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hololive反抗军?
“黑火药的有效成分是煤炭,硝石和硫磺,比例是1:2:3……”
化学老师在上面讲着课,同学们认真地记着笔记——除我之外。
「AWSL」
如果在原本世界的联动直播中观赏到这一美景,我一定会扑到吹雪怀里呼吸不停。但这里不行。毕竟是在上课,所以我只能尽力地抑制住自己身体里那股时刻有可能喷涌而出的悸动。我把牙齿紧紧咬住,手却一直在抖。抖得挂在笔上的钥匙扣开始不断撞击笔身,发出令人不悦的声音。
“怎么了,夏色祭同学?”老师注意到了我的异常状态。
“没事……”我回答。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呼吸),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到黑板上,企图从老师留下的板书中寻回一些流失的化学知识。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
“Fubuki?!”我被吹雪的举动吓了一跳。
“马自立酱你是不是感冒了……?”吹雪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有……”
明明是实话,不知为何我却有种心虚的感觉……是因为让Fubuki担心了吗?
听完我的话后,吹雪皱起了眉头。她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马自立酱一直是这样。”
说完,她便把一杯刚刚倒好的热水放在我的桌子上。我慌忙拿过来喝了下去,仿佛这并不是普通的热白开,而是Fubuki的……不不不,这种时候就不要想那种事情了吧。
我于是闷头喝水不说话。
仔细回味刚刚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如果我现在能够看到自己的脸,那一定是红得通透,几乎到了要涨破的程度。刚才明明只有手在抖而已,现在却是整个身子都开始震动了起来——这都是Fubuki的“功劳”。
「赶快下课吧……」
我诚心地向能够想到的每一位神明祷告。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了,这使我得以从身处吹雪旁边却无法下手的煎熬中解放出来。
在如此高负荷高强度的情况下度过了一整个上午,我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像是被美玲老师雷普了一晚上,看来午饭必须多吃点儿。
等等,午饭?
“根本没有便当啊……”
今天中午看来得用小卖铺的饭团对付过去了。
学校教学楼后面的广场是众多自带便当的现充们闪耀着的地方。大部分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午饭——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贴贴”吧。
「姑且把这个广场叫作贴贴广场好了。」
由于还没熟悉穿越后的新地图,绕着贴贴广场转了一大圈后我才找到了小卖铺所在。左脚迈入门槛的瞬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我的脑中浮现:
没钱
我把刚刚迈入小卖铺的脚又收了回来。
然后倒退了几步。
像个机器人。
“Rua!”
从后脑勺那里传来一道痛觉。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紫色的洋葱正在抱着头,整个身体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清晰地传达着“好痛”的信息。
“……阿库娅?”
洋葱应声而起:“啊,马自立……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今天忘带钱了。”我清楚地回答。
“噗!”阿库娅笑了出来,“今天我请你。”
这么看来我在这个世界应该还挺受欢迎的?
不不不,换位思考,如果是阿库娅忘带钱的话我肯定也是愿意慷慨解囊的——如果她向我求助的话。
我能否主动开口另说。
这么想着的我拿了几个饭团,走到收银台。阿库娅则拿了一个品牌未知的汉堡和一瓶500mL的可乐。
“一共是30田。”收银台的大姐姐如是说。
……田?
阿夸从裙子的兜里掏出来三张十块钱的钞票,递给收银员。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钞票上人物的头像。
「好臭……」
田原来是“田所浩二”的简称啊。
嗯,原来如此。
今天是第几次雷击了?
总感觉已经习惯了呢。
我和阿库娅坐在贴贴广场的长椅上。我吃着饭团,她吃着汉堡。我对此感到奇怪——阿库娅为什么会选择汉堡这种容易令人发胖的高热量食品作为午餐呢?
