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洛斯,去下面要一箱酒吧。”
“可雷狮老大,你不是刚喝过吗。”
面对帕洛斯的问题,雷狮淡然道:“你不觉得现在应该喝一瓶酒吗,在旅途开始前畅享一杯,岂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叫我过去。
帕洛斯叹了口气,打消让雷狮换一个人下去的打算,认命的走出房间,在此之前他有听见了身后男孩的声音。
“如果方便的话,能顺带拿一些面包上来吗?”
“好的,好的。”帕洛斯挥手离开。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一个打杂的了?帕洛斯下楼时感叹自己在队伍中的地位日渐下滑。
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和他拼命的摸鱼态度有绝大多数的关系吧。但是摸鱼是不可能不摸的,这一生唯有摸鱼能让他感受到人生的快乐。
帕洛斯的快乐就是这么廉价。
帕洛斯只想过摸鱼的平静生活。
对,这是这样。
“请给我来一箱酒。”
蹩脚的东巴语从他的口中说出,这是三天三夜临时抱佛脚的成果,也是雷狮让他来拿酒的理由。
因为四个人之中就他可以勉强和东巴生存下去,让其他人来怕是只能用手语来交流。
怎么想这都不符合他摸鱼的个性啊,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够敷衍了,结果另外三个连看都不看一眼。
只能说不愧是雷狮和佩利吗。
金的话,帕洛斯是相信这个老实点孩子又在认真做准备,但他不会对高中生的学习能力抱多大指望,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你...说什么?”老太太神情僵硬的从嘴巴里挤出一句话来。
“来一箱酒。”知道老太太听力障碍的帕洛斯放慢了语速一个词一个词加重读音说道。
“哦,是,是,酒啊!”老太太突然大叫一声,匆忙的转身走到后门看样子似乎要去那里搬酒。
这很正常。
真的是这样吗?
违和感笼罩了帕洛斯,他知道平静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提醒楼上一无所知等待啤酒的几个傻蛋都做不到。
他和柜台的老太太接触不多,但索性这一次是由他下来,否则没察觉异样的话他们恐怕会凶多吉少。
在有限的接触中他明白老太太是一个上了年纪脾气暴躁人,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冒着腰伤的风险去帮普通的旅客搬一箱不值钱的啤酒。
而且仔细想想对方刚才的表情也相当奇怪,平时的不耐和刁蛮消失的只剩下慌张,一句拿酒就让对方如蒙大赦。
如果在平时,这些最多只能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没有奇怪这两个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只不过是倒霉而已。
真的倒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帕洛斯感觉背如针芒,身后就像是有无数只枪瞄准了他,只要轻轻扣动扳机,他聪明的脑袋从此就不属于自己了。
“真是的,酒在那里的话明明可以叫我过去帮忙,我看上去就那么不尽人意吗。”
假装摇头叹气的帕洛斯一步步靠近柜台,每一步都是无比的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是全神贯注。
哈,哈.....
停下,到极限了!
帕洛斯的大脑不断的警告他停下,他的动作已经触碰到身后敌人的底线了!
但他没有选择停下,哪怕是被射成马蜂窝。
因为停下的话,就等于将生命的决定权交到别人手中。
帕洛斯不会将选择的权利交到其其他人手上!
就算触碰敌人的底线,也不能触碰自己的底线!
手掌触碰到了柜台,一个完美的翻滚在帕洛斯的身上出现,眨眼睛他整个人便躲藏在了柜台下。
下一秒,枪声并起。
啊,果然是这样。
身后脆弱的木制柜台大体撑不了十秒钟就会被打穿,到那时自己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帕洛斯看着从耳朵旁穿过的子弹在墙壁留下一个小坑。
因为入境的问题,他们这一趟身上的武器就只有手枪,连小口径的霰弹枪也不被允许过境。
虽然帕洛斯在执行任务时会随身带着武器,但是和身后那边用步枪横扫的疯子相比,不要说火力压制了,只要一个探头就是死!
不管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上一把!
