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显然,米兰德所受的伤远比看上去的还要重,即使他的体魄非常的强健,恢复能力远高于其他的生物,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行动无碍。
“该死的!呜哇!”
愤恨的盯着威廉,这个给予了他重创的人类,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溅到地上,那带着浓厚腥味的血液,竟然使得地上的杂草快速的生长了起来,似乎是因为那血液之中蕴含了浓厚的生命之力。
只不过,这一件小事,并没有被他们两个所注意到,两个的眼中,都只有彼此,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回过神来的威廉,重新捡起地上的霞弹枪,因为愤怒过头的缘故,连装填子弹都显得有些慌乱,上了好几次才装填完毕。
举起枪,瞄向因为重伤躺在地上的米兰德,这一次,他不会再打歪了,一定、一定要结果了它,给他们三个报仇。
只是,这一刻,吸血鬼的种族优势再一次展现了出来,右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停止了流血,似乎是有了结疤的征兆,而少了一半肺供氧的米兰德,似乎是再一次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般(不得不说,他们的心灵感应能力,确实令人羡慕),嘴角仍在不断淌血的他,强支起了上半身,左手快速的抓向了霞弹枪。
“嘭!!!”
熟悉的子弹出膛声响起,只是,威廉预想中的脑袋开花并没有出现,在他看见米兰德支起身体时,就发现了不对劲,但还是晚了一步,米兰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也很果决。
骨渣混合着一些碎肉向着四方飞溅,将威廉本就斑驳的警服又染红了一大片,不过,这是米兰德的血。
“啊!!!!!!!!!······”
一声响彻山林的尖叫从米兰德的口中发出,距离他最近的威廉当场就被震得摔倒在地,血液顺着他的七窍流出,显然,他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声波。
米兰德的左手无力的垂下,左掌掌骨被打穿了一个大洞,几根指头上也没剩下多下皮肉还粘附在骨头上,而击穿了他手掌的弹丸余势不减,又将其左手臂多处洞穿,造成多处骨折。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他的左手肯定是费了,只是,以他们那可怕的生命力,想要恢复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条件会非常苛刻,而他也是算准了这一点,弃车保帅,以牺牲一条手臂的代价(哪怕再也无法恢复),换回了自己的生命。
只是,这短时间来的一连串的打击,绝对是超出了他的前半生的总和,因为这巨大的疼痛,他一时半会儿是别想站起来了,只能眼神凶狠的盯着威廉。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威廉,看着还活着,只是废了一只手的米兰德,他懵了。
他的内心满是困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是没杀了它?怎么可能还没有杀了它?他们可是那么的相信自己啊,相信自己的枪法好,才愿意冒那么大的险,可是呢?结果呢?你杀了它吗?啊!你杀了他吗?
不甘、自责,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大脑,只是,明显坚强的多了的他,不会再一次轻易的陷入崩溃之中,捡起地上的霞弹枪,颤抖的站起身,准备给他再来一枪。
而米兰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结冰了一般(虽然他们的血液本就是冷的。),此刻,死亡离他是那么的近,死神也好像是第一次发现了他一般,跃跃欲试的擦拭着自己的镰刀,准备着动手。
他仅剩的一只右手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像上一次那样上半身立起来,连想要就地打滚也因为牵动着伤口而做不到,不甘、后悔的复杂情绪,自遇到这只追凶小队以来,第一次出现,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临到离得近了,威廉也发现了他眼神之中的异样,怒极而笑,准备结果了他。
只是,伸手去摸子弹时,却摸了个空······
来时,考虑到霞弹枪的子弹有重又占位置,他就只带了5发,而刚才,最后的一发已经打完了,自己的手枪也不知道掉到那里去了,此刻就算想去捡回来,可这黑灯瞎火的,去那里找?
不得不说,上帝给他们两个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而眼神敏锐的米兰德也很快的发现了他的异样,那只在腰包里取子弹的手,就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怎么也抽不出来了,那么······他的子弹岂不是打完了?很短的时间内他就想明白了一切,放肆的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人类啊,你果然就只是个猎物,根本不可能夺走得了我这个猎人的生命,哈哈哈哈哈哈!······”
威廉听着米兰德的大笑,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根本不敢走近他的身边,怕他一个鲤鱼打挺,用仅剩的右手将他撕碎,却又不愿意就这么逃跑,放过这个杀死他的最好就会,一时,竟然进退两难起来。
不过,理智还是在这短暂的天人交战之中占了上风,先跑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再迟疑,向着密林的边缘艰难的跑去,不是没想过去救法尔雷,只是,以哪个魔鬼的恢复能力,只怕自己还没带着法尔雷走多远,就会被恢复行动能力的它再次追上。
看着毫不拖泥带水,非常果决的离去的威廉,米兰德的眼神越来越冷,人类,果然是理智而可怕的猎物啊,竟然愿意舍了朋友不要,呵呵,不过,你跑的了吗?
