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看着渐渐变冷的老龙,悲伤大到做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不停后退,推到了墙根,最终恼怒,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骂道:“老东西,到最后出来看一眼阳光都不敢!”
她冲上去,对着小山般的残骸轻锤轻打,可第一拳下去,就再也下不去手,颓然蹲在地上,抱着龙首,终于哭了出来。
哭声在走廊回荡,没人敢听见。
……
……
又过了十来分钟,女皇整理好了心情,缓缓走出石室,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身下,就是镇妖塔的入口。
他从未离开过那里,也吆喝着让自己兄弟等人捉妖,做出一副努力的模样。
是要给谁看呢?
那镇妖塔里,明明已经空空如也了!
……
……
当女皇重新回到她的宫殿,碧玺已经到了。
所有侍女都被退下,偌大宫殿只有他们两人。
“皇姐。”碧玺向皇位上的身影作揖。
“父亲不在了。”
听到这个消息,明明早有准备,碧玺身影还是晃了晃。他去过地牢,那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但在老龙两角间玩耍也是他童年最美好的记忆。“可惜,所谓法术就此失传了。不过灵气也早就不存在罢了。现在世界,只有源石。”
“我说的不是那个。”
“那皇姐的意思是?”
“葬礼的事——”
“皇姐,该以什么名义呢?”
是啊,该以什么名义呢?炎国先皇?他也没登上皇位啊,皇位一直是自己兄妹轮流做的;自己父亲?这个秘密当然是要永世镇压的,不然即使为了遮丑,那些其他妖族后代组成的国家也会把炎国视为眼中钉;随便认领个名义?会不会太……
螭吻突然发现,自己甚至不能给父亲一个葬礼。
“那碧玺你的意思呢?”
“就草草葬了吧,这次就不用我来刻碑了。”碧玺字写的极好,兄弟姐妹中某人去世的那次,也是他刻的碑,背到墓地去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老头子是咱们的爹!”女皇愤而起身,身后浮现出虚影,那是一条带着红色鱼尾的怪异神兽。
“或者可以召年回来,不是她那么高温度的火焰没有办法。”碧玺依然冷静,或者说冰冷,“总之要么秘密埋葬,要么烧成灰,要么……就让父亲一直呆在下面好了。”
碧玺看着脚下,仿佛看到了那个石室,“就当那是父亲的墓地。”
女皇指着碧玺,颤抖两下,露出苦笑,重新做回座位上,“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这位子你比我合适。”
“皇姐说笑了。”碧玺再次作揖,“臣弟不当皇帝,已经很多年了。”
“年有事要去处理,我放她假了。”螭吻叹了口气,“先放在那儿吧,该上朝了。”
她说的没错,经过一夜折腾,天已经蒙蒙亮,又到了上朝的时候,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大朝会,天空密集的响着飞机来去的引擎声。
螭吻起身,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到了门口,突然回头,问道:“我表情怎么样?”
那是一张板起的面无表情的脸。
“皇姐应该更威严些。要记住,身为皇帝,雷霆雨露,尽是恩泽。”碧玺侧面提醒了下。
面无表情已经很好了,但面无表情还不够,依然能让人看出皇帝的情绪。
螭吻按下心思,揉了揉脸,嘴角抹出一抹笑,眉眼带起了威严。
她朝前殿去。
在碧玺的背后,前殿响起高呼三声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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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想下城区还有这样的地方,外面看上去还是成排的筒子楼,走进去才发现能打通的都被打通了,墙壁的粉刷以及装修很明显出资上城区的设计师之手,将这栋秘密建筑内部整修的非常华贵,带着维多利亚风格,就像真的来到了上城区。
已经到了秋天,天气转凉,可进入的一瞬间李饼还是感觉到了温暖的气息,不光是体感,还有内心。
里面的空间感比外界看上去大,应用了很多的镜子扩展“感官空间”,各种名贵的挂画挂在淡金色的墙壁上,地面是可以映着人影的大理石,带着华丽面具的兔女郎端着盘子,在哥哥赌桌上送着酒水,也不知道那些兔女郎的耳朵是真是假。
中央的高台上放着留声机,里面是很耳熟的音乐,燥热带着古典节奏,听起来不就是老板大帝刚发布的新歌吗?
龙门的下城区允许赌博,但是规定了种类,很明显这里的游戏玩法已经越界了。更夸张的是四周的烛台上公然点着添加了微量兴奋剂的熏香,那味道很好闻,但会让人无所畏惧,让还在犹豫的赌徒们压上最后一个字,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犯罪行为了。
这里是某个黑帮掌管的赌场,这里也是下城区真实的一面。很多维多利亚干黑活的人赚了大钱就会来到这里销赃,他们看似在赌博,但是却是通过这种方法来洗钱,虽然必然会损失些,但这也是赌场该拿的那一份。这里每天的货币交易量是个可怕的数字,他们组成了维多利亚那每年几千亿坏账中重要的一部分,而这笔资金,最终会投资在上城区的股票,推动城市的发展。当然,总会有很多找刺激的贵族和暴发户也来这里玩玩。
至于管理这里的是哪个黑帮,这次一起跟过来的能天使也搞不清楚,好像听说是个姓林的老鼠的分部,啊不,扎拉克人。
能天使正在自己身后祷告,仿佛进入了什么不洁的地方。李饼总感觉能天使会不会祷告完就直接掏出那么铳器奥利给干了!
而且李饼也注意到,他们两人一身企鹅物流的制服也有点太过扎眼。很多人的目光隐晦的投到了他们身上,一时间有种各个脱光衣服左青龙右白虎的架势。
但他们真的就是来送份快递,本职工作而已。
还好,没有人组织李饼,这里的人不是下城区那些流氓,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企鹅物流的大名,知道他们是群为了送快递什么都敢干的惹不起的疯子。
“然后我们就顺利见到了黑帮老板,居然是个女老板,看起来蛮年轻的。我们给了他快递箱子,然后签收收钱。”李饼半倚在座子上,晃荡着板凳说道。
“等等等等,到这里不是满正常的吗?怎么最后你们又进局子了?”空诧异的问道。
“她要求当场拆封确认,钱我们都收了,自然是同意她的要求了。谁知道打开里面是一具电话,电话传来一套短信,我分明看到上面写着【有内鬼,停止交易。】
然后条子就一个个——”
“咳咳。”正在听着的大帝咳了两声。
“然后你们就又被抓了?”
李饼点点头:“审讯的时候我看陈说让那个黑帮小姐损失了几千块,把她心疼的。几千块的小生意都放不开,啧啧。”他转头看向伊斯,“因为我们真的不知情,就是送个快递,也没有违反危险品运输管理条例,伊斯就把我们捞出来了。”
“总之任务是完成了。”能天使笑嘻嘻的进行了总结,“钱也收到了,货也送到了,皆大欢喜!啊,有人要来点苹果派吗?”