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将薄薄的被单往上一拉,想回到刚才的美梦之中继续光怪陆离的冒险,可惜这被单薄到连光都遮不住。没能如愿,只好在磨蹭了一分钟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小撮发丝前端还能看到被火烧过的痕迹,她立刻拿起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将这搓发丝剪掉。
自从两天前维修电器时不小心睡着,原本及腰的长发被电热枪点燃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之后,伴随了自己一辈子的自豪的头发便与自己说拜拜了。
内衣下的身体没有丝毫起伏,墙外贫乏的食物让她在成长期错失了必要的营养。
像男孩子一样的身材,烧了个干净的短发,若是不仔细看,真会把她当成一位男孩子。
回到房间里,她将出门的装备干净利落地穿戴整齐。
只将胸部与腰部到大腿之间遮住的清凉衣装看似有些裸露,整个肚皮都露了出来,但在这炎热的夏天外出拾荒,裹在一件能将她全身都包在里面的厚实防尘披风里,不穿的清凉一点是不行的。黑丝上已经破了两个洞,但在连布料都缺的墙外,换衣服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只有冰洁一个人住的小房子十分简陋,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客厅,厨房,卧室和浴室全都有,并被各式各样的破旧小家具点缀着。
这些家具,包括时钟,电视机,都是冰洁从垃圾堆中捡来重新维修拼装而成的,还保留着废品破破烂烂的状态,虽然破旧,但却整洁实用。
她在玄关穿好鞋,背上了收集废品用的大竹筐,打开了老旧的防盗门,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家,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另一边——————
一名邋遢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在一条早已废弃的街道上,穿行在一栋栋破败的楼房之间,神色紧张地时不时往后看,似乎在逃避什么人的追击。
他的右臂紧紧夹着一枚手提箱,左手捂着自己正在向外淌血的腹部。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腹令他流血不止。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苍白的面部因为疼痛而拧成一团。一副40岁上下的大叔脸,眼镜已经在逃跑的路上被挤坏,勉强地挂在他的鼻梁上。脸上的胡子拉渣,一头毛发乱成一团,显然是已经好几天没有打理自己的形象,又或者说从来就没没有打理过。身上的白大褂染着血与污渍,本该是在实验室或医院里工作的他为何沦落到这番田地?
“哈…哈…”
秋月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每一步移动都给他带来巨大的负担。但是他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本该带着这手提箱中的物品离开的他,不知为何受到了集团的排查,甚至直接派出了杀手要将自己灭口。
现在,自己必须在杀手的追杀下,撑到约定的时间,让接头人将这件东西带走。
“这份力量,既是招来绝望的灾祸,也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将它送入正确的人手中。”
他自言自语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双眼通红,因为剧痛与各种复杂的感情而**。
他抱着强烈的觉悟向着墙外的某个方向艰难地移动着,突然,一枚不起眼的塑料瓶卡在了蹒跚前进的大叔双脚之间,将他绊倒。
这一摔,不仅扯到了他的伤口,更几乎将他的意识与力气直接带走,差一点就嗝屁了。
“不是吧…我才说完这么帅的台词?不应该……”
秋月嘴里冒着血泡,不甘地抱着手提箱,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他将手伸入了怀中,握住了一枚遥控器。
就在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时,他贴着地面的耳朵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一串脚步声。
哐,一个大竹筐落在了大叔的面前,震起一阵灰尘让他差点咳嗽出来,竹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与垃圾。
而这个大竹筐的主人,一名身高将近一米五,全身上下都被灰尘与污垢弄得脏兮兮的少年跑到了大叔的身边,跪坐在地上检查着他的伤势。
“出血量超大!大叔你坚持住啊。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少年的声音非常秀气,就像女孩子一样。因为风沙与污渍的原因,看不清他的面庞。但在他的头上,有着三根坚挺的呆毛。
秋月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将怀中的手提箱塞到了少年手中,“别管我了…带着这个,上午九点的时候,在西城门外西2公里处的破旧楼房里,把这个交给来取它的人…”
“别说这些了,现在是大叔你的伤势更要紧。”
大叔说的话,少年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将大叔腹部的衣服撕开,看着出血的伤口皱了皱眉头,“还好子弹留在了里面没有穿透,大叔你捡了一条命呢。”
秋月急了。这个少年怎么不听自己的话呢?
他将手提箱塞进了少年的怀中,想将他推开,“这个东西比我的命还要重要!求求你别管我了,带着这个快跑吧,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少年看着被血污和地上的灰尘弄脏的手提箱,好奇地接过,随手将大叔之前打开后忘记上锁的锁头打开,“这是什么垃圾?”
“都说了这不是垃圾…喂你不要打开啊!”
