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睁开眼睛,窗户外面是雨点密集的滴答声,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湿润的气流,让路明非身上潮乎乎的。
眼前红光摇曳,是一团正在燃烧着的树枝纸屑堆积物。诺诺正蹲在地上,往火堆里扔着发黑的木渣。
这是由于激斗而破碎的窗户门柄,这些生前昂贵的木头,此刻成了最好的取暖材料,被诺诺一块块扔进火堆里。
诺诺的脸被火焰遮挡,摇曳的火光让路明非看不清诺诺的表情。她把湿透的外套脱了下来,绑在腰间,只穿一件单薄的背心。她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紧贴在她的额头上,像一个刚收完衣服的农妇。
“师姐……”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他翻了一下身,却觉得腰下有些发痛,手掌摸去,摸到一条浅浅的伤痕。
一股酸臭味从路明非身上传来,他那件昂贵的Versace皮衣此刻已经被雨水浸泡的发腥。
自当上学生会主席以来,路明非一直光鲜亮丽,还是还头一次这么狼狈。哪怕是之前逃跑,也是潇洒的“英雄与女侠对抗全世界”,哪像现在这样。
路明非看了一眼“女侠”,诺诺蹲在地上,路明非可以看到她大腿上微微的赘肉。
“醒了就帮我找点木头,别像个下了班等着别人伺候的中年油腻男一样。”
虽然隔着火光,但诺诺的声音传来,路明非的内心突然安定下来。
人在困境之时,往往更需要这种不好的语气,它熟悉又让人觉得回归现实。而且诺诺这个比喻,让路明非忍不住有些挑眉。
“我听你们两个的年龄也不算大,绑架这种事情会毁了你们一辈子的,将来你们的孩子也会蒙羞。”
就在路明非思绪逐渐变的朦胧之时,突然一个紧张的声音从旁边的角落里传来,把路明非拉回现实。路明非睁开眼睛,循声望去,潮湿的角落里有一个身影。
火光微微跳跃,这个人的脸庞也忽明忽暗,路明非只能看清这是个瘦瘦的男生,却看不清他的相貌。他趴在地上,身体被人用撕开的窗帘捆绑了起来。
这种窗帘布本来很脆弱,是很难将一个人绑起来的。但很明显,打结人用了很特殊的手法,将脆弱的窗帘布,变成了牢不可破的锁链。
“诺诺?”
路明非微讶,看向火堆旁边的诺诺,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诺诺打的结。因为他也同样被这么绑过。
诺诺瞥了一眼路明非,托着自己的下巴,用下巴点了点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朝路明非说道:“你不想看看他是谁吗?”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走到角落边。
他咽了口唾沫,凑近过去,火光好像也在配合路明非一般,越发明亮起来,使这个人的相貌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皮肤白皙的削瘦少年,他的头发乌黑,遮住额头。睫毛由于紧张和恐惧微微颤抖。
“师兄?”
路明非喃呢出声,他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自逃离学院以来,经历的一切画面从大脑里搅拌,仿佛刚从噩梦里惊醒。
只是对面的少年却紧闭着双眼,没有睁眼看他。
“卧槽,这他妈的!!!”
路明非好像突然之间从恍惚间醒了过来一般,他突然惊呼出声,拳头紧紧的握住。
没有词汇可以形容此刻路明非脸上的表情,他的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因为喜悦而涨得通红。
后面的诺诺也惊讶的看着他,其实她经常看到路明非笑,但相比于以前败犬那嬉皮笑脸的讪笑,只有这一次,她才感觉到路明飞是真的在笑。
路明非一把抱住了楚子航,激动的差点将他摔倒。
“我他妈早说了,老子没疯,疯的是你们这群王八蛋,扑你们老母的,和我当年的高中老师一样,只知道说老子错了错了。”
“扑你们老母的、扑你们老母的、扑你们老母的……”
路明非一边抱着楚子航,一边恶狠狠的重复这句话,他狠狠的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鼓起,表情像一个刚被夺食的恶狼。
“是,你是对的,学院错了。”
诺诺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路明非,身体突然像泄了劲的皮球一样,慢慢的放松下来。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缓和,瞳孔里汹涌而出的怒火渐渐收敛。
仿佛因为诺诺的一句话,自己自逃离学院以来,所受到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放松下来后,路明非这才感觉到,自己似乎把楚子航抱得太紧了。楚子航的胸膛重重地起伏着,好像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他惊讶的发现,楚子航的身体其实非常瘦,像抱住了一把柴火。原来以前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杀胚师兄,一直都这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