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剑观。
苍云从自己屋中来到大殿,见四位师父,平清几人都在围坐在圆桌一圈,且平清四人面色凝重,平剑打了声招呼:“五师弟,你这么快就能走动?”
苍云身子弱,找了个椅子坐下,道:“我已无大碍,师兄,你们可找到大师兄?”
平清四人对望几眼,面色有些更变。
青天急道:“到底如何,但说无妨。”
平清道:“那还是我说吧。”
平清四人当时追出清剑观,一路寻着苏慕容留下的浓重煞气往南飞去,飞了大概有一万里,四人遇到残破的圆拱形紫色半透明禁制,以这残留的气息来说,这禁制强横无比,绝非单个修真高手能够破开,就算百十来个大成期后期高手也不一定能讨得好处。这禁制被撕开一道大裂口,好似野兽硬生生撕破猎物的肚皮一样,凄凉异常。
四人从禁制的破口进去,周遭温度升高,循着煞气再飞,到了一处峡谷,峡谷底部是沸腾的熔岩,岩浆上有一座漆黑石桥。苍云曾在众神遗梦中见过这地方,正是修真界两大超级实力之一的地幽冥坛。
平清四人听苍云讲述过众神遗梦经历,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地幽冥坛屹立千百年不倒,绝对有极其深厚的底蕴,实力深不可测,内部机关,禁制重重,高手多如牛毛,苏慕容只身一人闯入地幽冥坛,无异于孤魂野鬼闯入阎王殿。四人大急,加速冲向地幽冥坛入口。
地幽冥坛内出奇的宁静,四人一路从入口进到内部,未见一兵一卒,一道禁制,直到进到一处广场。地幽冥坛整个处于地下,这广场是被人用巨力生生开辟出来,平整的很,四周有熔炼流动,还悬着灯烛,十分明朗。
广场上的东西种类不多,只有尸体,数不清的尸体。
残破不堪的尸体,有人,有妖,有精灵,修真界各种修真者都能找到,断肢,内脏,碎骨到处都是,污血横流。这些人都不是死于剑气,不知苏慕容用了什么手法,只有个别完整的死尸脸上残留的惊骇诉说一切。大量血水顺着广场流入熔岩,冒着青烟,散发出恶臭。
若不是空气中残留的浓重煞气,平清,平剑,朱雪,朱雀四人肯定不会相信这人间地狱的作者是苏慕容。
温文尔雅的苏慕容。
一贯淡定从容的苏慕容。
朱雪朱雀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见到这场景依旧忍不住想要呕吐。平清平剑冷静的多,好似这场景似曾相识一般的熟悉。四人没在广场逗留,继续前进。
一路上都是尸体。这些尸体生前都是黑云三圣那样叱咤风云的角色,现在,不过是死尸一具。清剑观的剑诀杀人,一定破灭元神,元婴,妖元,魔元也一概留不下,苏慕容虽没有直接动用剑气,自身所带的煞气与剑气异曲同工。所以,这些高手死后,与普通人没有区别。
名利梦想,过眼云烟。
平清四人越走越心惊,一路都是尸体。最后四人到了一处宏伟宫殿,宫殿前又是一处广场。这广场更为惨烈,死者更多,如此算来,死于苏慕容手下的高手不下万余名。显然这是地幽冥坛的最后一道防线。大殿内,有一身着黑袍,带黑色面具的高大尸体,瘫坐在一张黑色椅子上,这椅子雕刻诡异的魔物,几欲乱真。
看这衣着,死者应是幽主。
地幽冥坛,上上下下被灭了个干干净净,就算有由于不在地幽冥坛而躲过一劫的幸存者,也再难恢复地幽冥坛的威势。
仅凭苏慕容一人之力,覆灭一大超级势力,而且是单方面的屠杀。
至于不久以后修真界发现地幽冥坛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这样的惊天新闻是什么反应,清剑观师徒无人关心。
四人没心思关心这些死人,四处寻找苏慕容,苏慕容踪迹全无,没留下一丝线索。四人无奈,只得返回清剑观。
听完平清讲述,苍云,青天四个师父默然。
“大师兄。”苍云心中默叹一声。
许久,青一道:“你们几个也都累了,回去休息。若是有缘,你们还会与慕容相见。”
“是。”苍云几人无力应道,平清,平剑,朱雪,朱雀本就法力耗损严重,又长途奔波寻找苏慕容,疲惫至极,回屋打坐修养。大殿上留下苍云和四个师父。
“苍云,你不去休息?”青剑看着苍云道,苍云觉得四师父眼中比往常多了一些怜爱,一丝不舍。苍云心中奇怪,四师父平日总是绷着脸,扮演黑面判官的角色,今日如何一反常态?苍云只道是青剑由于失了苏慕容和慕容苏而心中悲痛才有此表情,未想太多,答道:“四师父,不瞒你们,我这一身修为算是废了。”
“废了?”青天几人同时一震。
青澜过来摸摸苍云:“苍云,为师没觉出你有何不妥,怎么说修为废了?”
