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尔心中泛起一阵不安,他很清楚老师打这电话的原因十有八九是早上的解释太过草率,引起了怀疑。在电话的铃声响了十秒钟之后,他终于还是选择接听。
“喂……老师,有什么事吗?”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颤栗着,“嗯。阿萨尔,关于早上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是,是这样啊……那,老师请说吧。”
“阿萨尔,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一个学生,”这并不是责备的口吻让阿萨尔松了口气,“你肯定是有什么说不出口,但又不得不请假的原因吧。老师当然允许让你先在家休息几天,不过,学院那边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你也知道的吧?所以,老师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然后回到学校上课。烹饪课我当然是不担心的,可是其他课程落下太多可不好。不过,也不用太着急,先把自己应该做的做好,再回来上学吧?”
“嗯,谢谢老师,我明白了。”阿萨尔挂掉了电话。
纵使爱丽叶接受了阿萨尔的早上的说辞,并且允许给予适当时间的假期,阿萨尔还是诚惶诚恐,焦虑不安:他和两位猫娘在这段时间内还能度过多久这样的生活?他觉得,就算是为了她们,不为自己,也应该选择去上学而不是整天照顾她们并乐在其中。因为既然她们已经成为了人类,就要遵守人类的生存法则,学会独立生存的能力。
再者,阿萨尔旷课照顾两位猫娘也必然召开流言蜚语。这对她们和自己的未来,都是不利的。他肯定希望自己与她们的关系被认可,而不是给他们招来猜疑、排斥和厌恶。当然,这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而在这段准备期内,他就有必要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让这段时间尽可能快地过去。
阿萨尔深吸一口气,吐出,内心的惶恐渐渐散去,肩上的责任却更沉重了。
……
“走吧,带你们去吃点好的。”阿萨尔换好衣服,走出去时才发现香草和奶油已经在外面等他了。“哦哦,主……阿萨尔不打算在家里烧饭吃了吗?说到底还是个懒鬼啊。”“才,才不是这样的!天天自己烧饭也挺累的啊,偶尔出去下个馆子不是挺正常的吗?况且,什么叫做‘探索’”啊?一个冒险者到异乡,去当地的酒馆喝点酒,点几个小菜,本身就是一种探索啊!”因为立刻教会她们烧饭不是件简单的事,所以先教会她们自己去饭店吃饭才是当务之急——在存款花完之前。
……
“好了,就在这里。”阿萨尔把她们带到了饭店。
乍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冒险风格:门外的招牌上写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外文(?),配以周边异域沙漠风情的景象。走进店内,装饰也十分豪迈:传统的酒吧柜台毫不吝啬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真正看上去像是吃饭的桌椅配件反而被处理在了角落。墙面是古铜色的,却能清晰反映出三人的身影。戴着牛仔帽的金发女郎露出了烈焰红唇,如同要从海报上出来一般。CD机播放着未知年代的古老歌曲,少数绿色植株的点缀又让人感受到了一丝生机。
阿萨尔是相当喜欢这里,不过两位猫娘并没有展现出明显的兴奋,反而是那东张西望的眼睛流露出了强烈的好奇。阿萨尔自认为选对了地方,笑言:
“先找个地方坐下吧。点餐的话也不需要着急,反正这里也是AI管理。”“还是赶紧吃饭吧,香草和我都是饿得不行了呢,在这么大的运动量之后。”奶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上去真的瘪了不少,“嗯……主人……吃饭吧……”“这样啊。那好吧——”他闭上了眼睛,“点餐!”脑海中和口中一起蹦出了这两个字。随后,阿萨尔叫两位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呈现的,是一个类似于清单的菜品栏。
“哦!我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出现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啊?”“这是当前比较先进的点餐系统,只要说出‘点餐’二字,所有菜品就会像现在一样展示哦。”“这里厉害的吗!那么,该怎么点餐呢?”“这个也很简单,看见那个火腿菠萝披萨了吗?你只需要想象~一下,就可以……”阿萨尔想象着“点击”购买的操作,很快就传出了提示音:
购买成功!
“哇哦!那要是不小心点错了呢?”“应该……是这样的……”香草想象了“点击”取消购买的操作。
取消成功!
