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找出这副手套的真实威力。”
面前的云雀恭弥好整以暇地接住了他皱眉的因由——阿纲的还击动作就因为他这句话一滞、露出了让他一拐将自己掀飞出去的漏洞！
咚地撞上昨天没来得及修不好的破坑比撞上完整的墙壁疼上十分——阿纲觉得自己的胃差点都飞出去了：“呃啊！”
“在战斗中分神的话，就会丧命。”云守居高临下地远远俯视从墙上掉下来的少年——在那一下后居然还有力气喊痛，看来越发地耐打了，“哼……距离突袭密鲁菲奥雷的日子还有三天，像你这种水平的草食动物，必死无疑。”
阿纲撑着膝盖爬起来，浑身的疼痛如波浪般不间断地往他的神经上拍——他咬紧牙关，心里清楚云雀的话百分百属实——
就是因为属实才……
（云雀学长……云雀学长说的没错，再这样下去的话，我……）
他下意识地往旁看了一眼——葵和里包恩在一旁观战，前者皱着眉头、后者泰然处之，似乎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啊啊啊啊——里包恩那家伙肯定跟小葵说我废柴得要命什么的——！！）
年幼的准十代目觉得十分泄气——从没这么泄气过，就算在京子面前出丑都没这么丧气，毕竟现在的处境和平平常常的学校生活可不一样啊，责任越高、丧气感就越强……被狗追得跑掉一只鞋跟一个不小心大家可能都会死这两件事，根本不能相比较吧！？
（这样下去的话我连谁都保护不了……！里包恩也是，小葵和大家也……）
（啊——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没用……）
看见阿纲垂头丧气、只是锁眉看着自己的双手的样子，葵攥紧手心：“里包恩先生……真的不能告诉他吗？”她撇着眉偏头，里包恩正坐在她身旁——在毯子的另一半上喝咖啡，显得一点不心急。
“你要是告诉他的话，因果关系搞不好就乱了——倒时候要是出了什么诡异的变化，我们肯定应付不来。”里包恩越过咖啡杯的杯沿看着他的学生，“而且这是阿纲应该自己探求的东西，别人不能插手。”随后他的视线又挪给了葵，“虽然这个阿纲还是个小鬼，但老宠着他可不行喔，小葵——上次跟你说过了吧？该心硬的时候就得心硬，不然没办法给教训的。蓝波那件事你就做得挺好，现在也是一样的。”
“唔……对不起……”葵还是舒展不开眉头，“可是这已经只剩下三天多一点了，纲君要是还没法领悟的话——”
“蠢纲虽然脑袋不够灵光，做个小事又拖拖拉拉，但遇到这种事情会非常卖力——况且他受这种苦也是应该的，这可是快速路啊。”里包恩翘起嘴角，“你就相信他吧，好歹也是未来要跟你结婚的人。”
葵愣了一下。
小婴儿黑玉般的眼睛——或许带着笑意——从帽檐下看过来：“怎么样？”
“——我当然相信他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里包恩突然这样说，但葵眨了眨眼，还是浅笑着点头，“嗯，我只是……”
只是看他那个灰心丧气的样子，总有点替他着急……
“嘛，没什么好着急的。今天下午那个安排说不定能给他点灵感吧。”里包恩放下咖啡杯，“说起来，你真的不来玩吗？你也在基地里憋了挺久了吧。”
“不不，我就不用了。”葵笑着摇摇头，“让京子小姐和小春小姐她们玩个尽兴吧，我在那里的话肯定会让她们玩不开的。”
“那你就跟云雀他们一起吧，不但能全程围观还能看落幕呢。”里包恩指了一下从电梯里出来、小声通报云雀说“幻术的机器已经送到了”的草壁和四处张望着找他们的巴吉尔，“有草壁在旁边也没那么尴尬，巴吉尔也会跟你在一起——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里包恩先生……”这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吧……
葵只能边苦笑边跟跑来接她的巴吉尔问好。浑身狼狈的阿纲看她居然被里包恩派去跟云雀一起，心里咯噔了一下——当然云雀学长不是什么坏人，但要是小葵一不小心惹他起了咬杀的心怎么办！！？？
“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快去洗洗换身衣服吧。”里包恩从葵手上拿来被她叠好的毯子，往自家学生那边一扔，“洗完了顺便把这个拿去洗洗。”
云雀则是接着他的话说：“虽然有点早，但今天先这样吧。”说着他就开始往外迈步——草壁赶忙追出去。