苍云自己很豁达,爽朗一笑:“二师父,我体内的符全部破碎,且必须仙人境界的符道高手才能治疗。徒儿我虽然比起普通人强健许多,但再也不能参与修真界的是是非非。”
听苍云说完,青天几人反而像放下心中巨石,青一脸上露出些笑容,道:“苍云,也好,以后你自己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其实这些是是非非的争斗有何意义?你正好娶妻生子,也算是为咱们留下传承,不枉。”
青一说到此处,青天瞪了青一一眼,青一自知失言,不在言语。苍云有些云里雾里,道:“三师父,你这话怎么说的你们要走一样?”
青天道:“别听你三师父胡说,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多愁善感。对了,苍云,你们走后,灵云天宫的人来过。”
苍云闻言,心中先是一阵无缘由失落,随后打起精神:“大师父,他们来干什么?”
青天道:“他们送来两只银月狼,说是你的两个兄弟。”
苍云这才想起天狼地狼还在灵云天宫,以前自己离开灵云天宫时姬灵说日后会将天狼地狼送来,没想到自己回到清剑观就去了北方,一直没见到自己这两个结义弟兄,回想起来感慨万千,又担心天狼地狼伤势,问道:“大师父,我那两个兄弟现在哪里?伤势如何?”
青澜道:“苍云,别着急,你那两头银月狼兄弟伤势已经痊愈,并且已经飞升去了。”
“什么?好了?什么人治的?怎么还能飞升?”苍云惊问。
青天四人面面相窥,眼神有些闪烁,青一清清嗓子道:“他们伤势自有高手救治,至于飞升么,大概是因为修为有所突破,这是天地规律。等你后你们兄弟有机会再见,你可询问他们。”
苍云心中疑惑,天狼地狼伤势极重,根本不是寻常高手能够救治,且自己这两个弟兄修为远没到飞升境界,如何不但伤势痊愈还能飞升?但见师父说不明,自己也不想再问。
一时间大师兄失踪,二师姐香消玉殒,两个结义弟兄还飞升上界,再会之日遥遥无期。仙人眼中无岁月,苍云现在只是个非常强壮的普通人,生命在飞升的弟兄眼中不过是白驹过隙,有生之年再见难如登天。想到此处,苍云心中充满落寞。
“师父,我想出去走走,去一趟灵云天宫,至少去道谢。”苍云道。
青澜道:“苍云,你又要走?”