帕洛斯打开手枪的保险,仅仅将手枪探出进行盲射。
可能是黑帮完全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关系,又或者是不认为帕洛斯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所以完全没有藏在掩体之后。
导致帕洛斯这随手几枪竟然真的命中了某个倒霉蛋。
在枪声停息的刹那,楼上的门突然被踹开。
“喂,帕洛斯,下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枪声!”
楼上的人听到动静赶下来,但没想到佩利竟然将自己暴露在门外。
“白痴,快点退回去!”
那个位置在射击范围内啊!
“什么?”
索性在子弹落在佩利身上前,一只手险之又险的将对方拽了回去。
“喂喂喂,搞错没有,明明最危险的人是我,为什么差点死掉的人是你啊。”
晓是帕洛斯都为刚才的险况捏了一把汗。
“啊,”
突然间,一颗子弹穿透了柜台,转进了帕洛斯的大腿上。
鲜血涌出,强烈的疼痛险些让他当场昏晕,好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初进警校的新手了,这种伤势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
“啊啊啊啊!”
楼梯上突然传出佩利的怒吼声,上方的佩利就像一头凶兽一跃而下,一头扎进了错乱的黑帮中。
“火力压制,帕洛斯!”
雷狮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小鬼,你去帮他。”
“好的,交给我吧!”
没有一句废话,趁着黑帮的火力被佩利打断,金冲到帕洛斯的身边。
“辛苦了!”金躲在柜台后,代替帕洛斯阻击拿着步枪的火力手。
砰
砰
接连几枪准确的打断了欲要开火的火力手,将他们压制在门外。
和佩利一样拿着防爆盾的雷狮在射空弹匣内的子弹后,迅速抽出腰后的警拐。一个胯步甩动棍身击向黑帮成员的脸颊。
随后下压身躯由下至上捣在对方的侧脑太阳穴上。
这一招极狠,一个不小心就会瞬间弊命。
警拐又称为T字棍,与普通的警棍有别,不但长出些距离,并且有横出的握把点。
雷狮在警拐上的造诣极高,连教导他的考官也不如他。并曾多次代表警校出席交流赛。
他能将警拐玩出花来,也能将人都脑袋捣成碎末。
死吧,你们这些残渣!
雷狮防爆盾与警拐齐用进距离之下打倒数人。
这是占了对方慌乱与没有近距离武器的便宜,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此幸运。
“佩利,退回来!”
势如破竹般将内部的黑帮放倒,雷狮招来佩利将卷帘门合上,自己在一旁捡起黑帮使用的突击步枪进行火力压制阻止想要来支援的人前进。
而在步枪中的子弹射空的时候,佩利也成功将卷帘门合上。
“额啊,把门堵上!”
金推着电冰箱堵在卷帘门前,结果才刚松手,一俊子弹变从他的身边穿过,下的他连忙蹲到冰箱后面。
“别管这个,我们赶紧走!”雷狮拉着金来到帕洛斯身边,看着对方大腿上的伤口,眉头紧蹙:“还能走吗,帕洛斯。”
“没问题,子弹直接穿透大腿,而且也没伤到骨头。”帕洛斯连忙站起。
“很好,马上离开这里前往卡文列车站。”雷狮说完后快速将死去的黑帮身上的武器拿下,并对其他人招呼:“把会用的都拿上,接下来是一场持久战。”
伤员,武器不足,且无援军,哪怕是在警校的那些老东西口中也很少听过如此恶劣的情况,可偏偏被他们遇上了。
“该死啊。”雷狮在心里骂道。
黑帮的武器中,金拿了一把短柄冲锋枪,和对方身上的大口径手枪。
这些人身上的枪械都杂乱且不统一,十年前的款式和去年才发行的款式奇迹般的出现在一伙人手里。
“凯丽,你拿着我的枪吧。”金将自己带来的小口径手枪递给一直默不作声的凯丽,
“知道使用方法吗?”