······
在这乌漆嘛黑的密林之中踉踉跄跄的跑着,威廉也记不得自己是摔倒了多少次了,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加的艰难,也更加的费劲,身上被小石子与树枝划伤的小伤口也越来越多,随着血液的流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渐的下降,也许,也许自己还没有跑的出去,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吧?苦涩的在心底笑了笑。
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在一次摔倒后,差一点就滚进了不知是什么时候的猎人所布下的陷阱里,那陷阱是被隐藏在厚厚的枯叶下的,平时人从旁边经过的话完全看不出来,一些小动物从上面跑过也不会有事,可一旦是大型动物的话,落下去后就别想活了。
离地3米深的陷阱里,满是被削尖后固定在下面的小木棍,任你谁掉下去,准保被插个对穿。
幸好当时他抓住了旁边的一颗大树的粗壮树干,费力的爬了起来,才幸免于难,也是这次遭遇,使得他哪怕再是看不清楚路况,也会小心的用一只脚踩上去试一试后才前进,这样做虽然是安全了,可也无限的延长了他逃跑的时间,这也意味着来自身后的危险越来越近。
随着流失的血液越来越多,他开始出现失血性眼盲,看不见路了,只能盲人摸象般的依据最后前进的方向,向着前方慢慢的前进。
也不知是在多久后,当他感觉到眼前一亮时,他知道,他出来了,无力的躺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让氧气能快些进入自己的身体。
劫后余生的感觉,无异于重获新生一般,他想爬起来,继续走得更远些,再远些,只是,他太过疲倦了,眼皮也越来越沉重,终于,在一阵无力的抵抗过后,他败下了阵来,沉沉的睡去,面色难得的有些安详,似乎睡梦之中,没有了这可怕的遭遇,他只是带着兄弟们进了个普通的林子,结果,没有发现凶手,只能无奈的回去一般。
他睡着后没过多久,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一道身影也走出了密林,赫然正是伤口已经结痂,行动无碍了的米兰德。
他在感觉能够走动无碍后,就顺着空气之中的血腥味一路追了过来,没想到还真给他追上了。
皱着眉头,看着躺倒在地,已然是睡着了的威廉,他是真的不怕死?他显然是错误的认为人类也跟他们一样拥有变态的身体素质一样。
蹲下身,准备咬断他的脖颈,吸食鲜血恢复之时,他突然想起了吸血鬼的狩猎制度,那就是,出了他们狩猎区域的猎物,一律不得袭击,否则,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看着身后也就一两米的森林,再看看眼前的食物,他的内心开始挣扎,恢复自身固然重要,可是,制度就是制度,这是比之人类的法律还要严苛的东西,一旦违反,绝无轻饶。
只是,这里也没有夜色的人(吸血鬼)监督,根本不用担心那些,但是······
从小就被教导的东西,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违反的,哪怕他在人类看来是如此的邪恶与嗜血,内心的纠结,使他久久无法下手,终于,当他准备违例之时,一个意外来客的出现,打断了他。
远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马车,一个马灯被那驾驭着马车的人挂在马的前面,以免它看不清路。
而正是他的出现,打消了米兰德的想法。
“人类!教廷······”
看了看脚下的威廉,米兰德转身离去,不再留恋与纠结,似乎是这个驾驭着马车的牧师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也间接的拯救了命悬一线的威廉。
遇到教廷人员,千万退避,哪怕对方只是个还在实习的神职人员。——《夜色法·第一章·第一条》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回忆这条法律,似乎是为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不用破坏制度的借口,好催眠自己,其实他大可以将威廉在那人的马车途径这边的小路之前拖进密林的,毕竟那人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这边,距离还有百多米。路又曲折。
只是······他没有,果然是个好宝宝,谨记大人的教导啊!身影随着布进密林,而彻底的消失。
威廉则还在沉睡之中,只是,刚才米兰德靠过来时,他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锁,而随着米兰德的离去,又舒展了开来,显然,哪怕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生死的边缘走了一遭,但是冥冥之中,却通过做梦的形式感知到了危险的来临与远去。
而远方那个牧师,更不会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已经救了威廉一命,接下来,还会更多次的救助他,而他要是知道了刚才米兰德的想法的话,估计会哭笑不得的说——我只是个路过的牧师。
而威廉·特雷克,也会在今天之后,走向自己人生的转折点,未来的吸血鬼猎人与狼人挚友,即将翻开属于他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