苍云抬头看看青澜,见青澜满眼的关切,心中感动,道:“二师父,我这次下山就是走走散心,去过灵云天宫立即返回。以我现在的脚程,至多一月也能返回,短则半月,请师父不要挂念。”
“哎,行。”青澜不由又抹抹泪。
青天站起身,深呼吸一口,强打精神,道:“二师弟,看你这扭扭捏捏的模样,让徒弟看了还以为你要死一样,苍云想去就去吧。”
青澜嗯了一声,没说话。青一道:“苍云,那你速去速回,多陪陪师父们。”
苍云心情落寞,含糊应了一声:“师父,我明早出发,一定尽快赶回。”
师徒五人闲聊片刻,各自回屋休息,各自想着心事。
夜。
苍云辗转反侧,暗道:“灵云天宫,在北夷关之时得知灵儿就要飞升,算算日子,还有不到半月才对。但去了有什么用,灵儿也不一定要见我。”苍云胡思乱想一阵,有悲痛自己的大师兄,二师姐,天光渐亮才迷迷糊糊入睡。
睡了时间不长,苍云起身,自己师父,同门都在大殿之上,过去道别,朱雀,朱雪都让苍云早去早回,苍云答应了,顺着山路下山。
几个月前,苍云就是顺着这条山路回到了阔别七年的清剑观,未想到,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下了山,苍云一路朝着灵云天宫方向前进,无心留恋山水,只想过去看能不能再见姬灵一面。好在苍云有将军衔,到了各处衙门都能白吃白喝,再要些盘缠。苍云一路走,突然觉得这种恬淡生活也不错,心中激荡的情绪逐渐平和。
行了二十余天,苍云到了灵云天宫,通禀过后,灵云天宫上下弟子都知道苍云,赶紧通知士真长老,士真带着一众弟子亲自迎接。
苍云见到士真,施了一礼:“士真长老,许久不见。”
士真有些埋怨的看着苍云:“你怎么才来?不知道掌门她三日前刚刚飞升?”
苍云一愣:“这么快?”
士真没答苍云,道:“若不是为了等你,十日前就飞升去了。”
苍云心中一动:“等我?”
士真道:“此处不宜讲话,随我进来。”
苍云心中忐忑,跟随士真进了灵云天宫。苍云随士真进了灵云天宫,不入大殿,被士真带到一处偏厅。苍云落座,士真摒退左右,先看看苍云,面色急速变化几次:“苍云,你,你练成了最后一层炼体?”
以前士真都叫苍云道友,现在有了姬灵这一层关系,士真心中将苍云看成自己的亲近晚辈。苍云对士真称呼的变化也不在意,道:“对,但我现在修为几乎尽毁,谈不上什么练成最后一层。”
士真十分兴奋:“苍云,那最后一层威力如何。”
苍云道:“超越仙级。士真长老,还是不要问我的事情,灵儿她为何这么快飞升?”
士真听苍云问起,又恢复埋怨神态:“你小子好狠的心,灵儿她一直想等你过来看她飞升,你竟然一口回绝。”
偏厅内只有苍云和士真,士真也不再用掌门人来称呼姬灵,苍云知道士真和姬灵关系,深以为然。
苍云叹息一声:“不是有其他符道高手来观摩,例如周玉穹。”
士真一哼哼:“灵儿听说你不来,什么人都没见,直接闭关去了。要不是为了等你,早在十日前就已飞升。最后压制不住法力,只得飞升。”
苍云心中莫名的激动:“灵儿是为了等我?”
士真道:“灵儿没有明说,但看她意思是有此意。”
苍云心情一下开朗不少,笑了两声。
士真有些忧愁,道:“苍云,你这身体可还能飞升?”