答案藏在她的行动当中。
“现在应该完成了。”阿夸这么说着,偷偷地钻到灌木丛里。正当我还在纳闷她在找什么珍稀的昆虫时,她已经从灌木里翻出来一个……
笔记本电脑。
不愧是你.jpg
显然,她所说的“完成了”是指电脑游戏。
按照她们游戏玩家的理解,这个汉堡就是所谓的“军粮”吧。
“嗯嗯,新游戏据说是吃鸡类游戏,感觉好像会很好玩的样子。”阿库娅打开笔记本,双击快捷方式,侧着头咬了一口汉堡。
果然,是那个让她把老婆打没的APEX。
不对,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MeAqua的关系呢。说不定也和现实中有所差异……
「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我心想着,停止了对这个问题的深究。
“你要打一把吗?”我问了句废话。
“嗯。”阿库娅兴奋地搓搓手,看着正在加载中的APEX。
于是,我的午休时间被“阿库娅打APEX”夺走了。
连续三局落地成盒。
“阿库娅?”
我吃完了最后一个饭团,看着脸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的阿库娅。
“我说啊,马自立。”
在第四次看到那个醒目的“失败”字符之后,阿库娅用很轻的声音呼出这几个字。
“嗯?”
“我想炸学校。”
“……啊?”
从现在正坐在我旁边的这个阿库娅的身上,我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那个在现实世界中曾经成功爆破hololive本社的反抗军头目的影子。
这种既视感告诉我,如果不立刻阻止这件事的话就来不及了。
“嘛,毕竟游戏这种东西……”我企图打开话题。
“才不是啊!——”阿库娅发出了很阿夸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我和Mea酱没有被分到一个班啊!——”
整个贴贴广场都能听见阿夸的战吼,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阿库娅的身上,搞得我也尴尬了起来。我粗略地扫了一眼整个广场,发现Mea并不在现场,这使我稍微松了口气。
因为这种理由就要炸学校,应该说不愧只有五岁吗?
“我已经看透了!”阿库娅突然站起身,大量的汉堡残渣还留在嘴里,“这个学校一点也不人性化,相爱的人彼此分离,亲密的人互相争斗,这样的学校是不会带来幸福的!”
「有这么严重吗……」我暂时无法理解五岁夸的思维模式。
“所以我宣布,我要成立VTB反抗军!”阿库娅把自己的笔记本举起来,仿佛那是一面旗帜。
所有人都用看智障一样的眼光望向阿库娅的方向,而我恰恰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啊……好羞耻……」
从各种意义上而言都很辛苦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落日的余晖洒在喧闹的街道上,学生们独自或并排地走在人行道上,按照自己的方向直行、左拐、右拐。越是向前走,和我一路的人就越少了。我冲她们挥手道别,然后继续在夕阳下悠悠地走着。
傍晚的凉风通常能让我平静。风会拂过脸庞,悄悄地卷起一束耳边的头发,然后落下。啪嗒啪嗒,让我一时间忘掉了所有的忧愁。
但那是平常。
我现在正一个人,并且或许会是永远,一个人走回家。
“我回来了……”
推开早晨没来得及锁上的金属门,我走进了暖色调的屋子。放下书包,然后整个人滚上床,抱紧自己的炸虾狮玩偶。
“妈妈……”我轻轻地呼唤着。
往常的这个时候,母亲已经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然后等着我回家。一家三口聚在桌前,其乐融融地吃饭聊天。我总是会思考今天晚上会做牛排还是炸鸡,是味增汤米饭还是土豆炖肉。
“咕噜噜噜——”肚子作为全体器官的代表对我的肆意妄想表示抗议。
大脑宣布抗议有效。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还好里面放有足够的食材,能让我把这顿晚饭对付过去。
三十分钟后。
正在我舀饭之时,门铃响了起来。我懒得收拾,就这么拿着饭勺去开门了。
打开大门的那一刻,我原本组织好的用来应付各种情况的语言通通被憋了回去。
门外站的是一个女孩。一个留有一头深蓝色长发,鼻子上贴着一个创可贴的,看起来有些男孩子气的女孩子。她的手里拿着一份饼干。或许是刚烤好的,或许是从商店买的。前者诚意十足,后者略有应付,送礼者的心理有很大的不同。不过,这并不重要。
我就这么拿着饭勺,她就这么拿着饼干。我们两人站在夕阳之下,四目对视。傍晚的微风又一次拂过了我耳边的头发,也撩拨着她的长发。
一切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