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昏沉沉的。
能够感觉得到的,意识已经开始渐渐复苏,大大小小的事情开始慢慢涌入到脑海里面,此前发生的一切,自己应该要做的一切。
然而,除此之外,便也在没有更多的动作。那副属于自己的驱壳此刻就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一般。
沉重,僵硬,无法动弹。
别说是活动身体了,就算是想要抬动一下眼皮都无法做到。
只有肩膀处还仍旧有传来轻微的痛楚,来提醒自己此时已经从沉眠中苏醒出来。
是因为受到了过于沉重的伤害而不得不让身体失去行动能力用来加快恢复吗?
不。
永远不会这样的。
对于博丽巫女们来说,哪怕是受到在沉重的伤势,既要仍有一息尚存,还拥有恢复的可能,就绝对不会死去。
哪怕是如幻梦那般受到绝对无法治愈的伤势,也仍旧能够以舍弃龙神之力为代价继续活下去。
这是博丽巫女作为龙神之力的承载着,作为龙神的代言人而拥有的权柄。
哪怕命不来,流动在博丽灵梦体内的龙神之力也能够逐渐将那个骇人的伤口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而命做的,也只是自己的灵力激活了那股力量,让其能够以更多的速度进行恢复。
虽说距离博丽灵梦回来并未有多长时间,但早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么,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那又是为何呢?
为何不愿意动身,又是为何不愿意醒来。
因为只要醒来,就已经没有办法逃避了,就必须要去面对现实。
面对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
仅仅只是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庭师,便是让自己陷入了苦战,甚至连那个引发异变的人都未能够见到,就已经倒在了路途上面。
即便,自己能够越过对方,去直面最后的一切,但当正面迎上那个必定远超出自己想象的敌人的时候……
能够赢得了吗?
仅凭自己,能够结束这场异变吗?
所谓的博丽巫女,不应该足以战胜一切的强大吗?
那……为何?
是,因为自己吗?
太过于弱小的自己,是这样吗?
——从今天起,你就将成为博丽巫女,维护这个幻想乡的稳定。
从有记忆开始,就待在这个神社中,后面的仓库中仿佛有着吃不完的食材,每当快要用尽的时候便会立即被补充好,就好像是魔法一般。
便是这样度过着,为着连目的都不知道而修习的生活。
无人打扰,也自然无人关照。
直到那一天,那个穿着道袍的金发女子迈出那个布满猩红色瞳孔的裂缝,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害怕呢?
是因为已经在各种古籍中见过了太过的怪异了吗?
因为已经看过了太多太多的记录,所以已经不会再害怕了吗?
不。
是害怕的……大概吧。
表面上再怎么装作无所事事,但肯定也无法掩饰端着茶杯的双手的微微颤抖。
只是,那真的是害怕吗?
不见得吧……
自那之后,便是随着那个自称是妖怪贤者的妖怪,正式地成为了博丽巫女,管理着这个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小打小闹的幻想乡。
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
依旧还是独自一人的生活,不曾与任何人建立羁绊,也不愿与任何人牵连。
时光缓缓流淌。
女孩变成了少女。
而那份被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义务,不止是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责任。
从需要维持这个幻想乡的秩序,变成了必须要维护幻想乡的秩序。
为了这个目标,不断地努力着。
努力着。
努力着,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强。
比那个金发妖怪还要强。
那……
为何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是为了守护这个幻想乡吗?还是说是为了那作为守护者而拥有的虚无缥缈的虚荣感?
不是的。
对于少女来说,这些都不过只是无足轻重的事情罢了。
大概,对于少女来说,如此执着地坚持着,仅仅只是为了一点小小的满足感。
——至少,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被称作是博丽灵梦的少女,在这个世界上面,是有自己的存在的意义的。而不是如之前度过的那般漫无目的的日子,如行尸走肉般度过这彷徨的时光。
所以。
逐渐的。
被要求的任务,变成了存在的意义。
便是这般,少女缓缓前行着。
为了这个幻想乡,为了自己的职责。
为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成长,变强。
驱逐所有会违逆存在的意义的一切。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不是没有想过的。
独守在神社的日子里面,并非是没有想过的。
还能够做什么。
还能够做什么呢?
不知道。
被要求、被施加的任务,早已经变成了绝不可抛弃的职责与存在的意义。
这些,早就已经占满了名为博丽灵梦的少女的世界的一切。
在此之外的地方呢?
那是少女遥不可及的远方。
并非是无法触及,而是无法伸出手。
因为谁也不知道,当迈出那一步,朝着那之外的世界迈步之后,还能否在回到自己的世界。
当品尝了那之外的世间一切的美好与快乐,还能否在回到那寂寞清冷的小小牢笼。
所以,博丽灵梦仍旧孤身一人,独守神社,去守护着这个幻想乡的秩序。
这样的事情,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一直到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