一句话,将苍云拉回谷底:“士真长老,我体内有十余万道破碎的符,错综复杂,除非仙级高手出手,否则很难治疗。”
士真没答话,过来给苍云把脉,片刻,坐回自己座位:“确实如此。”士真想了想,欲言又止。
苍云并未留意,问道:“士真长老,我此次来主要是为了诸位救治我天狼地狼两位兄弟道谢。”
士真一脸茫然:“这,我们只是将天狼地狼送回你的师门,以我们的能力,实在无力救治。”
苍云一愣:“不是你们治疗?那是何人。”
士真眼神一闪,道:“这灵云天宫也不得而知。苍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苍云握握拳:“我现在形同废人,只想陪伴几位师父,了此一生。”
士真不免心中一悲,安慰道:“苍云,这修真一途凶险无比,不知多少人命丧中途,你能尝过仙级滋味,并留得性命也未尝不是好事。从此淡出修真界,逍遥一生。”
苍云几经风雨,对世事看开许多,道:“您说的不错,我也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不若就此归隐。”
一个十七岁的青年说出归隐的话,难免让士真觉得怪异,但苍云说的不错,许多人究其一生,也不见得有苍云经历的多。当夜,苍云在灵云天宫休息一晚,而苍云修炼至灵符阵炼体最高层次,超越仙级实力的事情不胫而走,苍云一下子成了灵云天宫弟子膜拜的对象。以前传说中的高手才刻符九万六千道,而苍云刻了十万八千道,还是改进过的灵符阵炼体,在灵云天宫这些专门钻研的弟子眼中,苍云就是活着的传说。虽说苍云修为尽毁,丝毫不影响苍云在灵云天宫弟子心中的地位。一夜之间,无数灵云弟子站在苍云屋外围观,虽然看不到屋内的苍云,也觉得激动无比。最后韩决,赵坤由于与与苍云熟识,被灵云弟子一顿劝说,进屋将苍云拉了出来,苍云一开始不明,等听完解说,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不由心生感慨,开始与灵云天宫弟子们的大摆筵席,欢声笑语中,苍云讲着自己的往事经历,灵云弟子听得津津有味,众人一直饮酒至天明。
翌日。
苍云捂着头,带着宿醉早早起来,见灵云天宫上下众人早已在山门等候,一起恭送苍云。苍云感慨万千,在山门处,士真赠苍云几道符,好让苍云赶路快些。苍云虽然还有能力画符,但终归能力受损,符的威力降低一大截。
苍云告别灵云天宫,心头一阵轻松,用了士真的符,一日内赶回清剑观。众人见苍云回来,都很高兴,围坐大殿,共进晚餐。慕容苏不在,苍云变成大厨,处理一切杂物。众人对苍云的手艺赞不绝口,青天洋洋得意,说这都亏了他当初传给苍云的天元秘籍,被众人一阵唾弃。本是其乐融融的场景,唯独一想起苏慕容和慕容苏,众人一阵黯然。
“师父,师兄,我总觉得二师姐只是身死,元神还在。”朱雀低声说了一句,显是没太大信心。
听朱雀一说,朱雪跟着道:“我觉得也是,你们想那隐魄钗轻轻响动才让大师兄冷静,是不是二师姐的魂魄显灵?”
“那大师兄怎么还是入魔了?”平清问道。
众人无语。
“不要想了。”青天道:“哎。”
众人埋头。
“苍云,你有什么打算?”平剑问道。
苍云吃了一口饭,道:“我以后准备在后山开辟一块田地,务农为生,也算为道观出一份力。做个普通人,挺好的。”
青一道:“苍云说的不错,难道你小小年纪能有这份豁达。”
苍云洒然一笑:“三师父,我还是有力气的,务农很轻松,也不必像普通人一样辛苦。”
青天四个师父赞许的看着苍云,非常安心的微笑。
父母望子成龙,龙望子女平安。
人不懂亢龙有悔,龙方知一世所求。
苍云休整一天,第二天果然到后山自己平整一块土地,不知平清和平剑从哪里弄来小麦,青菜种子,叫给苍云耕种。而平清平剑,朱雪朱雀四人一反常态,不再玩乐,每日不是修行就是修行。苍云知道这是师兄师妹悔恨实力不足,在努力修炼。而自己何尝不恨?但苍云自知恢复基本无望,每日倒也安心耕种,日复一日,种子发芽,成长,茁壮,到第一次收获,苍云只用了三个月。一是这些种子平清和平剑灌注了法力,二是苍云用符强改小范围天气,要热就放火符,要雨水就放水符。威力强大的符不能再用,这种事情苍云还是得心应手。再说也没有哪一个符道高手用符来干这等无聊之事,否则国家农业实力将极大的提升。
青天四个老道没事就指点下徒弟修炼,要不就陪着苍云种菜,种粮食,乐在其中。自从苍云开始务农,清剑观的生活倒是好了不少。
看着植物生长枯死,留下种子,再次生长,生命往复循环,苍云若有所悟。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四个月过去。这段日子出了青剑极少外出以外,青天三人一切如常。平清和平剑偷偷告诉苍云,说上丹田修炼有了突破。苍云笑笑,劝说两位师兄一定不能急躁。苍云闲暇时间自己也练练剑诀,说是练剑,实则苍云不过是摆摆架势,动用不了什么灵力。苍云的剑诀实则只学到中丹田,上丹田修炼之法苍云还未听过,但他有些心灰意冷,也不想去学。
这一日,青剑少有的露面,苍云几个很高兴,过来围住青剑。
朱雪朱雀渐渐恢复往日活泼,朱雀拉着青剑衣袖问道:“四师父,你天天都在屋里干什么,怎么一直不出来?”