秋月被少年这一番操作气的急火攻心,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手提箱中,有着一枚外形极富科技感,其上装有一枚插槽的腰带。腰带的旁边摆放着四枚颜色各一的小插件,外形酷似迷你的垃圾桶,分别为绿,蓝,红,灰四种颜色。除了腰带和插件,手提箱中还堆满了大量的现金。
少年的眼睛无视了现金,看着手提箱的腰带出神。“这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他们鸡同鸭讲地打闹之中,一直紧跟在秋月后面的黑衣人们沿着他身上滴出的鲜血找到了这里。
看着倒在地上的目标大叔与旁边的少年,黑衣人们毫不犹豫地举枪对准了两人。
“发现无关人员。”“要射杀吗?”“先等等。别误射了重要回收物品。”
“那边的少年,立刻离开那个男人,将那个手提箱里的东西交给我们。”
黑衣人试着与少年交涉。“那个男人是恐怖分子,极度危险。那枚手提箱中保存的是非常重要的科研成果,请将它交给我们。”
看着手提箱中的腰带出神的少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黑衣人们。“少年?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除了你还有谁。动作快,将那个手提箱交给我们。”
黑衣人们有些不耐烦,如果不是因为手提箱中的物品极度重要,他们已经开枪了。
秋月已经失去了希望。他放弃了挣扎,用自己的后背遮盖自己手的动作,伸入大衣口袋,握住了一枚小巧的遥控器。
要在死之前,必须要把这个东西彻底摧毁。但是不能连累这个无辜的少年。“孩子,你快点跑吧。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向你开枪的。”
“哦,是吗。”
听了大叔的话后,少年看向黑衣人们,起身时,将手提箱中的腰带和其中一枚灰色的垃圾桶小插件拿了起来。
“这个东西对你们很重要吧?可别乱动哦,不然要是腰带坏了,你们的任务就失败了吧。”
!!??
地上的秋月瞪大眼睛,看着少年的背影。
黑衣人们看着他手中的腰带,纷纷松开了扳机上的手指。在这个距离下,他们没有把握在击杀少年的同时夺回腰带。“喂,你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首先,我不叫小子。我有名字,我叫冰洁。”
冰洁将脸上的灰尘一抹,露出了白皙的皮服,气鼓鼓地冲着黑衣人们说道。“还有,我不是少年。我可是个女孩子!”
黑衣人们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蓬头垢面的样子,男孩子的打扮,利落的短发,以及被掩盖在披风下毫无起伏的身体,一眼看去怎么都像是个男生。
“气死偶嘞!!”
少年,哦不对,应该是少女冰洁气的炸毛,将腰带扣在了自己的身上。皮带扣一样的腰带贴在冰洁的肚皮上后,延伸出两条带子扣在了冰洁后背。
【Residual(干垃圾)!Household(湿垃圾)!Recyclable(可回收垃圾)!Hazard(有害垃圾)!】
【What is your Waste(你是什么垃圾)!?】
腰带中发出了Rap一样的奇怪音效,说出的话也像是骂人一样。
看到了冰洁的动作,一名黑衣人大骇,举起了手中的枪,立刻被旁边的队友压了下来。
“白痴,小心误射重要目标!她只是个路过的【垃圾人】而已,怎么可能知道那东西的用法。”
黑衣人口中的那句【垃圾人】传入了冰洁的耳中。“哼。你们这些人,才不是什么好人!”
她重重地将灰色的垃圾桶**了腰带中心的插槽中,将垃圾桶下的踏板状开关轻轻掰下,动作之熟练,仿佛不是第一次使用这套腰带一样。
垃圾桶的桶盖翻起后落下。
【焚烧,填埋,储存,分解!】
【ResidualForm!GACHACHACHACHACHA!】
倒在地上的秋月震惊了,惊得他放开了自己手中的遥控器。
看着冰洁的背影,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腹部的疼痛。“你,你叫冰洁?你到底是……”
冰洁转过头看向秋月。“我只是个路过的垃圾处理人而已啦。大叔,你休息吧,我会救你的。”
随后,少女看向前方的黑衣人们,朗声喊道:
“变身!”
一副黑色的素体紧身衣覆盖在了少女冰洁的身体上,随后在灰色的盔甲与线条开始在紧身衣上快速构成。银灰色的圆润头盔上,一枚黑色的倒三角标志由下至上刻在了头盔面部,这枚黑色的倒三角在组成到最上方时,两枚箭头向上突起,冲出面部组成了两枚触角。
“开枪,开枪!”
看着面前的少女突然变身,黑衣人们再也顾不上保护目标物品,纷纷向着冰洁开枪。但子弹打在少女的身体上只是擦出火花,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秋月看着变身的少女,带着巨大的震惊与满腹的疑问,嘴里念叨着少女的名字,陷入了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冰洁这个名字…好熟悉。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腰带的用法?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