……
“知道。”
过了一会后凯丽才回复了金。
方才发生的一幕,有些吓到了这个独立自主的少女,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与死亡共舞的滋味。
并不好受。
发现对方神情中的不安,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鼓舞道:“不要害怕,我们就是来保护你的,在我成为尸体前,没人能伤害你。”
“这听起来不像安慰人都话。”凯丽无奈的说道。
“诶,是吗,但我想不到别的了。”
看着眼前金发少年窘迫的模样,凯丽,噗嗤笑道:“没关系,至少在我听来很可靠。”
凯丽的话音刚落,一俊子弹有扫射进来,金连忙拉着对方蹲下。
这时雷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了后门口对金他们招呼道:“别在那边咬耳朵了,该出发了!”
“做好准备,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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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金的人怎么样了?”纽扣走在旅馆不远处,听着断断续续的枪声,心情莫名的烦躁。
从旅馆回来的小弟立即说道:“麦金大哥他们那边的人死了好几个,看情况不太妙,头,我们是不是应该,”
小弟做了一个抢夺的动作。
“蠢!“
纽扣言简意赅。
虽说是对这些小弟的智商不抱什么期望,但是这也太愚蠢了,他不是才刚说过吗。
里面的人现在就是一直被群鹰盯上的兔子,被抓到只是迟早的问题。
而猎鹰的对手也只会是同一层次的猎鹰,他们对这只兔子势在必得,无论是哪只幸运的猎鹰碰巧捉住都会被群起而攻之。
换句话说纽扣从未想过在这里将那些人拿下,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兔子的位置。
他是最有耐心的猎手,也将会是收获最丰富的那一只。
而这种情况实际上对兔子而言,不但是难以脱逃的死劫,同时也是千万分之一的机会。
如果他猜的没错,聚集在那里蠢货们恐怕已经忍耐不住开始动手了吧。
抓住一只兔子远比从同类那里抢夺要轻松。
加把劲,别让我失望,兔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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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战斗,如果是以前的佩利,一定会认为在警校时和同学老师校外的混混殴打是战斗,后来他见识了丧尸,明白了那种非人生物的可怕。
可是现在又回到了原点,他又被人类逼到了绝境。
耳边呼啸怒吼的枪声,和身边同伴的的呼喊无一不刺激着佩利的神经,让他发狂,发疯,想要丢下手中的防爆盾冲到那些混蛋面前大开杀戒。
但他忍住了,因为如果真的那么做,不但是他,身后的人也会因此而死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朋友。
佩利选择忍受。
但即便如此也到极限了,无论是手上的防爆盾也好,还是自己的身体也好,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哪怕是一秒也坚持不下去了。
佩利,达到了生理上的极限。
“佩利,醒醒啊佩利,我们逃出来了,我们已经出来了!”
金发小鬼的声音一直在耳边挥之不去,就像是睡前耳边嗡嗡直叫的苍蝇一样烦人。
“好吵啊,就不能稍微安静一点吗,就算是我也要睡觉的啊!”
最后,佩利忍无可忍的大吼道!
但睁开眼,看到的是金发少年喜极而泣的面庞。
“太好了,雷狮,雷狮,佩利醒过来了!”
金兴奋的冲雷狮叫到,得到的却是对方不冷不热的回应。
“知道了,我说过佩利没有致命伤很快就会醒了。”
“可是佩利身上的伤势明明已经严重到致命的程度了!”金对雷狮的回答力理据争道。
“只要没死,对佩利而言就不算什么。”
雷狮走到身旁,佩利发现对方的手上缠绕这染血的纱布。
“雷狮...老大,我们....”
佩利艰难的说出这些话,不过雷狮在此之前便已经解释道,
“我们逃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佩利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不过雷狮的话语还未结束:“在你倒下的时候,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自相残杀,而我们趁此机会把你拽了出来。”
金一旁有附和着说:“虽然受了伤,但我们所有人竟然奇迹般的全员生还,这真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不料,雷狮听到这句话就像听到了笑话一样,
“原来你管这种深陷包围,弹尽粮绝的情况称之为好,这还这是大大开阔我的眼界啊。”
雷狮的一席话哪怕是佩利都听明白了,逃出来这个词,似乎要打上一个双引号。
这里并不安全。
想到这,佩利挣扎的坐起身身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