“对啊,四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平剑挑着眉毛问道。
青剑报以微笑。
平剑突觉背后一凉,才想起四师父青剑的习惯,想躲晚了,平清,平剑,连带苍云一人头上一个大包,三人抱着脑袋泪流满面。
“怎么还连累我了?”苍云实在是冤枉。
“逮住机会就要好好教训你们。”青剑清清嗓子:“为师不过是在修炼,总不能让你们比下去。”
朱雪问道:“四师父,我从没见大师父修炼过,怎么他比你厉害。”
青剑摸摸鼻子:“你可以去问你们大师父。”
朱雪笑容一僵:“还是算了,不知道大师父又会说什么。”
青天正在屋中闲坐,朱雪说话同时打了个喷嚏,不明所以。
青剑今日心情好似不错,话不少,一直跟几个徒弟闲聊。
平清正要第二次挨揍,大殿外脚步声响,大殿上的苍云众人并未理会,来的是几个普通人,这些人还在山下大殿上的几人就已知晓,只当是走错路的行人。以前也发生过几次,青天还高兴的以为是有人来添香火,连续经历失望打击后,青天都不在相信迷信这回事。
“请问,这是道观不是?”门外有一老者提高嗓门问道。
“还真是来找道观的?”平剑赶紧转移话题,走到正殿门口,见来者都是普通百姓模样,有老有少,中年人为多,个个面现愁容,心中好奇,问道:“各位,这里是清剑观,不知你们所为何事?”
苍云心中暗笑,自己这四师兄的口气也有几分像大师兄苏慕容了。
带头老者道:“请问你可是这里的道士?”
平剑赶紧摆摆姿势,咳嗽一声:“正是。”
老者道:“我们都是云来镇的住户,今天是来道观拜神求佛的。”
平剑一皱眉:“求佛?大爷,我们是道观,你要找佛得去庙里。”
老者道:“管他什么佛不佛,这里有神就行,我们都拜。”
此时苍云几个也都走出来,苍云心中觉得好笑,问道:“诸位,你们为何见神就拜?”
老者哀叹一声:“云来镇不太平,闹鬼,我们都是苦主,请了许多道士,和尚都不管用,只能到处拜拜,希望神仙保佑。”
苍云几人对望几眼:“闹鬼?”