“嗯嗯,看样子香草已经掌握诀窍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吃个过瘾吧!”“可是,如果我们不小心有了奇怪的想法,被监听到了,不是很不妙吗?”奶油并没有因此兴奋,而阿萨尔则是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个就是杞人忧天啦。AI会自动识别相关信息。除了与点餐有关的信息,其余的都会被选择性屏蔽掉的。”“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奶油的眼睛,闪着金光。
……
“奶油你……这么能吃啊,点了这么多……我感觉这辈子没吃这么饱过。”阿萨尔捂着圆润的肚皮,发出感慨。“我也是……”“主……主要是因为,阿萨尔说吃个过瘾,所以……”“没有吃完的……不是要浪费吗……”为了让香草放心,他悠悠道出:“这些剩余,都会被用作机器的能量消耗,还有一部分会折返到我们的账户中,不用担心哦~”
在支付1500天·什币的账单时,阿萨尔的手抖了一下。
……
“吃饱喝足,有点困了。奶油,香草,我们要不回家去睡一觉吧?”阿萨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露出了困倦的神色。“诶,探索到这里就结束了吗?……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我也困了。”“我也是……”二人也学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
嘴被阿萨尔的手堵住了。
于是舔了一下。
“嘶流。”
“哇哇哇哇哇!你你你……奶油你舔我干什么!感觉好……”
“嘶流。”
“诶诶诶诶诶!香草你你你……你怎么也学坏了!这这这,这太色了啊!”阿萨尔的脸开始通红。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么做的吗?在我们打哈欠的时候,偷偷把手伸过来,让我们舔你一口,然后一脸得逞的样子狂笑不止。”“是的呢……好不容易习惯了……又说……色,色色的……”不知道是不是效仿,香草的脸也泛着微红。
阿萨尔冷汗不止,他偷偷地向四周瞥了一眼,还好,没有人,压低声音:
“那个……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私底下好说,在公共场合就不要做出这类容易让别人误解的行为了……咳,我也有不对,下次我也会改正……”虽然解释十分苍白,但是幻想却是粉红色的。
说完,他又盯着自己的手掌。被湿润的区域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格外耀眼,晶莹剔透。又看看奶油,是一副嫌弃却透着迷之可爱的微妙表情;再见香草,是一脸疑惑,但少女力max的动人面容。阿萨尔不禁沉醉于此,双目渐渐无神,甚至萌生出了舔一舔的“本能”想法。
“哎呀呀,看样子是又有了奇怪的念头呢!”说完又故作惊恐状,弯下腰抱着香草的腹部,带着害怕的语气,“香草,怎么办?跟这样的变态同居,我真的担心某一天贞操不保啊!呜……”不知是从哪里挤出来的眼泪,让阿萨尔如梦初醒。
“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听我说!”他说完就张开双手不知道有什么企图。奶油一个用力,直接抱起香草,“啊嘞?奶油在……做什么啊……?”
长长的猫尾格外显眼。
“猫,猫尾?糟了,光顾着藏耳朵了,把这事给忘了!”阿萨尔意识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想要拦住奶油,可奶油一个健步,华丽地躲避,径直向家跑去,全然不顾身后的呼唤。
……
终于还是到了楼下了也追上了。三人一起乘着电梯。
阿萨尔并不打算责备任何人。没有人应该承担错误,除了他这个疏忽大意的主人。往常的笑颜消失了,取代之以不安之情。
“主人……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没事吧?”
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他用水渍已经被晒干的双手轻抚二人的脸,笑着说:“因为阴谋被揭穿了啊。”
这句话效果拔群,气氛又恢复了轻松愉快。
……
在阿萨尔把两位猫娘哄睡着后,他一个人在地上,又陷入了沉思。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各方都达到最好的效果?硬是拖着日子不去上课,不仅使自己的学业荒废,更是会导致怀疑猜忌,最终引向最差的结果;若是早早地抛弃两位奔赴学业,又难以保证她们能够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照顾好自己,并且不会被发现。最好的办法,似乎是先培养她们独立生存的能力再去学校。可到底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具有独自生存的能力?阿萨尔希望有人能帮助他,甚至是机器人也可以。
“机器人?”他的眼睛突然放大。
他很快又低沉了下去。他想起家居机器人由于被曝出有侵犯隐私的丑闻,已经被政府全面禁止使用。理论上来说,这种一棒子打死的行为不像是上层的作风,这其中必有内幕。但他不关心这个,他只希望有人能够帮帮他们。
“啊……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阿萨尔想得头痛,也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吗?”他有些伤感,孤立无援这个词语现在再适合不过他的处境了。当然他并不认为他们是麻烦——怎么可能是麻烦!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责任压得他有点吃力。被人依靠的感觉是幸福的,尤其是可以被自己喜欢的人依靠。
无法回应这份依靠,辜负这份依靠,是十分痛苦的。
他不禁开始幻想三人分别之后的场景。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角打转,阿萨尔强忍着,不希望这份担忧被分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睡着了,紧绷的神经没有轻松多少。
……
……
……
“主人这是……怎么了?”“不清楚……貌似看起来是在强烈地害怕着什么东西……”已经睡醒的香草和奶油,担忧地看着睡脸并不安稳的阿萨尔,心中也隐隐泛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