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是一座摩登却又有历史气息的城市。
不知道这次的目的地是哪，只知道跟着雪之下走，越来越看不到高楼大厦了，周边都是一些他上辈子在网络上看到的日式低矮的一两层建筑和杵立的电线杆。脚下是干净的沥青路，头上空是一根根来回穿梭的线缆，看起来乱七八糟，但和周身的环境相结合却又有一种杂乱的和谐美感。像是一方净土，行人稀疏，但不会给人萧条感，安静又梦幻。
竹下冰见像个外国游客一样好好的体验了一次东京的魅力之旅。
虽然现在不知道要把他当做哪国人了……
在这一会的功夫，雪之下又抬头看了看视线里有限的天空，之后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接着视线来回的巡视着周围。
落在竹下冰见的眼中，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初中那个地中海地理老师上课时随口一过的野外定位方法。话说，我那时的初中地理老师叫什么来着，其他的副科老师都有谁了？
……咦，我现在的老师都叫什么名字来着……
对不起，老师。
重新定位完成的雪之下终于恢复了多核多线程处理功能。
“在。”
难道她要承认迷路了所以向我发出求救的委婉信号？
“你的反应……”
“怎么了吗？”
看着雪之下好像憋笑的样子，竹下冰见努力的回想着哪里奇怪的地方，怎么想还是没觉得哪里奇怪啊。
“没什么。”
看着竹下冰见疑惑的样子，雪之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面容如和煦春风。
“竹下君平时和家人到过庙宇之类的地方都是怎么过的？”
“我们都从浅草寺出来了你才问我这方面的看法的吗。”
“以前啊，都是坐了挺远的车到了目的地，一路上倒是挺期待的。但到了之后也许是人疲乏了还是对它的神秘感消失了吧，最后都变成像是公式般的囫囵吞枣地过一遍。有时候父母们还在游览，自己就放弃了没有兴致了，找个能坐的地方等着。”
竹下冰见记忆飞逝到那个回不去的曾经，那个曾当做是无聊的出游。
“最后基本上记忆都是在路上和在车里了，庙宇的记忆倒是没什么印象。”
“……是吗。”
雪之下总结似的顿语，接着继续。
“…某些方面来说这样的结论好像也没错。”
雪之下一针见血的得出的结论竹下冰见想了想，正如他所说的，某些方面确实没错。回顾自己曾经的经历，那些曾经的“努力”过后，最后好像确实没那么的珍惜了。
“真是危险的一个人呐。”
…是啊，危险到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会不会慢慢就没有征兆的丢了。毕竟连努力都会丢弃，再有其他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是不知不觉就看淡了很多东西。曾经也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也会想到自己对雪之下的这一份感情。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消磨在时间里，渐渐淡于生活的云烟中。
直至生活的最后，大家各自疲乏，再也无力追寻什么。也许将就了，也许一个人苍白的坚强。
初恋，大多数是过不去的过去式。
“是呐。”
在这黑与白交织而成的小巷，冬日阳光的照射下总还是有点苍冷。
听着竹下冰见的回答，雪之下停了一下好好的观察了他一会。像是对他的回答做出的一种与自己预想之外的反应，闪着泽光的眼眸像是要探索着发现着什么。
“能主动承认，看来还没完全坏掉，应该还是要恭喜你呢竹下君。”
之后她应该是得出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对话继续进行了下去。只不过听着内容，很像是在顺着竹下冰见的话挖苦下去。
城市间的小巷偶尔会流蹿着细小的微风，掠过屋檐，淌过地面，拂过行人的发尖。黑与白交织的世界，仔细一看还是有着其他的色彩，它本身就在那，只是开始时没有留意。
简单又相似的场景也有到头的时候，在东京这个地方能有这样的一方土壤已是难得。他即便不是路痴，但也不是野外生存达人，不知此时是否处于东京圈之内，但这个地方，黑与白之间的，想来是不会忘记的。
没注意走了多久，只是发现雪之下的呼吸节奏不再一开始时波澜不惊……