苍云几人哪知道,不只是清剑观,天下不少的道观寺庙都面临同样问题。
闹鬼。
时间往回退几个时辰,云来镇清晨。
街道旁一户人家中的一声惨叫划破安静,家家户户的邻居不但不过去观瞧,反而纷纷窗门紧闭。游街的捕快,捕头听到这惨叫面色发绿,嘴里发苦,心里发堵。
捕快李四道:“头儿,又一个。”
捕头王其砸吧砸吧嘴:“说不定是入室抢劫,强奸,杀人之类的普通案件。”
另外一个捕快张六道:“头儿,别自己宽心了,估计又是。”
王其一咬牙:“走,去看看。”
三人来到惨叫发生处,见一户人家大门虚掩,三人进屋,一妇人抖如筛糠,瘫软在地上,床上有死尸一具,死尸面色青紫,张着大嘴,眼睛冒出,十分可怖。
“头儿,果然又是闹。”李四颤抖着低声道,没等说完,被王其打断:“别胡说,先叫仵作过来把尸体拉到义庄。”
张六低声苦笑道:“第十三个了。”
随后三人开始安慰苦主。
先衙内,县官听说又有人死,急的直跺脚。
更何况县城里厉鬼杀人的传言已经沸沸扬扬,加之死者众多,根本压不住。老百姓见官府无力,只得去请法师做法,没想到来了六个法师,死了四个,疯了一个,失踪一个。法师与鬼的争斗已经持续一段时日。
云来镇周围没什么寺庙道观,有点名气的寺庙道观都已经出过代表,个个有去无回,再也不敢出头,才导致镇民到处乱拜佛。发生猛鬼伤人事件的不止云来镇,云来镇周边的市镇都有发生,一些距离云来镇远,但阴气胜的阴地也有猛鬼出没。一些正派的修真门派所在之处尚好,能压制鬼物,但神州何其之大,大部分地方都没有修真门派,百姓纷纷受苦。一些官员不敢上报,担心上级责问,以至于事态更加严重。
苍云这几个月都在忙着种菜,其他人不是闭门不出就是勤加修炼,不知道山下发生何事,更何况清剑观一向冷清,且破破烂烂,更没善男信女过来添香火,对外界知道甚少。
老者解释一番,苍云等人才知道是山下闹鬼,几人哈哈一笑,不由想起当初下山的经历。
老者以及同来的镇民很是气愤,愤愤道:“我们受了鬼灾,你们这些道士竟然还笑?真没良心!”
平清止住笑,道:“这样吧,你们烧香,添香火,我们帮你们驱鬼,如何?”
老者看看平清,鼻子差点气歪:“就凭你这小个?你知道我们请的法师都多壮实?还不是死了。”
朱雀失声笑道:“壮实?你们以这个标准来区分实力?”
老者又看看朱雀,哼了一声:“小女娃长的是真漂亮,怎么,你难道也想捉鬼?”
朱雀摇摇头:“不用,我师兄一个人就够。”
镇民们纷纷摇头叹息,对这些少年的无知表示同情。
苍云道:“反正你们也是要烧香的,我们抓鬼也不多加银两,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者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带着村民们涌入大殿,等一看到大殿内的神像歪歪斜斜,不由泄气,但来都来了,干脆烧了香,往落满灰尘的功德箱里扔了些散碎银两,老者祷告道:“不知是哪位神仙的神像,小老儿诚心跪拜,恳求神仙显灵,帮我们斩妖除魔。”
平剑不屑道:“不是闹鬼么,怎么斩妖除魔?”
老者气的脸现黑线,不理平剑,只顾磕头,其他镇民也是如此,面色十分委顿,夹杂着惊惧。苍云几人见状,决定帮这些镇民一把,说是帮,出了苍云,随便出一个人就足够。
等老者起身要离开,平清道:“老丈,你们既然来我们道观添香火,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走,我随你下山走一趟。”
老者终归心地善良,道:“小娃娃,你呀,还是好好当你的道士,别添乱,生命诚可贵,远离猛鬼。”
平清嘿嘿一笑:“没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你带我去开开眼。”
镇民一阵失笑,有劝阻,有嘲笑,有不屑,有埋怨。
老者道:“也罢,反正你们道观早晚要受波及,那你们随我去。”
平清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我们,就我一个。”
老者脑子空白片刻:“都随你,跟我们走。”
老者带路,平清跟着镇民们下山去了,苍云几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们知道凭平清的本事,整个云来镇都是鬼也没事,所以毫不担心。
平清跟着镇民们到了云来镇,一入城门,平清一愣:“这鬼气怎么这么重?”
老者斜着眼看了平清一眼:“怎么,怕了?”老者还以为平清是想找个借口跑回清剑观。
平清没理会老者,抬抬头,眉头拧得更紧:“这鬼气,眼看就要遮天蔽日,到时猛鬼不惧日光,你们将永无宁日。”
见平清说的真切,老者及一众镇民不由打冷颤,老者颤颤巍巍问道:“你说的可是实话?还是想要诓骗我们?”
平清没说话,一把抓向老者。
老者一捂头:“你要干什么?”
