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都是燃烧过后的残枝与灰烬,依稀还能闻到一点烟熏味,地上的佛像也被焚烧殆尽。
第二天,央还是准点来到这破旧的寺院,只是狼不见了,尚还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也被烧的一干二净。
不会是被人袭击了吧?但以狼的本领,应该是性命无忧。
既然他不担心,那想必是安排好了一切。比起这个……
狼之前给央的卷轴,拆开来看,是又一个剑招,以及一小包血红色的硬块,形状规则统一,似乎是药品一类的东西。
但实际上,狼似乎说这个是糖。
而在关于剑技的写写画画最后只提到了几句关于这些东西的描述——“若遇强敌,无法脱身时使用。食用之必承重伤,唯挥剑势不可挡。”
嗯……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吃的。明明只是几颗糖。
还有这个剑技,之前学的“一文字”“十字斩”之类的,虽然听起来仍然会有点奇怪,好歹多少能明白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但这个绝技吗……
龙闪?
算了,还是先回府吧。
而后,央这辈子做梦都想砍死的“人”出现了。
在苏府门口,苏久被一位男子叫住。
“姑娘?请问苏家的二小姐在家吗?”
“嗯?请问你是……?”久忽的不禁倒吸一口气。
其实原因很简单,面前的这个男子一身素净白衣,腰间淡青玉佩饰,信手执一柄折扇,长发于脑后成发髻。他的五官十分端正,尤其眼眸显得无比纯净,不染一丝凡间烟火。
四目对视,苏久不禁略微有些脸红。
“请问?公子来此所为何事?不对,额,公子是?”
“哦,鄙人姓百里,名谨。请问,苏久小姐在……?”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原来姑娘就是啊,我方才还正疑虑,果真如此,幸会幸会!”他突然握住苏久的手,抬到胸前。
苏久的脸相较刚才更红了,但从这位“百里谨”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恶意。她竟一时愣住了。
“喂!你想干什么?”央突然到来,一把握住百里谨的手腕,略微粗鲁的推开。
原来,今日央突然说到狼那里最后一次,不久就回来,苏久便在此等他。如果时间充足,或许下午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
但央正回来时,却到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哎,不要误会,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百里谨笑笑说:“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一般会选择直接提亲。”
“直接提亲?”央不禁说出口。面前之人这句话,正意味着他很有可能有足够高的地位向苏家三小姐提亲。
虽然爱情幻想很美好,但这也突然提醒了央,那件他和苏久都不在意很久的事——央最多只能算是养子。即使是这样也是在违规的情况下才算的,因为苏家主并没有明确表示收央为义子,也正因如此,央并没有自己的姓氏。
简而言之,就算苏家渐有颓势,央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与苏久“门当户对”。
其实这种收养,到最后不是留为家人,就只能是收为家仆。
“开个玩笑,不要太在意啦。”这位百里公子倒是显得很洒脱。“这次来呢,主要是想请三位到延京一去。”
“三位?”苏久应着,央忽然不做声。
“是啊,还有那边门后的苏霖小姐。”
似乎有只手扶在门上,听闻此言迅速缩回去,过后苏霖还是走了出来。
只不过,随后大姐苏霂也走了出来。
“你是皇上派来的?”苏霂问。
“可以这么说,小姐。”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前几日有人送来密旨,是皇上亲笔。”苏霂沉默了一会说。“可是谕旨只说了二妹一人,央还好,为什么还要带上三妹?这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很明显,大姐并没有放下对眼前人的警惕。
“好吧,过多我也不好现在解释,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让她去。不过我都先那么说了,自然是有我自己的道理。”他接着说,渐要转身离去。:“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等等!”苏霖突然喊道。:“你是不是认识狼先生?”
“是的,我自认为还挺了解他的。”
“那我……我愿意去。”
“小霖……”不得不说,苏霖突如其来的发言,使姐姐们和央都有些惊讶。
“不必着急,小姐,你们还有时间考虑。”他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哦对了,这位叫央的先生。鄙人愚见,其实门户这个东西,说到底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已。只要不后悔,管后面会发生什么呢。对吧?”说完,百里谨转过头离去。
央的心境也渐渐平静了,只是还略愤然。
不后悔……
央似乎也略微有点被百里谨潇洒的话语感染了,但最主要的仍是对他随便牵苏久的手而感到的愤怒。
明明近乎一起长大。自己牵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而又到夜晚,夜深人静,无数梦中世界在此时展开。
苏霖也身处其中之一,她能感觉到这里仅有的两个存在。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似乎就在前方。
她能感觉到有许多东西,通过她的身体,或顺着飘过,向远方飞去。
而有另一种感觉近乎截然相反的东西似乎正在向另一个存在处汇集。
萦绕着,它们盘旋着,又似乎重重压在那个存在身上。
又是那种熟悉感,亲切感,情不自禁的向他而去。
与爱截然相反的,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