“欸！？云雀先生——啊，辛苦了，纲君！”葵连忙将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的运动饮料和半湿的小毛巾塞到他手上，“这个是了平先生选好的运动饮料。还有新的干净毛巾，擦擦脸和伤口吧。”
阿纲赶紧双手接过：“啊——谢谢！”小葵一直都会准备好这些呢——
“我们先离开一下了，沢田殿，里包恩先生！在下会照顾好小葵夫人的！”巴吉尔边道边擦着头上的汗，似乎刚刚干了些重活。见他满脑门的汗，葵把以防万一准备好的纸巾递给他：“来，巴吉尔先生。”
“万分感谢！”巴吉尔整齐地将它对折后擦了擦自己的脸，“我们走吧，小葵夫人！云雀殿他们走得很快！”
“那我们先走啦，纲君，里包恩先生。”
阿纲看着葵和巴吉尔小跑着追上云雀他们，转头看向肯定知道原委的里包恩：“里包恩，是什么事情啊？？”不行，还是觉得很危险——！！云雀学长的脾气果然太难以捉摸了！！
“云雀那边入手了很有意思的机器，我让小葵去他们那边玩玩，权当放松一下了。”家庭教师先生看着自己学生那张几乎算是惊恐的脸，觉得特别有意思，“云雀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瞎担心什么呢——我去看看京子和小春她们，你就先去干你要干的事吧。”他指了指那床毯子。
“真是的……知道啦知道啦——”阿纲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转身走了——要是跟里包恩单独待在一起，搞不好真的会被整！
他边走边用那条小毛巾擦了把脸——毛巾上有淡淡的果香味。拉尔最近严厉禁止用有香味的清洁剂处理个人用品，尤其是衣物，除此之外要实行突袭计划的全员都必须放弃气味浓的沐浴液、无香肥皂则为理想选择——为的是防止气味影响潜入、降低能降的风险；上次还听小春非常可惜地说“只能用没什么味道的洗衣粉了”，正好路过洗衣房时也帮京子搬过衣物、的确是很清爽的感觉。
（这条毛巾香香的欸……）
里包恩的声音悠悠地从他背后传过来：“好像是因为小葵错用了她们洗澡用的沐浴露洗毛巾吧。”
（原来如此，小葵她们洗澡用的沐浴露啊——难怪觉得那个果香味在哪里闻到过——）
“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呢，阿纲。居然记得女孩子身上的香味。不过小葵、库洛姆和碧洋琪她们为了给突袭战做准备，好像最近都没用这么香的沐浴露喔。”
“等等等等等！！为、为什么要说这种事情给我听啊！！？？”
里包恩面对脸颊霎时爆红的阿纲同学，露出了那种疑似小女生的羞涩表情：“讨厌，不是你想知道的喵？”他细着嗓子、嘟嘟哝哝又略显委委屈屈地抛了一句出来。
“噫噫噫——我什么时候想知道这种事情了！！？？话说求你了，别用那种黏黏糊糊的语气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啦！！还有那个奇怪的词尾——”
“嗯？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没！没有！我去洗澡了！！”
看见自家废柴学生落荒而逃的背影，里包恩满意地收起象征着三途川单程票的列恩大锤、转而让它变形成怀表——那上边的时间显示还有多。
“嘛——先去睡一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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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原计划是去洗个澡，但真正看见挂钟发现现在不过四点多的时候，阿纲又折返回去跟自己那双彭格列之戒状态下的手套较劲了近两个小时。
（虽然能想到像XANXUS之前那样靠发射火焰来攻击，但是每次都会被火焰的力量顶到墙上啊——！！）
“嘶——痛痛痛——”他从瓦砾里爬起来、咬着牙把扎进手臂的小石头抠出来，“难不成我方向错了吗……”不是我输出火焰的力度原因，而是有其他什么方式可以让火焰顺利击发出去？
（说起来XANXUS是用枪来击发火焰的吧？枪……后坐力？后坐力消不掉的吧……而且看他开火也没多大困难啊，连准头都不偏，怎么到我这里就这么麻烦了……说起来拉尔好像说过这双彭格列之戒模式的手套击出的火焰很猛烈，但我能压到的最低限度也能把我直接弹飞出去啊……）