平清抓的是老者身旁,手指一紧,一声凄厉惨叫,一个白衣恶鬼现行,被平清抓在手中,努力挣扎,但是动弹不得。平清想要对付这等恶鬼,还不是易如反掌。
老者和镇民们见平清轻轻松松就拿住一只恶鬼,对平清的看法立即大转变,跪下叩头:“神仙啊!”
还有人回头大喊:“老婆,快出来看神仙!”
众人一嚷,许多镇民都围过来,等看到平清手中抓着的恶鬼,又纷纷退后一些,低声议论纷纷。
老者起身,弓着身子:“上仙,小老儿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请大仙勿怪,一定要帮我们除了这恶鬼才是。”
平清面色凝重:“你们这里鬼气太重,不是一般现象。”手中一紧:“你这恶鬼,是什么人派你出来害人?”
恶鬼只顾挣扎,呜哇怪叫,不答平清。平清见问不出什么,一用力,将这恶鬼抓的魂飞魄散,镇民们见恶鬼驱除,大声喝采。
平清一抬头,手中凝聚一道剑气,斩向天空。云来镇上空弥漫的鬼气被一剑斩碎,退散开去。镇民们突然觉得一阵温暖,对平清更加崇拜。
平清闭着眼睛,默数道:“一,二,三,恩,竟然有二十五只恶鬼。”
也不见平清挪动,就凭空消失,镇民们惊奇未过,平清回到原地,道:“二十五只恶鬼已除,你们暂时应当无碍。”
“多谢上仙!”镇民纷纷跪倒大喝。
平清哈哈一笑,一纵身,回了清剑观。云来镇则喜气洋洋,大伙准备提前过年。
清剑观内,平清表情没那么轻松,说了自己所见所闻,猛鬼异常多,可不正常。不过几人没太深入研究,只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过自打这天起清剑观的香火旺盛之极,高兴地青天好几天没睡着觉,每天抱着功德箱傻笑。云来镇出人出力重新修葺清剑观,破破烂烂的清剑观终于辉煌一把,清剑观众人终于享了把清福。
与此同时,灵云天宫,万佛宗,蜀山剑阁等名门大派齐聚一堂,各派都派出代表,商议近来巨变。神州到处都有鬼变,形势严峻超乎清剑观一众人的想象。
灵云天宫的代表是士真,士真看看在座众人,都是各大正派修真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知道各大门派都很重视此事,道:“各位,不消我多说,相比各大门派都收到消息,这一段时间,各地纷纷闹鬼,鬼物猖獗,且有的地方已经到了鬼气遮天蔽日的程度。这么大规模的鬼变,不知是哪个门派所作所为,我等一定不能坐视。”
万佛宗代表法浓先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据贫僧所知,地幽冥坛已经覆灭,能同时散播这么多鬼气的势力应该不复存在。九玄天该不至于作这等事。”
蜀山剑阁代表道:“九玄天应该没有参与。这么大规模的鬼物作乱,如不及时制止,到时将生灵涂炭,且我等也不见得安稳,无数鬼物齐来,没有哪个门派抵挡的住。现在只是低等恶鬼,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出现有修为的鬼。”
蜀山长老分析的不错,各大门派都有这个担忧,这么大规模的鬼变,毫无征兆的同时发生,实在让人心惊。
“我建议,组建一支联合军,一起找这源头。”最后士真建议道。
各大门派默然,让各个门派联合,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其中牵扯许多问题,比如各大门派组织比例,哪个门派领导等等,更重要的是这些大门派在上界都有宗派,下界就算联合也要有上界的允许,关系错综复杂,以至于无人响应。
法浓道:“士真长老,此事兹事体大,还是待贫僧回到万佛宗与宗主商议过后才好。”
其他各派纷纷表示赞同法浓观点,士真也觉有理,但灵云天宫掌门姬灵刚刚飞升,还没有新掌门继位,士真实际上就是掌控掌门大权,所以士真肯定灵云天宫将全力促进联合军组建。
清剑观内,苍云正在后山料理自己的农田,沉寂许久的点星自行运出,同时苍云脑中响起一个声音:“苍云!”
苍云一愣:“好熟悉的声音,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