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当空,月光如水。
空气里一片死寂,湖边的步道上现在连一丝风也没有了。
山本武倒在地上,生命的快速流逝让他连维持跪姿也已不能,只有颤抖的唇角,还在固执地蠕动着台词:
“这……不可能。”
“……”
“你,你是怎么……”
“我在阴阳寮看过你的档案。”瞑说,“你本是一个三无人员,五年前欠下了巨额赌债,为了还债,你向伊藤家的保险公司买了大额保险,随后以自残的方式伪装意外企图骗保,可惜被伊藤晴香的父亲识破了,不但一分钱没拿到,还落下了残疾,对不对?”
“你……”
“幸亏当时安野寺的僧侣救了你,还治好了你的伤残,你在寺中学习阴阳术,立誓报复伊藤家,对不对?”
瞑一口一个“对不对”,山本武张了张嘴试图回应,可他的力气正在快速消失,这一张嘴竟然没发出声音。
“你的师父看出你心术不正,于是将你驱逐出寺。”瞑继续说,“档案的记载只到这里为止,剩下的是我的推论:我想你被逐之后一定立刻迫不及待向伊藤家展开报复,他们家的保险公司连遭噩运,应该就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你……都……知道了?”山本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并且大量流失的血液,也让他的眼睑变得越来越重。
“后来你又以五鬼搬运的术法,骗取他们的信任。”瞑面无表情接着说,“至于后头的事就不用多说了,你用咒术杀害了伊藤晴香的父亲,警方查不出证据,自然无可奈何。但是你不要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山本武瞪着眼睛,但眼前却是一片模糊,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这种人肉白骨的转变简直触目惊心,然而瞑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下去:
“你以为借来了斩鬼的神器,就可以对付死亡诅咒吗?你错了,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结局,因为你忽略了一件事。”
她指了指山本武的右手:
“你当初为了骗保曾经自残身体,受伤的是这只手吧?”
山本武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意识马上就要沉入了黑暗,只有那失去了焦距的眼神,在固执地寻找着前方的一点光明。
他不想死。
可如今他已不能不死。
瞑顿了顿,半阖眼眸,樱唇轻启:“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她歪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只剩皮包骨头,却依然颤动挣扎着的人。
“堕入黑暗的悲影,沉溺罪業的灵魂,给你最低限度的仁慈,安息吧。”
清冽的语音昭示着死刑的宣判,瞑举起刀,倒转刀尖,朝倒在脚下已经动弹不得的山本武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瞑站在步道之上,目光森然。而山本武的尸体则开始逐渐汽化,最后变成一束幽光汇入她左手手心。
瞑摊开掌心,那里多了一枚小巧的,幸运星型的东西。
“怨恨,雪除。”
瞑重新握紧白皙如玉的手掌,抬头望向远方的夜空,她的右手中还拿着太刀,罪恶的鲜血正沿着锋利的刀刃滴滴滑落,苍白的月光配合地散落在她身上,乌黑的长直发随着冷冽的晚风轻摆。
这一刹那感觉犹如死神的到来。
不!
应该说……
她就是死神!
死神少女,在这一刻真正诞生了!
从这一晚开始,一个不知从何而起的流言逐渐在暗夜的帷幕下流传开来:
“当你心怀怨恨之时,只要拿起手机发送短信,就能召唤出死神少女,她将踏月而来,手持杀戮的鬼泣,将罪恶的灵魂打入万劫不复的九幽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