阿纲坐在地上思考着，视线定在刚从手臂里抠出的石块上不动——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同是使用大空火焰的葵：莱姆说她的火焰很散、燃烧不够猛烈，那我这就是正好相反、太集中了？？
（太集中了——嗯——所以说要想办法让它扩散一点？扩散一点好像确实感觉后坐力会变小——啊，但是这样杀伤力是不是也会变小了！？）
再说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分散火焰啊！用某种装置？可都没人提过这种东西，唯一听过的只有集中火焰的装置啊！怎么办，这条路感觉也完全不通——
“啊——还有三天多一点了……”他干脆往没什么瓦砾的方向躺倒，手臂上还没拔干净的小碎石硌的他有点疼，但他又累得不想动，“必须想个办法……”
训练场的天花板离人很远。阿纲躺着看上去、盯了几分钟，不知怎么的就打了个哈欠。
（累死我了……干脆就在这里睡一觉……）
（连晚饭都感觉没力气吃了……）
天花板慢慢——慢慢地压下来、相接的缝隙不知何时开始分成了三倍份。处在清醒与睡眠之间的时刻里会显得面前的景色如同透过水流仰望一般稍稍歪斜膨胀、然而又很舒服……虽然出了一身大汗、稍微有点凉飕飕的，但躺在偌大无声的这里、满满的沉默浸没过来——
任谁都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拖着疲累的身体保持清醒——理所当然地，阿纲没多久就开始呼呼大睡过去了——
——大概五分钟左右吧。大概。
——“阿纲——快起来，别睡了。”
（搞什么，做梦也做到里包恩……？）
——“发生了让人困扰的事情喔——京子、小春和一平为了晚餐去取食材，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但还是没回来。”
阿纲嘣地就弹了起来：“什什什么！？——我没做梦吧——啊好痛！还、还没回来！？她们去哪里取食材了啊！？”他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结果一个失手拧到了扎着小碎石的地方，疼得声音都发抖，“难道又去基地外面了——”不要吧！！？？小葵和碧洋琪上次不是已经好好地跟她们说过了吗——
里包恩摇摇头：“不……我想是因为这个基地里的食材库非常非常巨大，而且为了能自给自足而养了很多家/畜；食物在地里种着，家/畜和鱼基本上也是自生的，所以很容易迷路。”
阿纲霎时就放心下来：“呼……不是跑出去就太好了……那就是单纯的迷路了吧？就叫将尼二和风太来帮忙——”
“如果这样的话，我也不会专程来找你了。”里包恩环臂道，“只是迷路了倒还好，但也有受到家/畜攻击的可能性。”
“欸！？那不就很糟糕了吗——京子！！”
里包恩看阿纲边喊着京子的名字边往电梯那头冲，挑了挑眉头：“现阶段谁对他最重要可真是一目了然哪。”其实他第一次见葵的时候就想过了——按照自家学生的这个状态，未来的彭格列夫人居然不是笹川京子这点还真挺让他惊讶的。虽说人是会变的吧，但蠢纲这种死性不改的毛病可不是说没就能没的——
不知道这个未来里自己已经当上黑手党教父的学生跟他以前最喜欢的女孩是怎么相处的——或者说，具体是什么关系？
里包恩作为有过不止一个情人、又经常游走在“那边”的男人，对这种事倒也不避讳……最开始那时候还想八卦一下、权当饭后消遣，只不过一直不得空——但现在他想想，还是算了吧。
“嘛……总感觉对不起小葵做的那些合口的咖啡呢。”虽然不是京子或小春，但是她来做彭格列的十代目夫人，我觉得很不错——嘛，而且挺讨我喜欢的。里包恩亦步亦趋地跟上了自家慌慌张张的学生。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别说出来比较好——那小姑娘应该还没法做到视若平常。至少他现在是肯定不会在葵有可能耳闻的情况下谈这种事情的。
“里包恩！！那个食材库在哪里啊！？”
“B11层。”
（就当是“死者”为大好了。够照顾你了吧，蠢纲？）
毕竟也不知道十年后他到底把谁真当心头宝贝，还是饶他这一回好了。小婴儿在心里调侃道——那个蠢纲要是想出了假死之类的馊主意倒也不在意料之外，就当是这样吧。
他翘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