身请安。心思不由得转动了起来。
既然燕泽山是皇子,那么说明燕紫凌已经生子了,那么问题来了,燕紫凌明明已经生子了,那说明已经有自己的皇夫,那为什么还要抓自己来当皇夫?
淦,画面实在太美了,简直不敢想。陈允文发誓,如果燕紫凌真的要这么说的话,那么燕都恐怕要直接玩完,根本不需要异族攻打了。
就在陈允文胡思乱想之际,燕泽山已经带着陈允文与苏子瑶来到了金銮殿外。
“陈兄,母上就在里面。”说着,燕泽山便走进了大殿,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龙凤腾飞,雕栏玉砌,让陈允文忍不住从内心赞叹大燕皇宫的辉煌与精美。
而金銮殿正中的宝座上,身穿红黄相间的绝色女子正睁开媚眼打量着陈允文,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儿臣向母上请安。”燕泽山躬身一拜,虽然私下里,两人不会这么的疏远,不过这是金銮殿,即便是亲生子嗣,也要毕恭毕敬。
“平身吧。”燕紫凌抬手说道。
“是,母上。”燕泽山起身后,说道:“母上,儿臣已经将人带到,母上若无其他吩咐,儿臣就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
“是。”
两人之间虽然以母子相称,不过这金銮两人的身份更多的是君臣。燕泽山走后,陈允文看着大殿宝座上慵懒的燕紫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燕紫凌也没有说什么,还是慢慢的打量着陈允文。
这让陈允文颇为有些不自在,于是说道:“燕帝如此不加掩饰的一直盯着陈某,知否有些不适?这对燕帝您的身份不太好啊。”
“呵呵呵,那么你觉得身为燕帝,朕应该怎么做呢?”燕紫凌轻轻一笑,带着饶有兴趣的目光顶着陈允文问道。
“嗯……陈某认为,身为一国之君,行为要做到三点。有礼,有利,有节。”
“哦?”听见陈允文的话燕紫凌眼神中的兴趣越来越强,此人,远比情报中所说的更有意思,“那么这三点,分别是什么意思呢?”
“有礼,及为人处世合乎礼仪,礼仪不仅仅只是做个样子,行为有礼,代表着你的行为可以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拥有道德制高点那么就能够掌控舆论制高点,那么就可以获得民心。让百姓心里知道,陛下是个正人君子。
有利,及一切的起始点,均已国家利益为中心,陛下的任何一个决策,均不能出卖国家利益,否则国不将国。
有节,即为有节制,任何要求,要把握量与度,有底线也有上限,底线即为国家尊严,上限为国家名誉。不可为了国家利益去践踏国家尊严,也不可为了国家利益去损害他国,从而导致国家名誉受损。
个人也是要节制,不可意气用事,不可为所欲为,当皇帝代表的不是享受,而是以国家利益,国家人民,国家尊严为己任。
身在皇位,那么陛下就是大燕帝国所有臣子的领袖,您的一举一动,都决定着国家的未来,所以殿下更应该多批一些奏折,多听听民意,多关心于外交,而不是掉身价的去追求一个无名小儿。”
陈允文说着若有所指的看了燕紫凌一眼,意思就是说您身为燕帝,去抢一个女人的丈夫,实在是有些不雅,所以,放弃这个想法吧。
“……”燕紫凌看着陈允文沉默了一下,眼神中虽然带着不悦,不过很快就被更加浓烈的兴趣掌控。
“哦,是吗,听这么说……朕花了十年布局当上了皇帝,辛辛苦苦铲除了朕身边的一众皇兄皇弟,最后终于坐到这个位置了,反而又要束手束脚的。
朕需要有礼,在所有百姓面前演戏,让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名君。”
“是的。”
“然后朕还要有利,处处都要为国家利益着想,还要君王死社稷。”
“是的。”
“朕还要有节,行为处事要处处节制,不能享受一下,也不能意气用事,干什么事还要关心国家荣誉,与国家利益。”
“是的。”
“那朕和一个舞台上的戏子有什么区别。”说着,燕紫凌便起身走到陈允文身边。
“有区别,陛下。”陈允文回应道。
“嗯?”