眼前的视野变了又变也没变。洒落着几片枯黄的树叶的路面，目之所及的远处隐约可看到的高楼，道路两旁是坐落在飘着落叶或绿着冬天的不知是什么什么树当中的几层房子。
这时雪之下又抽空的看了看时间，想来是发现所花费的时间还可以接受，天气也很好，风景也不错，终于可以满意的轻轻颔首。他似乎都听到了“嗯，嗯”这样的声音，当然这是他脑海中的自我生成出的画面。
沿着马路旁点缀着落叶的人行路面上往着不知什么方向的方向走着，脚下时而传来干燥枯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如此美景的地方，难得的行人稀疏。
但不管怎么样，东京终是一个拥有霓虹三分之一人口的超大都市。两人在斑斑点点树影下行走着，在没注意是第几个路口后，转入新的街区，四周的景象又陆续热闹起来，远远的两人就能听到热闹的声音。
虽然这次的出行路线是雪之下一手包办，但也不是对过程中会出现的场景了如指掌。比如她时不时的四处观望，又比如听到热闹声音后看了竹下冰见一眼。
视力比较好一点点的竹下冰见更能清楚的看到远处的热闹之源，可惜视力再好也没办法穿过那看热闹而围起的人墙，让偶尔带有期许的他略感失望。
两人的脚步没有停歇，并没有因为前面的状况而改变路线。
“你说他们看什么呢？”
“等下不就知道了吗。”
雪之下自然而然的瞥了竹下冰见一眼，而后又看向了远处。追寻着她远望的方向，他也能发现她并不是不好奇那里的事。以前的雪之下就不是一个喜欢人多热闹的人，现在的她也没有大的改变，不过前方是两人要经过的所在，她的好奇应该是因为老是被某人灌输着躲避风险预防危险这一类的事，所以下意识的做出的戒备行为吧。
'如果你是男的就要被说成直男咯。'
也不知道要吐槽的是什么，竹下冰见却还是很赞同雪之下的看法。
那些没什么实质性的废话，还不如少说点，省的让人觉得聒噪又很白。
咦？和雪之下一起时我……
走近人群，两人也知道了这里怎么会聚起这么多人。
庄重肃穆具有莫名感动的礼正经过这里，他和雪之下此时只能通前方最受瞩目的黑与白的背影来感受到这一点。
两人走近这后，围起的人群也随着行礼大队朝着旁边经受风吹雨淋的老旧鸟居的而去慢慢散去，在经过矗立着鸟居的支路口时，雪之下和竹下冰见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鸟居高大，建造的木头已在经年中掉了最初的红漆。鸟居两旁的高大树木也在冬天里散了绿装，枝桠秃秃，没有生机盎然。可鸟居之后那正在行礼的礼队，两者的相辅之下却又有着一种感动滋生。
“你们家的礼也是这种吗？”
随着礼乐的远处，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默契的没有说话却又继续往前走去。直到从沉浸的氛围中出来，竹下冰见忽然问到。
虽然他欣赏不了红纸伞下新娘的白无垢婚服配白色棉帽，可还是不自觉的把自己和身旁的少女带入到了那样的场景当中。
竹下冰见认真的准备聆听着，雪之下见他认真的模样，发挥好为人师的优点。
“虽然很多人都以为它是一种传统，不过其实也没有大家想像中那么久远的历史。”
说话是一门艺术，通常是不会直接点明主题，总是要来个前置的引导再而切入中心，这样对话也能够更容易的进行下去。
竹下冰见认真配合的点了点头且发出“哦～”这样的语气，表示学到了，这样比起什么都没有反应更容易激起对方的兴致。
可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雪之下后续的回答，竹下冰见带着疑惑的语气再次出声。
“然后呢？”
迎着竹下冰见的目光，雪之下像是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他的话，若无其事施施然地留给他一个美丽的侧颜，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到了。”
竹下冰见定定地看着雪之下，接着在少女鼻翼不自然微翘时移开了视线看向雪之下所说的“到了”的这地方。
红色真是一个令人喜爱的颜色，生活中随处可见到它。如早上见到的雷门，鸟居的色彩，又或者是眼前这涂成红色的木质门。
“这是？”
竹下冰见完全看不出这里和午饭有什么关系。
雪之下无声的往前走着。他紧紧跟随，走在白色的碎石子路面上，心情渐渐的平息了下来，这里好像有着某种人们所向往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