“你的工作,比一个戏子要苦上千倍,百倍,戏子还有台上台下之分,而陛下你永远都处于这个政治舞台的正中央,你的一举一动,都决定着你的未来。
戏子演错一场戏,不过是遭到一片骂声。而陛下若是做错一件事,那么很有可能直接让整个国家万劫不复。”陈允文毫不畏惧燕紫凌的压迫,低头正视着燕紫凌的目光。
由于燕紫凌再高也不过是个女人,在陈允文身高碾压下,燕紫凌一时间感觉自己陷入了弱势。啧,早知道就不走下来了,这家伙居然不跪下。
于是自讨没趣的燕紫凌只能转身回到宝座上,有些不悦的说道:“但是朕在夺位之争中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好不容易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你告诉我,居然还不能好好享受一波?”
“陛下当然可以,但是陛下,我还是那句话,要有节,陛下你可以随意的达到物质的满足,这一点是您身为皇帝的应得的特权。但是万不可沉迷其中。
陛下您拥有整个通灵界人族最大的权力,而这份权力的代价,就是在余生的每一天,你都将背负与权力同等重量的压力与责任。
请不要为此开脱,路是陛下你自己选的,既然选择了,那么就要一直走下去,从陛下你选择与其他皇兄皇弟争夺权力的那一刻,你就要为此做好准备。”
“……”听到这里,燕紫凌沉默了,她呆滞了一会,那一刻,她从陈允文的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保护自己的那个人。
那个总是带着恬淡笑容,默默的跟随自己的侍卫。那个在最困苦的时候也和自己不离不弃的人。他也说过一样的话:“公主,我是你的侍卫,我的使命是保护你,听从你的命令。
但是我还是想说,路是公主你自己选的,既然选择了,那么公主就不要后悔,也不要为自己坚持不下去而开脱。我会一直跟着公主您,但是公主,你做好了离开皇宫的准备了呢?”
那时候……自己是意气用事,但是现在,从自己要回宫的那一刻,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啪啪啪……”想到这里,燕紫凌微微翘起嘴角,向陈允文鼓起了掌。
“好,朕对你很满意,苏小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吗?朕对陈先生,甚是喜欢呢。”
“不,可,能!”苏子瑶一字一字的顿出,同时眼睛中的敌意开始疯狂的增长起来。
而燕紫凌还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微笑,如果说之前选择陈宇文,是燕紫凌的试探,那么现在想要陈允文,燕紫凌是真心的了,她真的,很想将陈允文收纳到自己的手中。
“哼~陈先生怎么想?朕看陈先生对于如何为君很有自己的想法呢。想你这样得大才不入我大燕宫廷是在太过可惜了,做朕的皇夫吧,陈先生你来辅佐朕,让大燕王朝的变得更加繁华,如何?”燕紫凌向陈允文询问道。
“……不了,多谢陛下的厚爱,不过陈某已经身为人夫,陛下这种行为有些不妥呢。”
“哼~有何不妥?陈先生和燕小姐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公布吧?只是流传在各个门派与势力高层之间的一个连真实性都没办法保证的流言而已。
对于陈先生和燕小姐两人这种名不存的关系,朕就算真的收了陈先生,知道内幕的人又有几个?”燕紫凌微微一笑,问道。
而听见这些话,苏子瑶的脸色不由得一变,这直接戳到了苏子瑶的痛处,就像燕紫凌所说的,虽然苏子瑶与陈允文之间有夫妻之实,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除了与释天阁关系极其密切的势力,基本上无人知晓,而知晓的人又碍于苏子瑶的强大,又不敢外传。
所以当了二十年的夫妻,陈允文没有一点名分可言。甚至释天阁内部,除了部分长老与掌门,基本上都不知道宗门里面有这号人物,与其说释天阁培养了陈允文二十年,还不如说释天阁软禁了陈允文二十年。
而这也是苏子瑶一直都不敢问的,她不止一次想问陈允文,对于释天阁得所作所为,陈允文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但是她不敢。
“我看看啊……八岁被带入释天阁,二十年来一直被释天阁隐藏着身份,即便是陈先生你帮助释天阁做了很多事情,建立了内务所,外务所,又与天宝商行等等大型商行一起合作,几乎垄断了商行的保镖业务,还与妖族达成了贸易协议,让释天阁不再缺少精品矿物。
现在释天阁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宗门了,已经成了大燕王朝范围内,各个势力最大的贸易与资源中转站。以至于朕这个大燕女帝都不得不主动去与释天阁合作。
而这一切得背后推手,你,陈先生,到现在为止,释天阁都没有给你一个名分,给你的只是一个新修的阁楼以及……”
说着,燕紫凌撇了一眼旁边的苏子瑶,随后微微一笑“以及一个沉迷武道,连陪伴都做不到的,有实但是无名的妻子,陈先生,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听着燕紫凌的问话,陈允文微微沉默了一下,而这一沉默,让苏子瑶紧张了起来,说真的,有时候苏子瑶自己也觉得释天阁对陈允文的待遇实在有些太过寒酸。
以前的自己没有想过那么多,但是现在随着和陈允文生活的越来越久,苏子瑶逐渐明白陈允文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不值得。
以陈允文的才华,随便到任何一个宗门,都能过拥有等同于自己的待遇,天资聪慧,身怀圣体,有着过硬的政治头脑,甚至真的当皇夫,陈允文也能成为流传千古的人物。
但是在释天阁……陈允文一开始就是一个培养苏子瑶用的工具人,甚至一开始苏子瑶都没有正眼看过陈允文。现在也一样没有任何可以说出来的名号。
想到这里,苏子瑶觉得此刻大殿的气氛压抑的自己想要窒息,她害怕陈允文的回答,害怕陈允文说自己很生气。害怕陈允文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陈允文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嗯……没有。”
“……为什么?”燕紫凌带着伶俐的目光盯着陈允文,想从他眼里看见撒谎的痕迹,但是陈允文的目光澄澈无暇,没有丝毫的掩饰。
“没有,主要是因为对这方面本来就没有追求,所以就算没有得我也没有什么不爽的,不想要的东西就算强加于我,也是徒增烦恼,所以干脆直接不要。”
“那为什么你要如此费心费力的为释天阁做这么多事情,还好当你的赘婿似乎和这个结果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为了得到尊重!”
“尊重?”听见这句话,燕紫凌愣了一下。
“对,尊重。没错,我是一个赘婿,但是我也知道拿人的手短,我不想当个吃软饭的,那样只会被人看不起。
记得当初他们带我去释天阁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包括子瑶。我是不想被人重视,但是这不代表我受得了其他人对我的轻视。所以我用我的实力与脑子,让这些知道我的人,尊重我。”
“……就为这个?”燕紫凌皱着眉头问道。
“对,就为这个。”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让那些轻视你的人追悔莫及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让那些轻视你的人付出代价吗?你的目的就只为得到他们的尊重就够了?”燕紫凌凌厉得双眸盯着陈允文质问道。
她见过太多的修士,他们心高气傲,他们心比天高,任何敢轻视他们的人,都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对于他们来说,轻视就是侮辱,而敢于侮辱自己,那么非全家灭门不可报。
但是陈允文,他仅仅只让他们尊重自己,真的是可以说和修士的思想格格不入。
“陛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对一个人表达敬意,任何一个人,对于实力弱于自己,智慧低于自己的人,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轻视。
亦或是一个无知的人,见到自己所无法理解的东西时,也是以轻视的想法去看待。那么陛下,一个强于自己的人,轻视自己是人之常情,一个无知的人轻视自己又何需要在意?狗朝着你狂吠,难道你还要为此去反咬一口或者把他杀了做狗肉汤?
如果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轻视,就要对方付出代价的话,那么陛下,这不是修士,这是疯子罢了。
陛下,我不是暴徒,所以,对于我来说,第一次轻视我,我无所谓,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得到你的尊重。到那时候,我会伸出左手,让你轻吻,然后让你说出做我的朋友。
尊重,永远都是自己争取过来的,没人会在第一次见面就给予你尊重。而威逼利诱出来的,是畏惧与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